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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就在萧蕴准备带老太太回房休息时，佣人突然进来说：“郁小姐来了。”
萧蕴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走到客厅廊间，他看见郁颜侧身对着他，将脱下的黑色大衣外套挂在衣架上，一缕发丝落在颊边，被她别至耳后。
郁颜回头，看见萧蕴。
萧蕴眉目柔和下来，上前：“下次过来的话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不用，我开车很方便。”
“你开车不安全。”
“……”
“我妈说的。”
“哦。老太太呢？”
“在后院，凌志过来了，就一起说会儿话。”
郁颜点了点头，她看见门口挂的几件衣服了，她原想着萧家有客就先回去的，只是佣人已经跑去报告，再走又显得不太好。
到了后院，郁颜果然看见说得兴起的凌志等人，老太太招呼她过去坐，凌志喊错嘴似的喊了声：“嫂子好～”
惹得萧蕴立刻给了他一个眼刀，眼角却忍不住打量郁颜的表情和反应，然而她似乎比他更淡定。
凌志打哈哈：“这不喊习惯了嘛。那……要不我喊你妹妹吧，你不是比我小嘛。”
萧蕴直接一巴掌，拍得凌志头昏眼花，差点爆粗口。老太太嗔怪的看了萧蕴一眼，“这不没错嘛，郁颜本来就比凌志小，是妹妹。”
萧蕴：“妈，你不是要睡了吗？走吧，我扶你回房休息。”
凌志小人得志般得冲萧蕴挑眉，“你看，萧姨都说是妹妹！何况我妹妹和你什么关系，哪能随便打人呢！”
郁颜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到“妹妹不妹妹”上面去了，她无端尴尬，“凌先生，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萧蕴插兜，俯视着凌志立刻道：“你敢。”
郁颜：“……”
萧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回吧，没事就别来了。”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郭航睁大眼睛看了场好戏，凌琳低头喝着茶水，凌志撇嘴，更明白了什么叫翻脸无情。
郁颜没说话。
凌志忍不住和萧蕴作对，俩人你来我往，逗得萧母十分开心，到底精力不济，被萧蕴扶着回了卧室休息。
凌志跟着一起，郭航去了洗手间。
就只剩下凌琳和郁颜两个人。
凌琳说：“看得出来，萧蕴很紧张你。”
郁颜看着凌琳，没有回答。
“我没有其他意思，上次找你道歉，我就已经想得非常清楚。”凌琳说，“而且我和萧蕴之间现在连朋友也不是，我来，只是因为萧姨。”
郁颜道：“你不用和我解释。”
“你或许觉得没必要，但我看某个人恨不得立刻跳起来解释。”
“你看错了。”
“……看错？会吗？”
郁颜说：“我没有误会你和萧蕴。”
凌琳更不解了，她以为她做的那些事，加之她之前和萧蕴的关系，郁颜肯定会有所猜测，“……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误会过你们有什么，我只是透过你，看清楚了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而后来我和你之间的问题，只是因为你设计对付我，还连累了我的朋友。”
“郁颜？”
“你还不明白吗？”郁颜声音依然淡定柔和，“萧蕴针对的是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凌琳惊讶间，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萧蕴。
郁颜随着凌琳的目光看去，见是萧蕴，她并无惊慌和意外，平静的问：“老太太睡下了？”
“睡了。”
萧蕴说。
……
凌琳离开萧宅后，还因为郁颜的话而疑惑着。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些什么，更知道自己有意无意曾让郁颜来误会她和萧蕴，她以为郁颜和自己最主要的冲突就在于此，所以她和郁颜解释，以为能够让郁颜解开一些心结，但现在看来，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她看萧蕴当时的样子，好像也并不意外。
“凌志，你知不知道郁颜为什么要和萧蕴离婚？”
凌志茫然：“这我哪里会知道啊！老萧不可能和我说他的感情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
郭航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一时好奇。”
凌琳叹气，其中内情，想必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
三楼书房。
陈助理将带来的文件全都堆在书桌上，萧蕴频频走神，想到楼下的郁颜。
她的反应太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感到不解和害怕。
如果连生气都不会，丝毫都不在意……那她对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了吗？这不是他想要的……
“萧总，萧总？”
“……什么？”
陈助理道：“这个合作案还需要你做最后的决断，所有资料都已经准备齐全……”
“等等！”萧蕴打断陈助理，拉过书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内线电话，“阿姨，郁颜走的时候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陈助理听的内心暗暗翻白眼，这都几年了，居然一点进步都没有！？
“行了，你继续。”萧蕴挂断电话。
陈助理只得再次将刚才的话题重复了一遍，萧蕴拧着眉头，用几乎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将工作处理完毕，当然很大一部分是打回重做。
陈助理默然，整理好文件准备离开，萧蕴突然道：“如果，如果你的一个朋友很平静的说起之前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
陈助理正色：“要么就是不在意了，要么就是已经无所谓了吧？”
“是一件很让人伤心的事情，不可能轻易忘掉或者释怀的那种……”
“……那如果不是不在意了，你以为是什么呢？”
萧蕴靠进椅子，钢笔敲击桌面，他思索着暮地起身，大步流星往楼下去。
