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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钟意浓表示理解,多少律师在职业生涯的前几年只能拿着基本工资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盛司南年纪轻轻就能有现在的地位,与他的背景不无关系。
“这是我最早和司南妈妈产生分歧的地方,她全力支持儿子做一个律师,而我,希望司南能够更为他的家族考虑。”面前的茶飘着薄薄的雾气,盛景看着钟意浓,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盛家在A是盘踞百年,司南有他应该承担起的责任,我的路并不是坦途,不走也罢,可是至少,他应该接过他妈妈的担子,可是他不愿意。”
“你知道司南为什么要做一个律师吗?”盛景问道。
钟意浓有些迟疑:“难道是因为我?”
她高中的时候沉迷TVB,总说里头伸张正义的律师特别帅,不过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连她自己都从没有想过要做律师。
“有几分这个意思。”盛景望了望窗外,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云很厚,太阳都不露面,“你让他沉溺于本不属于他的人生,这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不,你这样说并不公平。”钟意浓看着他,“那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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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意你》
今天是个阴天,
没有太阳。
我感觉很不好。
044 中意你(44)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钟意浓说的非常确定及认真; “你想让我做一把利剑斩断司南的过去; 让他到你想要的位置上; 可是你却把我当成了一个脑子里只有爱情的蠢姑娘; 也把他当成了一个脑子里只有爱情的糊涂蛋。”
不得不承认,盛景十分懂得谈话的技巧和迷惑人心,在他的引到下,她甚至也差点相信了盛司南是因为他,选择了一段本不该属于他的人生,可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
“我的确很讶异你们不是。”盛景在钟意浓说完后沉默了几秒; 随即又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 “你的确令我意外。”
“作为一个父亲,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冷静睿智; 也应该知道他精通法律,口才过人,他天生适合这一行; 也找到了自己正确的人生定位。”
钟意浓从没有在盛司南面前这样夸过他; 她想,要是有机会,她想将这一席话在他面前也说一遍。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可是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 他从B市回来时因为失去你而颓废疯狂的样子,当我告诉他;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的时候; 他才仿佛冷静下来。”盛景不否认,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有故意引到她的嫌疑,可是也并不十分脱离现实。
“他对自己的一切都十分有规划,在小学的时候,就能提出想要跳级并选择了合适自己的层次。”他曾经连跳三级,许多人都对他说揠苗助长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没有人愿意相信跳级是盛司南本人的选择,“他为自己规划好了律师的生涯,甚至如愿获得了步步高升的跳板,可是生而为人,总要付出点什么是不是?”
“那么,不如您来告诉我,希望他付出什么?”钟意浓觉得谈话到现在,她也没明白盛景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拆散她和盛司南、让他放弃现有的人生,走上他所期待的道路,抑或两者都要?
“一开始,我只是想要拆散你们。”钟意浓和他想的不同,盛景仿佛也释然了一些,“因为你接近司南的原因并不纯粹,让我很忧心。后来,我觉得利用这次机会让他妈妈早点退休似乎也是一个好主意。”
他在和钟意浓见过面之后,就开始思考,如果让她再次离开,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和以前一样,通过引导,让他回到他想让他在的位置。
不过儿子越长大越让他觉得无法掌控,就连他的小女友也是。盛景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也许他是太习惯做一个家族的大家长了?
“如果阿姨想要早点退休,职业经理人是个不错的选择。”钟意浓想了想,保守地建议道。
她不可能站在盛景这一边要盛司南放弃他现有的人生,可是显然,她也没有要得罪盛景的意思。
“呵。”盛景慢慢将被子里的茶喝掉,再次抬起头来时,看着钟意浓的目光已经是一个平和的长辈模样,“我们之间的博弈,好像最后是你获得了胜利。”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次较量。”钟意浓到此刻仿佛才真正送了口气,“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爱司南的人。”
尽管方式不同,路线不同,但是我们都希望他好。
“你说的对。”盛景笑了笑,他指了指外面的那些黑衣人,“但是我还是为我们之间的较量能够一个结果感到开心,至少我不用再偷偷瞒着司南的妈妈从外头雇人了。”
钟意浓:……
原来那些黑衣人是专门雇来吓她的,效果不错,她一开始还真的挺慌的。
虽然钟意浓觉得盛司南不是个脑子里只有爱情的糊涂蛋,但是回家之后,她还是十分认真地问了他为什么选择做一个律师。
盛司南似乎有些惊讶她会问起这个:“你最近对未来很迷茫?”
可能需要从他的选择中提取一些经验?
