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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钰顿住,声音里透着无奈,“我是弱视,不是瞎。”
俞舜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自言自语,“原来你不是哑巴而是瞎……”说完自己啧啧两声表示很惊讶,“俞尧竟然看上一个瞎子。”
“……”那也好过你脑子有问题。
奚钰决定绕过他,不再跟一个白痴说话。
俞家的人果然都一个德性,在奚钰喝完了水准备回去的时候,路过沙发,就被俞舜叫住:“坐。”
奚钰义正言辞地拒绝:“对不起我还要去睡觉。”
俞舜笑了笑,“陪我哥睡觉?”
奚钰瞬间有种将脚上的棉鞋踹他脸上的冲动。熊孩子说话真令人糟心!
见奚钰不说话,他又说:“放心坐吧,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奚钰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好感,“我不想跟神经病说话。”
俞舜一愣:“说我吗?”
奚钰说:“大半夜不开灯看无声电视的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隐约能听见他扑哧低笑一声,“我只是不想把真正的神经病吵醒。”
“……”奚钰点头,“说的没错。”
由于达成共识,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已经侃侃而谈。
俞舜长腿放在桌几上,姿态随意,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视屏幕:“你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我爸,你的父母也活不下去。”
奚钰敛眸,“我一直都知道,所以这件事我并不恨俞尧……”
俞舜嗓音低沉地唔了一声,正想说话,就听她又说:“只是……”
“只是什么?”俞舜问道。
奚钰下意识捏紧了怀里的抱枕,“那件事明明跟我哥哥没有关系,他竟然……”在眼眶泛红之前,她将头整个埋进枕头里,声音很闷:“他竟然……”
俞舜接话:“没有放过你哥哥?”
奚钰诧异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俞舜抬眉,理所当然:“是他的作风。”
奚钰将目光放向别处,“……嗯。”
两人沉默一阵,俞舜开口,“所以在那天,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哥?”
奚钰点头。
俞舜又问:“然后他就将你带来了这里?”
奚钰再点头。
在俞舜的要求下,奚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又跟他说了一遍。虽然那些场景不愿意回想,但她无论如何想知道,俞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完奚钰的诉说,俞舜不确信地问道:“你碰了他?”
奚钰倒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不过她仍是点了点头。
“……他没把你扔开?”
奚钰不解:“为什么要把我扔开?”
俞舜薄唇微扬,明白了什么,“俞尧从来不让别人碰他。”
“为什么?”
俞舜:“不清楚,大概是心理洁癖。”
“……”
“所以,”俞舜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看了看,声音平静,“恭喜你,神经病不会放过你的。”
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奚钰仅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楼梯上站着。不过却足以让她知道这人是谁。
她脑子登时一片空白,抿唇默默从俞舜身旁站了起来。
俞尧只说了两个字:“上来。”说完就转身走了上去。
奚钰回头看了俞舜一眼,见他嘴角噙笑挑了挑眉,一咬牙匆匆跟了上去。
在踉跄了好几下,终于跌跌撞撞地来到房间门口后,才刚把门推开,她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进去。
奚钰下意思地呀了一声,抬头是俞尧冷峻的面容,“你干什么?”
俞尧环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的同时长腿一抬带上了门,将奚钰放在床沿,自己也跟着坐下,“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奚钰实话实说:“我下楼喝水,俞舜在楼下看电视,顺便就说了两句话。”
俞尧继续追问:“说了什么?”
“……”奚钰决定不告诉他实话,“说最近的电视剧真是越来越难看了。”
没想到俞尧竟然当真了,“哪个难看?”
他的口气十分严肃,奚钰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我们只是随便讨论一下,你别当真。”
俞尧垂眸看了看手臂上莹润细白的双手,眸光微动,“还说了什么?”
奚钰摇头,“没有了。”
不知道这个答案他是否满意,光线太暗奚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下回这些事可以跟我说。”
奚钰想也没想,“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俞尧的脸色当即沉下,“跟俞舜就有?”
“……”就在奚钰不知该怎么收场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声音无比响亮的夜间新闻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俞尧的脸就黑了。
俞尧忍无可忍:“明天叫他滚!”
奚钰沉默片刻,“那是你弟弟。”
“……”
奚钰又说:“而且他刚才跟我说最近不打算走。”
俞尧蹙眉沉默。
她继续说:“因为你父亲的刑期就在最近几天。”
第4章 露装癖
奚钰醒来的时候俞尧并不在身旁,她睁了睁眼躺着缓了一会儿才起来。一大早楼下的音响的声音便开得很大,这让她怀疑是不是彻夜未关。
走下楼就看见俞舜光着膀子,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站在落地窗前。
不仅让奚钰怀疑,“你大清早在发春?”
俞舜回头,褐色的眸子定在她身上,不笑的时候跟俞尧一个德行,“我确实有点欲求不满,要不你来满足我一下?”
