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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雅双手覆在脸上:“现在我一定成全公司的笑柄了。”
“不会,其他人也就是随便说说,过几天,哪个明星又有新闻了,他们也就很快会把这件事忘记啦,放心。”祝福安慰道。
附近没有人,只有紫藤花的清香在两人身边萦绕不去,蝴蝶在花间飞舞,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藤间绿叶洒下来,幽静的环境与祝福的安慰,让赵思雅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忽然她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陌生的号码,她咬着嘴唇,按了拒接。
过了一会儿,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祝福轻声说:“接吧,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找你呢。”
赵思雅深吸一口气,只听电话那头说:“你好,请问是赵思雅小姐吗?”
“我是豪斯信托公司的,现在有一份信托资产合同……”
赵思雅听的一头雾水:“什么豪斯?我从来没有买过信托。”
对方邀请她前往信托办公室一趟,赵思雅看着祝福:“你陪我去好不好?”祝福同意了。
在办公室里,祝福又一次看到了安雅倩,她有些意外:“安总还要亲自处理一线的事务吗?”
“这是朋友订的合同。”安雅倩的语气十分冷淡,对赵思雅的态度更加冰冷,完全不像是对客户的态度。
合同显示,信托发起人是齐氏夫妇,订立时间是二十年前,他们将自己的所有财产的百分之十,送给儿子的第一任妻子,做为婚嫁的礼金。
二十年前……齐清澜才八岁,他的父母还真是谋划得够远。祝福不由想着,有钱人家要操得心还真多,真是人无百年寿,常怀千岁忧。
“订这份合同的人,是齐清澜的父母。”安雅倩说,“由于赵思雅小姐已经与齐清澜先生领证,已经是法律认同的夫妻关系,所以,请她来签署一些文件,领取这百分之十的婚姻礼金。”
她又打量着赵思雅:“签完文件以后,这笔钱就是你的了,想给谁都行。对了,你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啊?”赵思雅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安雅倩嘴角勉强抬了抬,似乎是在冷笑:“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怎么这事还跟秦承远有关系?祝福看了一眼赵思雅,后者回应了一个茫然的眼神,赵思雅困惑的问:“这事,跟秦总有什么关系?”
“好了,我今天说的够多了,过几天,钱就会打到你的账上,不送。”安雅倩收拾起文件,转身走人,只有一位公司的顾问陪着笑脸:“不好意思,安总这几天比较忙,我送两位出去吧。”
离开豪斯之后,两人正在困惑,赵思雅又接到电话,是秦承远,他要见赵思雅。
晚上回去,祝福提起了今天遇到的这桩奇事:“原来齐清澜的父母这么有钱,居然会让秦承远给收养了,他家里难道没有别的亲戚吗,像这种能把一千万白送给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出现的儿媳妇的人,肯定还给儿子留下来不少,谁收养他,就是收了座金山啊。”
乔瑜对于当年这桩事,从老一辈的嘴里听过,她慢条斯理的说起这桩陈年往事:“齐家的亲戚的确是想收养他,但是,后来莫名的就全部放手了,让秦承远得到了收养权。也是那之后,秦承远的生意一下子有了质的突破。”
“原来华创的基业是建立在齐清澜的抚养费上的。”祝福惊呼,“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乔瑜笑笑:“多大一笔,也不好说,只是那个年代,正好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秦承远得了那笔钱,投了几处风险高收益高的地方,他运气也好,一下子就翻了数十倍。”
豪门恩怨从来都是市井小民津津乐道的重点,热爱八卦的祝福又问起齐氏夫妇的死因:“是车祸吗?还是什么飞机事故?”
“潜水,夫妻俩双双在国外潜水,听说出了事故,捞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尸体。”
“会不会是穿越了?”祝福的脑中闪出了几本的设定。
“不会,因为还有一个遇难者的尸体找到了。”说话的是关林森,他端着一只大号玻璃碗,里面装满了切好的水果,上面还细心的插着果签:“两位小姐,餐后水果,美容养颜。”
祝福举起一块蜜瓜,兴冲冲地看着他:“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那个遇难的人,就是安雅倩的未婚夫。”关林森的一句话,差点让祝福没嚼就把那块蜜瓜给咽下去了。
“齐家在百年前就是个大家族,家里很有远见的在国外银行里存了一大笔黄金,从而避开近代连续数十年的战乱,一直到三十多年前,国内局势稳定,他们才将那笔黄金取出,发展事业,就是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秦承远和安雅倩的未婚夫,关系都不错。
安雅倩家里的身份,从上回她在医院时候威风八面的样子,你们也能猜到吧,当然现在算是洗白了,是正经商人。不过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他们俩在一起,除了齐家夫妇,觉得只要安雅倩是好姑娘就行。
就在敲定婚期后,她的未婚夫说要跟朋友们一起出去潜水,用最后的疯狂庆祝单身生涯的结束,结果……就一去不复返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 “可是潜水出事的不都是单人吗?怎么一下子三个人都出事?遇到鲨鱼了?”为了写,祝福曾经查过相关的潜水资料,一般人玩潜水,只要按规矩操作,就不会出事。
“是洞潜。”关林森叹息,“潜得次数多了,都喜欢玩刺激,普通的开阔洋面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
没有洞潜过的人,不会明白,那种在洋面一百多米深的水下,人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水滴缓缓的滴落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目力可及之处,只有强力潜水灯的光束带来的光明,可以笔直射到四五十米外的幽深。
除此之外,是绝对的黑暗,无论那里藏着什么,都无法看见。
光是听他的描述,祝福就感到一阵恶寒:“这么危险干嘛还要去?”