“就算……是吧。”钟意浓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他这样子,八成也不知道他父亲曾经找过她的事情。
那位先生连周瑾都瞒了,想来做的很隐蔽。
“什么叫算是吧。”盛司南捏了捏钟意浓挺俏的鼻子,“选择做一个律师对我而言其实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你知道,当一个人沉默很多年之后,他总有不断说话的欲。望。”
“啧。”钟意浓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好好说话,认真回答。”
“好吧,其实是通过自身的经历,让我有想要维护他人利益的冲动。”盛司南的头靠着她的,笑了笑,“是你让我认识到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改变他人啊,小太阳。”
“嗯。”钟意浓应了一声,随即仿佛陷入了沉思。
盛司南选择做一个律师,有她的原因,但又远远不像当初她和盛景提起时的那样浅薄,她高兴于这一点,可是这也让她更加担忧。
她不确定盛司南知道她当初接近他,只是因为一个试验,是那样不纯粹时,会是什么表现。
“是的,你当然没有义务帮助我,可是你凭什么说就算你帮了我,也是全然无用的?”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张帆那张脸,张帆曾经也是一个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因为他说话总是结结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聪明。当时他的女同桌因为和这么一个被人耻笑的人坐在一起而恼火万分,对他也十分不友善。钟意浓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位女同桌将张帆的课本剪碎。
她从来不是一个有着热心肠的人,连钟知行都说过,曾经的她可以算得上是冷情,她当然不会帮张帆什么。
现在的她看起来直率而富于正义感,但钟意浓知道,她骨子里也许并不是这样,所以每次听到盛司南说她是他的太阳,她都会觉得有些心虚。
也是这种心虚,让她在盛司南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用不是那么客气的语言拒绝了他。
“你看,我们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又谈什么喜欢呢?”
钟意浓记得当初自己是这样说的,当时的她因为盛司南的隐瞒而气恼,也有听到他说因为她,他才会更想要去帮助别人时的迷惘。
盛司南说她是他的太阳,他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反射她的光芒,可是他肯定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发光。
盛司南见钟意浓靠着他,仿佛睡着了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却意外触到了一片湿润。
她哭了——这个认知让他惊诧万分。
“我没事。”钟意浓睁开眼,对上她担忧的眼神,“马上要开学了,心里头不爽而已。”
她说的是假话。盛司南心底里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他。
可是他也只能看着她,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开学而已,为什么不爽,难道是因为不能常常见到我了?”
“是这样没错。”钟意浓乐得给他脸,“不过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这么老了,这也许会是我最后上学的一年。”
一个大四生,心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确定的。
开学的那天,是盛司南送钟意浓去的。
钟意浓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上学,突然有人送,感觉还怪怪的。
她坐在盛司南那辆玛莎拉蒂里,看着他安置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发动车子,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可是说点什么好呢?
——“说起来,就在我认出你的那一天,我遇到一个Uber司机,是用的你的照片做的头像。”
“哦?”他仿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即眉梢轻挑,“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向他索要点费用。”
钟意浓当然知道他只是开玩笑,“那天我们还遇到了一辆车,跟在我们后头,也是这个型号的玛莎拉蒂。”
“你记得还真清楚。”盛司南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音量,“那还真有缘分。”
缘分个屁。
盛司南想起自己傻兮兮跟车的样子,就觉得还是不要让她知道那些往事比较好。不要让她知道他曾经很多次偷偷混进她的课堂,和她一起听课;不要让她知道他有一次没有开车,打Uber过来却遇到了一个神神道道,看起来有点变态的司机;不要让她知道他那天无意间发现她也打了那个司机的车,他放心不下,偷偷跟了他们一路,确认她安全后才回家牵了泰哥装作刚刚过来的模样。
——————
《中意你》
我今天偷偷去了A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了一节民法课。
在讲台上讲课的是我的导师,也会是我未来的岳母,
我未来的媳妇儿坐在第三排,听得很认真,
看着她,我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我开始思考没有和她一起上学会不会是一件好事,
毕竟有她在,我肯定不会好好听课。
今天我是打Uber过来的,司机头像有点小帅。
当然,只是头像,并且也比不上我的十分之一。
他说A大这样的名牌大学,女生都不怎么漂亮。
我在心底说:放屁,那是你没见过我媳妇儿。好吧,未来媳妇儿。
可是面上,我还是点了点头。
让他有这样的误解也好,
只是我是不是该想办法提醒一下媳妇儿,小心学校附近的猥琐司机?
045 中意你(45)
今天天气好的很; 校内道路两旁的大树在太阳的照射下映出婆娑的树影; 盛司南一手牵着钟意浓; 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虽说盛司南毕业几年; 名气早已不复当年,但是还是有几个学生将他认了出来,甚至有人大胆地上前打了招呼。
“没想到你这么有名。”钟意浓看着身边的男友,摸着下巴想自己怎么没有在学校听说过和他相关的事迹。
“早前更有名一点。”盛司南在女友面前也不知道什么事内敛了,勾了勾嘴角,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得意; “现在的学弟学妹们都离我们当年有点远了。”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钟意浓毫不留情地抨击了他; “说起来,我在学校里都没有听到过和你有关的消息。”
不然也许她能早点发现他在她身边?
“呵。”盛司南轻笑了一声; “需要我提醒你你对我有多忽视吗?法学院校庆那天,我上台讲了好几分钟的话,但如果没有最后食堂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