奚钰收回目光坐在餐桌前,“对面有人在拍摄,你当心被发现有露装癖。”
这话非常见效,俞舜当即就把窗帘唰地拉上。
“……”
光线突然变暗,奚钰打算拿面包的手停在半空,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无措,俞舜的声音就在身旁,“怎么,看不到了?”
他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奚钰当时就想把左手抹果酱的刀子飞到他脸上去。但话里十分淡定,“你把衣服穿上,窗帘打开。”
不知是跟她杠上还是怎么,俞舜哦了一声,“我昨天来就拿了一件衣服,早上跑步脏了现在正在洗衣机里。”
“……”奚钰忽然很想把俞尧的话原封不动退换,明天叫他滚!
于是她也很诚实地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俞舜沉吟一声,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清楚,可能住到我高兴了?”
谁知道他大爷什么时候高兴,奚钰撇了他一眼,不管对面是不是有人在拍摄,缓慢地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顿时倾泻而入,整个客厅亮堂许多。
吃完早饭她收拾好餐具,走到玄关准备穿鞋,见状俞舜问道:“要出去?”
奚钰本不打算理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嗯。”
“你这幅样子能出去吗?”
反应许久才知道这是指她的眼睛,奚钰拿上外套,“我还没瞎,起码能看见路。”
俞舜笑了笑,不置可否。
末了对她道:“我哥今天会回来的,你最好别太晚。”
回应他的是一道关门声,也不知道奚钰听见没有。
直到从房子里出来,奚钰手心里都是薄薄一层汗。
如果不是俞舜在,她今日怎么也不可能会出来。俞尧会将房子锁好,不给她留一点余地。起初她也只是猜测,没想到俞舜一点儿也不拦她,并且房子的门没有落锁,而她竟然堂堂正正出了这幢房子。
回头第一次看见关了自己三个月的房子,奚钰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里地处郊区,门口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路,两旁尽是树木,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好在门口有一个出租车应招点,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就有一辆车过来。
奚钰说了地点,司机便往那个地方开去。也许是对她住在此处好奇,一路上司机不停地找她说话,“小姑娘家怎么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三个月没见到外面的样子,奚钰的目光一直放在窗外,听到司机的问话后一愣,声音清冷:“不是我家。”
没有在意她的冷淡,司机又道:“哦,是你朋友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荒郊野岭的很不安全啊。”
奚钰的目光不动,想也不想地否决:“也不是我朋友。”
“……”她的回答使司机莫名,一时找不到话茬接下,只好默默地开车。约莫过了一个小多时的样子,车才缓缓驶进市中心,奚钰仔细地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目不转睛。
并不是她熟悉的城市,比她所在的z城发达许多,大厦上的屏幕播放着陌生的节目,然而上面的人她却不能再熟悉更多。
俞尧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屏幕上,似乎在参与一场发布会,严肃冷漠地回答记者提问的问题,眼神清冷,跟同她在一起时反复无常的模样判若两人。奚钰看了一会儿就转了目光,问司机:“这是哪个城市?”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惊讶,“这是a市。”
奚钰点点头,不再说话。
直到车在警局门口停下,奚钰付了钱后从车上下来。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人在写东西,她的眼里微微闪烁,“我来报案。”
录完笔录后,奚钰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这才从警局走出。
远处的大屏幕上俞尧还在说话,他的眼神冰冷没有感情,连语气都没有太大起伏。只是眸子忽然一转让奚钰心里一慌,好像知道她在这里一样。
警局来电话的时候,俞舜正在家里看电视剧。
他眉毛一抬,略有兴趣道:“你说什么?”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他哑然失笑,“我知道了,这事你先压下去,别让它曝光。”
等电话一挂,他就拨给了正在开发布会的俞尧。第一回被他摁断了,俞舜就报着看热闹的心态又拨了一遍,等了很久终于接通,“有事?”俞尧的声音透着不耐。
俞舜在这头噙着笑,“猜猜你的宝贝儿做了什么。”
“……你对她做了什么?”顿了一会儿,俞尧的声音陡然沉下来。
俞舜双腿叠起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姿态从容,“不是我对她做什么,而是她趁你不在做了件令人意外的事。”
“……”俞尧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俞舜笑了笑,“故意杀人罪,俞尧。魏然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如果不是正好在他的地方,恐怕你已经被拘留查看了。”
***
奚钰背对着大厦而行,所以没有看到屏幕里的俞尧拿起外套就站了起来,说了句“抱歉”就匆匆离开,发布会顿时一阵混乱,还有记者想要上前阻拦,被他蹙眉一一拒绝。
他开车一路疾驰回去,眉头深深锁着,原本一个半小时候的车程硬生生被缩成了五十分钟。回到家后将外套扔在沙发上,抬手松了松领带,气息略微混乱,他问还在津津有味看电视的俞舜,“人呢?”
俞舜头也不抬,“还没回来。”
拿过遥控器切掉电源,俞尧面无表情地问道:“她去哪了?”
俞舜这才看向他,略一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俞尧抓着他的衣襟带到自己面前,眼神锐利,“我不是说过别让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