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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天班,真的是白翘了。
什么时候了?睡下的时候天是黑的,睡醒了怎么天还是黑的?
唐以微坐在床上,有点搞不清状况,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一片漆黑,看到书房的灯亮着,她睡眼朦胧地走过去。
“睡醒了?”赵景宸从电脑前抬头,眼前的人儿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懵懂迷蒙的无辜眼神,让他有亲一口的冲动。
“什么时候了?”唐以微脑子还不太清醒。
赵景宸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怕她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第二天的晚上七点。”
“那我睡了多久?一天吗?”
赵景宸无奈地笑,“是的,确切的说是二十三个小时,从昨晚的八点到今晚的七点。”
天哪,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啊……”唐以微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晚上吃什么?肚子好饿,感觉能吞下一头大象。”睡了二十三个小时的人,终于感受到强烈的饥饿感。
“小区门口的“福记”怎么样?前几天我一个人去吃过,口味还不错。”他原本打算带她去“蓝象”吃泰国餐,开过去半小时车程。只是没预料到,她一觉能睡得晚上七点,一醒过来就是这么一副饥不择食的模样,只能改变计划,就近解决了。
“可以,给我十分钟。”
唐以微洗漱换衣后,两人出门。
夜色中,赵景宸的手自然地牵住了唐以微的手,他的大掌包裹着她不盈一握的纤纤小手,触感出奇的美好,古人说的肤如凝脂,原来是真的。
唐以微也没挣脱,死心塌地的任由他牵着。
小区门口的沿街,饭店林立。
不远处闪烁的饭店霓虹灯招牌,让赵景宸想起了一桩颇感头疼的事。
昨晚,唐以微把手机忘在了客厅茶几上。当天晚上,第二天白天,手机始终都安安静静。从下午四点起,手机突然转性了,从休眠状态转为了亢奋状态。
因为铃声太过百折不挠,每间隔几分钟就会响起,他忍不住就拿过来扫了两眼,看到那个名字,赵景宸心口一凛。
来电姓名“殷骏楷”,于是赵景宸有心统计了一下,到晚上六点半,一共是八个未接电话。
“你睡着的时候,那位殷律师给了打了无数电话,应该是想约你吃晚饭。”赵景宸冷静提醒。
“你怎么知道?你接了?”唐以微一惊,掏出手机查看。果然,八个殷骏楷未接。
“我当然没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饭点打电话来,肯定是想约晚饭,这位殷律师也是够执着的。你现在要不要给他回过去?也许他有什么重要事情找你。”赵景宸声线克制,神情淡然。
浑然未觉闪烁的眼神已将他出卖,火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唐以微抿着嘴,一直仰头看着他。五年不见,赵先生的演技依然没什么长进,这一点小伎俩她若还视不破,她的二十八岁真是白活了。
男人是不是都是如此这般的死要面子?话里行间藏都藏不住的酸,却还要强装。
她的心底有小小的涟漪荡起,因为她深知,他的酸无关自信与否,只是因为太过在乎。
她用力握了握他温暖的手掌,安慰道:“景宸,对我,对你,对我们,要有信心。”
他积极回应,控制着力量,回握掌中的小手,“跟信心没关系,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觊觎,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无动于衷?除非他不爱她。”
扪心自问,他赵景宸首先就做不到,他没那么大胸襟和度量。
还有更可笑的一点,吃醋这种神奇的化学反应,自己的大脑无疑是化学反应的中枢区域,可是却全程不受自己掌控,那种微妙的情绪说来就来,毫无预兆。
一贯以情绪管理引以为傲的赵景宸,很是无可奈何,居然有这么一种奇怪的情绪,自己完全掌控不了。
“那还要不要给他回电话了?”依然被化学反应控制住的赵景宸问。
唐以微摇了摇头,“不回了,难得放个大假,不喜欢被打扰。”
她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手机突然又是铃声大作。两人愣了楞后,无奈地相视苦笑。
赵景宸别有深意地撇了撇嘴角,“估计又是那位殷大律师。”
他果然没猜错,屏幕上显示的确实是“殷骏楷”的来电,唐以微笑了笑,毫不犹豫把手机放回口袋,“反正已经有八个未接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赵景宸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相携走进饭店。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饭店门口,路边一辆黑色卡宴的车窗玻璃悄无声息地降落。
车后座的殷骏楷,脸色阴郁地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他的汽车贴膜是最顶尖的品牌,最大的益处就是,车外的人完全看不见车内,车内的人看车外却一清二楚。
他看着两人甜蜜地手牵手走来;看着她面对自己的第九个来电,依旧果断地选择不接听;看着那个男人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
无意中的偷窥,让殷骏楷发现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的机会不多了,如果再不奋力一搏,他就彻底没机会了。
因为要撮合两人,陶静茹早已是殷骏楷的免费线人,两天前,殷骏楷得到准确线报,唐以微出差一个月,终于回来了。
今天上午,他去上海谈成了一个新项目。合同签完后,客户盛情相邀一起晚餐,据客户介绍,预订的饭店位于黄浦江边的五十八楼,能俯瞰魔都最美的夜景,最终他却婉言谢绝了。
因为他眼中最美的风景,是那个女孩嵌着梨涡的笑容。
吃什么不重要,和谁吃才最重要,今夜,他只想和她共进晚餐。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这大概是世间最无奈的事了。
殷骏楷疲惫地靠着柔软的椅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开车。”
声音中的寒意,让接受到指令的司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专职司机,他不动声色地发动汽车,驶入夜色中的车流。
***
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虽然没看时间,但是唐以微可以肯定,躺下一个小时都不止了。郁闷,白天怎么都睡不醒,现在是怎么都睡不着。
这个生物钟是彻底被打乱了。
黑暗中,手在枕头周边一通摸索后,终于摸到手机。
按亮屏幕,显示的时间已接近十二点,这个点,他在干嘛?忍不住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睡了吗?”