陈助理摇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郁颜刚好从厨房出来，取下围裙放在一边，道：“阿姨，我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还早啊，不等老太太一起吃过晚饭再走吗？”
“不了，改天吧。”
第141章
郁颜准备离开， 阿姨久劝无用， 急着去通知萧蕴的时候，却见萧蕴大步流星的从楼上下来。
他面色肃然， 目光幽深， 仿佛在思考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阿姨上前小声说：“郁颜说她要回去了， 我留她晚上和老太太一同用饭的， 可她说有事，改天再来。”
萧蕴：“好，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阿姨看向郁颜那边，嗯了声，满心忧虑的回了厨房。
郁颜刚好穿上外套， 突然见萧蕴走来，脸上凝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不免疑惑：“有什么事吗？”
萧蕴：“跟我去个地方。”
郁颜微微怔了怔：“……去哪儿？”
萧蕴同样将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挂在手腕处， 他道：“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话落，萧蕴已经在郁颜开口之前上去拉住郁颜的手腕， 牵着她一同往外走去。
萧宅大堂的木门被拉开， 厚重的冷风夹着雨雪迎面吹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郁颜感觉自己出了被萧蕴握住的地方， 没有一处不是冷的，就连呼吸也变成了冰冷的白雾。
萧蕴道：“先上车再说。”
她被萧蕴塞上了副驾驶， 他跟着坐上车，打开车内的暖气。
郁颜不知道萧蕴突然这是做什么，只是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她便也跟着认真了起来，暗暗猜测起来。
轿车驶上马路，窗外风景逝去，因为温暖，玻璃窗上起了一幕白雾，让隔壁的世界都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只是这条路，陌生里有种怪异的熟悉。
郁颜坐直身体，随着越来越多的熟悉，心中某种隐约的猜测渐渐成型，直到车子驶进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她抿紧了唇，复杂的情绪里有些抵触和抗拒。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儿了。
自从萧蕴答应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就算之后这里被萧蕴划入她的名下，她也故意的忽视了，仿若遗忘一般的将它放逐。
“我们到了。”萧蕴说。
郁颜没有下车，她依然静坐着，看着窗外，窗外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停放着一辆辆豪车，周围安静，也不见人员来往。
“为什么来这里？”她问。
萧蕴低头笑了一瞬，再抬头时，目光中隐约含着些许怀念和回忆，“仔细想想，就是这里，我第一次记住你的地方。”
郁颜不解：“这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吧。”
萧蕴笑：“你忘了？当时你追着我来，手里提着我的鞋，特别冷静的说：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嗯，我不记得了。”当时发生的事情，郁颜确实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慌张跑走的萧蕴，以及赶去医院时的心慌意乱和沉重。
萧蕴不执着于这一点，道：“走吧，既然来了，我们上去看看。”
郁颜想，那座被她荒置许久的屋子，此刻应该已经落满了灰尘，以至无从下脚。上去看看，有什么可看？就算房间还和以前一样，被她打理得窗明几净，她和萧蕴一起，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因为他们共有的记忆屈指可数，并且并不愉快。
“没什么好看的。”郁颜说着，看了眼腕表，“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萧蕴打开车门下了车，由车头绕道郁颜的车门前，拉开车门，“难道你怕了？”
“激将法对我不管用。”郁颜下了车，她虽然不知道萧蕴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来这里看看，不过就是看看而已，何况名义上来说，那栋房子如今在她的名下，该怎么处置全在于她。
尘封了许久的门一经打开，扑面便是呛人的灰尘，窗帘拉着，周围全是灰蒙蒙的昏暗，看起来十分萧瑟。
萧蕴挥手想要拍开眼前的灰尘，却惹得房间里更加烟雾缭绕。
郁颜按开房灯，昏暗的房间霎时变得明亮起来。
屋内的一切，都是郁颜最为熟悉的样子，因为这里许多装饰都是她亲自布置，就算离开了许久，该有的熟悉和习惯依然烙印在记忆深处。
玄关处的盆栽已经只剩下枯枝插在泥土里，茶几上散落着荒废的文件稿，沙发角挂着一件衣服，阳台和房间摆放着几个只空置着泥土的花盆，蜘蛛织网，新落的脚印……
闷臭，阴冷，空气里到处都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萧蕴望着这幅颓败的场景，“没想到这里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这样的场景，让他心中涩然，他更看清郁颜的决绝，对他的不屑一顾，他的那些东西，她碰都不曾碰一下。
郁颜想，这副样子，或许才该是它应有的模样。无人经营，便是荒芜。
“既然已经看完了，那我们就先走吧。”郁颜说着，退开一步准备离开。
没什么好看的，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郁颜。”萧蕴说，“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开始和结束，同样的，这里也是我的开始……”
他上前两步，看着郁颜的背影，他十分克制的控制自己不去拥抱她。
“它在我这里，永远不会结束。”
郁颜失笑垂眸，“这只是现在罢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何况是最最复杂善变的感情。你此刻是这样想的，一旦激情逝去，你以为的永远也会随之而去。”
“是这样吗？”
“当然。”
“好，那你告诉我，那为什么过去三年，我依然会疯狂的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