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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幸侧过身子,把腿转到另一面,淡淡地答道:“啊,我饿了。”
“这里的东西不好吃,等会儿晚会结束了,我带你去吃好的。”他凑上来,胳膊有意无意地贴在李希幸的背上,“你知道今年比赛的选手里我最欣赏的人是谁吗?”
周遭的人们似乎都在聊着自己的话题,可李希幸却感受到了很多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厌恶的,有幸灾乐祸的。
“总监,您喝醉了。”
“我没喝多少。”金勇拿起她用过的酒杯,喝了口她喝剩下的酒,“实话告诉你,今年这些新人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虽然你比赛的成绩不是很好,但你未来是很有发展潜力的。你不要把比赛的名次放在心上,以后谁混得好还不一定。”
李希幸是今年选秀比赛的第五,连前三都没有进。不过金勇这番话并不是瞎说的,李希幸的潜力的确很大,她是创作型歌手,自己会写曲写词,会演奏多种乐器,唱功也不错。她之所以名次不高,更多原因在于她的风格。
阳春白雪的民谣小调,没有竞技性,比不得那些愤怒嘶吼的摇滚和那些炫技似的高音来得热闹刺激。
“谢谢。”李希幸说。
金勇把手撑在她坐的椅子上,随着他身体的不断倾斜,他的手几乎已经挪到了她的臀部。
李希幸端着盘子站起来。
“你知道以后混得好不好,什么是关键吗?”金勇开口。
李希幸已经准备走了,然而餐盘太滑,叉子掉到了地上,她不得不弯腰去捡。这一下耽误的时间,让她不情不愿地听到了金勇的自问自答。
“做人知趣才是关键。”
李希幸捡起叉子,放回餐盘上,重新站起来。不知道是金勇真的喝醉了,还是她的这个小小的失误给了金勇她在欲擒故纵的错觉,她刚一站直,那只肥厚油腻的手已经搂在了她的腰上。
“晚上结束以后你跟我走,我带你吃顿饱的。”郑源似的脸上露出恶心的笑容,“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会用心开发你的潜力。”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是具有诱惑力的。换作刚才那些围着给他敬酒添酒的家伙,指不准还真愿意把身上各种的潜力都交给他开发。
李希幸再一次避让,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甩了下去。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会唱歌的人多了去了。”金勇在她背后冷冷说道,”小姑娘,你很快就会明白,就靠你玩的那点破音乐,什么你都得不到。”
李希幸的脚步停下了。
三秒后,她转身又朝着金勇走了回来。
金勇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女人看起来是个死脑筋,不吃点苦头就不懂事,不像简单两句话就能把她脑筋说活络的啊?
下一秒,李希幸抄起桌上的玻璃杯。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四分五裂,红色的混合液体顺着金勇的脑门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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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筱桐对着又一封退稿邮件发呆。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篇了。长篇被腰斩,短篇被退稿。这大概是她写作几年来最糟糕的状态。失恋,并且可能面临着失业。
“当你遇到了一件坏事,就像你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接下来还有成千上万只蟑螂等着你。你以为这已经是最坏了,但是不要灰心,一定还有更坏的事在等着你。”——水逆定律。
她关掉邮箱,打开一个空白文档,然后……开始发呆。
创作是一件有技巧的事情,譬如一篇两万字的短篇小说,开头布置悬念,中间应有几处转折,结尾制造反转。一旦掌握了技巧,即使没有灵感的时候,也还是可以靠技巧硬着头皮编出点什么来。
然而创作激情这个东西,跟技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无论如何努力也强求不来。
每当有创作激情的时候,她的胸口会有一股气鼓噪不安地窜来窜去,四肢百骸充满力量。即使她的脑海里没有成形的故事,却有一个个灵动的人物,一幕幕鲜活的场景,让她恨不得立刻以笔畅达。
而失去激情的时候,即使她能中规中矩地构建出整个故事,可她的头脑里却是空白的,她想象不出自己要写的角色究竟是个什么形象,想象不出角色们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之中,无血无肉,只有一堆字符。因此即使硬着头皮去写,写出来的东西也只是流水账,如同煮老的鸡肉,又干又柴,食之无味。
发了一阵呆后,她把电脑推到一边,开始玩手机。
QQ、微博、微信……几个APP十分钟内她来回切换了三四次,刷新,草草浏览,继续刷新。
丧是一种很古怪的状态。她并不是没有事情可以做,反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她有稿子要写,她有追了一半就搁置的剧还没看完,她的书柜里堆满了还没拆封过的新书……
最糟糕的绝不是没事可做。而是什么事都不想做。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转眼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干成。
——如果一个人没有工作的动力,就登陆银行账号看看卡里的余额,现实会教你做人。
朱筱桐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倒吸一口冷气。
几分钟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扬扬,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想找份工作。”
☆、第四章
晚上朱筱桐来到一家装修风格新颖的火锅店。火锅店门口排队领号等位的人黑压压一大片,足见火锅店生意之红火。火锅店的名字也很有趣,叫做“左先生很爱吃”。
这年头已经不流行简单直白的店名了,越酷炫越吊人胃口就越容易营销。当然,如果等哪一天路上的店名全变成了“鲍师傅手艺很好”、“张阿姨丝袜奶茶”,那时候或许“香辣火锅店”这样清新单纯不做作的名字又能重新杀出一条血路来。
朱筱桐径直进了店,她是这家店的常客,店里的领班都认得她,一见面就跟她打招呼:“朱小姐好,老板已经在楼上包间等你了。”
朱筱桐点头,熟门熟路地朝着楼上走去,找到包厢。
包厢里,一个身穿亮蓝色T恤的年轻男人已经等着了。
年轻男人长得很漂亮,用漂亮形容他比英俊更合适。他染了一头拉风的银发,皮肤白皙如奶油,眼睛大而圆,鼻梁高巧精致,唇色殷红。他有一种中性的美感,是最讨年轻少女们喜欢的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形象。
他的右耳上还戴着一枚很小但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右耳戴一枚耳钉的是gay,在左耳戴一枚耳钉的是les。这个莫名其妙的规矩害得那些凭着喜好随便佩戴耳钉的人莫名其妙遭遇很多误会。
不过在左天扬身上不存在这样的误会。他的性取向确实不能比一盘蚊香更直。
“你搞什么?”她一进门左天扬就问道,“你怎么突然要找工作?你不写小说了?”