片刻后,赵景宸回复,“没有,在看新的游戏方案,脑子里还在想怎么调整计划书。”
“真敬业,调整什么计划书?”
“你忘了?“消除反感,重建好感”方案计划书。”
黑暗中,唐以微笑出声,“多此一举。”
“没办法,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天下班来吃西湖醋鱼吧。”
上次她提议吃西湖醋鱼,结果第二天就出差,还一走就是三周,赵景宸的心理阴影面积很大,“好啊,就是有点担心,明天你不会又突然出差?”
“放心,肯定不会。”
第二天,唐以微当然没有出差。只不过,命运似乎特别爱捉弄这对情侣。
下午四点多,她从菜场采购回来。
打开水龙头,给洗碗池蓄上水,再把那条欢蹦乱跳的鱼儿从袋子里拎出来。还没撒手,摆脱了塑料袋束缚的鱼儿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欢快地一头扎进水池,浑然不知自己马上将沦为盘中餐。
溅起的水花弄了唐以微一脸一身,她抽了好多张纸巾,才彻底收拾干净。
时间尚早,原本想晚点再杀鱼。气恼之下,提起菜刀,准备把罪魁祸首提前正法,却隐约听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
快步跑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是赵景宸的来电。
接起电话的同时,她飞快地看了眼腕表:四点三刻。距离他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据此合理推测,他很有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唐以微轻快地问:“你们公司的规章制度,老板早退扣不扣奖金?”
赵景宸先是一愣,片刻后才缓缓说:“我现在在机场。”
唐以微也是一楞“……机场?你现在在接人?”她又开始预判,赵景宸应该是在接客户,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她,晚上要陪客户吃饭,他来不了了。
很不幸,她今天的判断总是错误。
赵景宸的咬字非常清晰,“不是,我四十分钟后飞美国。”
☆、第四十七章
赵景宸的吐字异常清晰,“不是,我四十分钟后飞美国。”
唐以微大惊失色,“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要去美国?”
犹豫了好一会,赵景宸才说:“美国那边有突发事件,我必须赶过去处理。”
不知是不是唐以微的错觉,她觉得赵景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苦涩。
“那要去多久?”
“面前还不清楚……要看事情的处理进度,可能……要有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唐以微难得见到他这么吞吞吐吐,愈发困惑。
“两周……或者更长,现在我也不知道。”沉默了一会,他又说:“已经开始办登机手续了,我必须走了。”
同一时间,唐以微也隐约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乘坐……的乘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已经在办理登机手续了……”
“我走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唐以微愣愣地握着手机,想起昨晚临睡前,他的最后一条微信:好酒配好菜,我存着一瓶帕图斯酒庄的红酒,明天带过来。
她并非好酒之人,但是在融资行业混了这么久,对红酒多少有些研究,声名赫赫的帕图斯酒庄的红酒,顿时让她小激动了一下。
于是为了衬托这高贵的帕图斯,下午她跑出去买了一大束百合花,一对锡制蜡烛台,还买了一张浪漫的轻音乐唱片。为了那一对做工精致的锡制蜡烛台,她的腿差点没跑断。
这一通奔波……都白忙活了?
昨晚那条微信还在她手机里,这一夕间,怎么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他在,她走了,等到她回来了,他却又走了……他们大概是最命运多舛的一对情侣了。
除了天意弄人,唐以微再找不出更恰当的解释。
人都飞走了,自己跟陶静茹据理力争来的十天假期,怎么觉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还有,他刚刚电话里的苦涩、欲言又止又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会担心吗?他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女朋友?
站在阳台上吹了许久的风,也吹不走她心底低落的情绪。
唐以微缓步走回厨房,看到洗碗池里因为一通电话,已经侥幸多活了许久的鱼,她心底的委屈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想吃你怎么就这么难。”
***
十天的假期转眼就过去了。
再回到事务所,唐以微感觉自己已完全满血复活。
“你说他是不是……以后天天就在这边办公了。”
“哇,这么帅的人,天天在眼皮底下……福利啊。”
“近水楼台,这下有出手的机会了。”
……
一个上午,唐以微好几次隐约听到,部门里的小姑娘们兴奋又神秘地窃窃私语。
听的不甚真切,她也没去过问,毕竟已经过了最忙碌的工作节点,闲下来,聊聊天也无可厚非。
一直到无意中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