“可是他们就是喜欢啊,”关林森的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无奈,“也许人类就是有一种本能的,对未知的好奇吧,天生带有冒险的基因。”
最后,秦承远说太累,要在船上歇一会儿,齐氏夫妇和安雅倩的未婚夫三个人下去,这一下去,就再也没有上来。
说完这些,关林森看起来心情沉重,祝福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那个时候,我在国内认识的人太多,想出国躲几年,等隔了辈再回来,万一遇上了也好解释,所以就到了那个海岛上,做了潜水俱乐部的急救员。”
提起从前的事,关林森又陷入回忆。
那天,他正好不当班,在海边钓鱼,就看见一艘船向岸边飞驰而来,船上有人在大喊救人。
船直接冲上了沙滩,关林森扔下钓杆急匆匆跑了过去,发现船上还躺着一个人,不断的抽搐、呕吐。
“怎么回事?”他用英语问秦承远,这片海岛一直以来,只有日/本游客前来,关林森以为他们是日/本人。
秦承远的英语也实在够呛,连比划连单词,关林森总算明白,这个人正在遭遇减压症,从深海回到水面的人,必须缓缓向上,在不同深度停留,让那些已经溶于血液而膨胀的氮气,从体内慢慢排出来。
但是这个人不知道怎么了,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从水下一百多米,飞速升上了水面,氮气在他的体内急速膨胀,充满了他全身的关节、耳腔、鼻腔等身体所有空腔位置。
关林森马上将船推回水中,拉动引擎,再次将船带向深海,并迅速为他和自己穿上所有潜水用具。
想要救他的性命,只有重回到深处,进行减压停留,而看着秦承远慌乱的样子,他下去,只怕会再搭上一条人命。
虽然关林森已经十分努力,但是,依旧回天乏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从来不因为人类付出了多少努力,或是谁的身后有多少深情的牵挂,就会网开一面的。
当安雅倩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几天前还欢喜的憧憬着婚后生活的未婚夫,紧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停尸间里。
当地的警察来了,领事馆的人也来了,许多潜水员下去想要找到齐氏夫妇的行踪,却始终一无所获,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齐氏夫妇留在水下的备用氧气瓶没有动,里面的气是满的。
在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
说完前尘往事,祝福终于明白为什么安雅倩对自己、对赵思雅有这么深的敌意,安雅倩的眼睛透过她们看见的是秦承远,与她的未婚夫一同出去,却最终只回来他一个人。
祝福忽然想到:“那你觉得会是秦承远下的手吗?”
关林森摇摇头:“我不知道,洞潜原本就是一项很高危的活动,就算是潜水多年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保证每一趟安全无忧。”
闭上眼睛,他回忆起当初秦承远着急的表情,与他后来在医院手术室外焦急的病人家属们的表情重叠在一起,似乎,是相似的。
“真相已经永远的被藏在海面之下,那里每年都有台风,就算没有被鱼吃掉,只怕也早已尸骨无存了。”
那个时候的秦承远,刚三十出头,如果那个时候,他就为了谋取齐家的钱财而做出这样复杂的规划,其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毒,那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祝福就是有一种感觉,他真的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由于得到了先祖的黄金相助,齐氏夫妇才做出这么大的家业来,因此他们很久以前,就为儿子做了家族信托,秦承远收养齐清澜的时候应该不知道有这笔钱,因为第一笔可解冻的钱,是齐清澜十八岁成年之后才得到的,在那之前,谁都不知道还有这笔钱。”
祝福脑中如电光火石一般的闪过,安雅倩在得知自己在华创工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骤然改变的态度,她问道:“是不是只有到了时间点,合同才会公开?”
“是的,所以,赵思雅得到这笔新婚礼金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关林森说。
现在几个线索终于都串起来了。
祝福拍了一下脑袋,站起身走来走去:“我想通了,齐清澜得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一定是傻乎乎的直接把它交给了抚养他长大的义父秦承远,从而秦承远得知了这一笔信托基金的存在,他一定很想马上把它们都拿到,却不知道开启条件。哼,肯定没少骚扰安雅倩,却连带我被讨厌。”
想想安雅倩,多好一个人啊,明明可以横着走的,在医院里该排队还是排队,送她丝巾还请她吃饭,被这样一个性情中人讨厌,真是令人郁闷的事情。
而现在赵思雅也被她讨厌了,安雅倩肯定知道她与齐清澜一共也没接触过多少次,任是谁都会觉得她只不过是秦承远用来“提款”的一张卡而已。
虽然秦承远不知道齐氏夫妇到底设置了哪些可以提款的节点,但是他可以猜测出,应该是在齐清澜人生中有重大意义的每一个时刻:成年、结婚……也许后面还有生子与退休?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儿子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为他规划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