“没状态,写不出东西,钱也快花完了,想先找个工作应付一下。”她当然不是打算就此放弃写作,但继续宅下去,也榨不出东西来。倒不如先出来找一份工作,改变一下生活的状态,或许创作的状态也能够随之改变。
左天扬秀气眉宇拧出一个川字。
火锅已经开始加热了,左天扬也已经点了一些菜。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朱筱桐坐过去。
“你想找什么工作?”
“文案啊运营啊之类的,我应该能做吧。”她虽然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但还是做过类似的工作的。她笑了笑,“说不定做HR我也很在行。”
“小意思。”左天扬把推车上的菜盘端上桌,不以为意,“我现在这么混得那么好,养你一个肯定养得起嘛。”
“……左爸爸!”
左天扬翻她一个白眼。
朱筱桐赶紧狗腿地给他倒饮料。
左天扬问她:“不过你有兴趣重操老本行吗?”
朱筱桐不禁一愣:“嗯?怎么,你打算复出娱乐圈吗?”
左天扬布菜的手忽然就僵在了半空中。
数秒后,他没好气地把菜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可怜的日本豆腐差点被他震到地上。
“复出个屁啦!老子现在开火锅店开得风生水起,分店都到开第六家了,手底下千把号人,每天数钱数到手软,忙得要死好不好?!”
“……喔。”
左天扬这家“左先生很爱吃”能做得那么顺利,两三年的时间就在上海开了六家分店,有赖于他之前的经历。
八年前左天扬参加了月亮台办的一档很火的选秀节目,并且拿下了当年的第二名。那年头正是选秀节目刚刚开始并且办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其程度之火爆,可谓万人空巷。多少草根凭借着一场比赛拔地而起,红遍全国,让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传统艺人哭塌无数厕所。
左天扬最火的时候,也曾被冠之以各种“国民弟弟”“国民校草”一类的称号。那会儿从选秀节目里走红的明星,还真担得起“国民”这个称号。
可惜水无常势,人无常态。左天扬的确是“国民”过,却最终没在娱乐圈里混下去,或者说——混不下去了。
混不下去原因有二。其一在他自身条件,其二在时局所限。
左天扬其实挺喜欢唱歌,但喜欢唱不代表唱得好。当年的选秀比赛虽然都以比唱歌作为赛制,实际上说白了还是个选脸的比赛,长得好看,或是有舞台魅力,唱成车祸现场都能脱颖而出。左天扬就属于这一类。他靠脸吃饭能吃成大胖子,靠才华吃饭基本等于慢性自杀。
除了他自身条件不够优异之外,大势所趋也是无可奈何。当年红遍全国却只是昙花一现就黯然失色的选秀艺人多了去了,比左天扬红得不少,比左天扬混得惨得更不少。这原因真要具体分析起来,方方面面的,谁都脱不开关系。
那会儿选秀比赛虽然火爆,但也很混乱。电视台有自己的造星平台,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想把所有的环节和好处全抓在自己手里,于是电视台里的领导跟人合伙开公司,把自家节目捧出来的选秀艺人都签下来,还一签就是好几年的卖身契。
从前负责艺人经纪事务的公司就叫经纪公司,做唱片的公司就叫唱片公司,各有各的专长。可打从那时候开始,新开的公司都统一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了。名字还叫有限公司,业务却很不有限,涵盖了节目制作、经营演出及经济业务、还有数字出版及各种实物贩售等等,几乎把整个明星产业全一把抓手里了。
能自产自销、自给自足的向来都是小农经济,小农经济又有何格局可谈?
显而易见,没有金刚钻还非揽瓷器活儿的后果就是,公司大包大揽签了一箩筐的艺人,却压根没有充足的资源,也不懂得管理运营,最后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烂。节目里本来就人气不足的选手,比完赛就进入了失业的状态,从此消失在公众的视线里;节目里人气爆棚的选手,老本吃完,一样原形毕露。
左天扬最红的时候上街,头发都不敢露一根,怕被人认出来就走不掉了;过几年他再上街,帽子都不用戴一个,倒不是没人认得他了,只是就算认出来了,没几个人有没兴趣来跟他搭讪合影。过了气的草根明星有什么可稀罕的呢!
他就这样在娱乐圈里半死不活地耗了几年,好容易耗到老东家的合约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