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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雪算算时间，是该挺严重的，上一世外婆就差不多是一个月后过世的。
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并不知道如果现在全力抢救的话还来不来得及，但是既然知道这是老人家最后的时光了，她理应过去看看，就当做是替母亲尽尽孝道。
如果老人家还有机会，她会请人尽力医治，但如果老人家过世了，她与吴家，便与上一世时一样，再没有太多的关联了。
这么想着，佳雪便回答说：“有联系方式吗？给我一下，我会尽快去看看的。”
周刚叹了一声，说：“是啊，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外婆，你现在有能力，该伸手时就伸把手吧。”
佳雪从这句话里，便听出周琴之前对吴家的评价并没有冤枉了他们。
周刚是个厚道人，如果不是吴家做过很过份的事的话，他肯定是立即催促佳雪过去尽孝的。
可现在他的口气，却很明显地有一种你对我不仁，但我不想对你不义的意思。
再联想到上一世，关于收养自己，都数不清周刚与任月娥到底争吵过多少回，虽然有时候被咄咄逼人的养母数落得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却一直坚持已见，从未退缩过一步。
可是关于怎么对吴家的人，他却从未置喙，甚至外婆过世时任月娥反对佳雪以外孙女的身份过去吊丧、连她去吴家一趟都不允许的时候，周刚也没说过什么。
佳雪也叹息，对周刚说：“爸，谁对我怎么样，我都知道－－对吴家人，我只要替母亲向老人家尽一份心，便足够了。”
周刚自然听得出来佳雪这是说外婆她还是要管管的，但吴家其他人，她并不想做圣母。
他说：“不知道你舅妈给没给你打过电话－－我把她的电话号码给你，你记一下。”
等挂了电话，佳雪才看到周刚给的号码，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显示在她的手机上。
佳雪正要回拨呢，水远程已经打了进来：“佳雪－－刚才你跟谁通话呢？”
这明显是打电话给她提示占线了，佳雪很坦然地说：“跟我养父。”
水远程顿了一下，问：“那－－外婆那边的事，你都知道了？”
佳雪嗯了一声。
水远程见佳雪并没有太紧张担心，便问：“你打算？”
佳雪平静地说：“我准备马上赶去h市，先看看外婆的情况再说。”
水远程立即应道：“我和你一起吧。”
佳雪有点意外地“嗯？”了一声，才想到水远程似乎比她更应该过问老人家。
如果没有佳雪，他只是一个负心人的身份，倒也可以与吴家形如陌路，可是现在吴家被他所负、为他所死的女儿，却给他留下了一条血脉，还是唯一。
他于情于理，都比佳雪更应该对老人家尽一份心意，尤其是他富贵逼人，吴家贫困潦倒。
佳雪想通了这个，便立即表示同意：“好啊，那爸爸安排就好，反正你带我过去。”
水远程已经说：“听说是脑溢血，你准备一下，我一会就去学校接你，我们连夜出发，直接去h市接人，我已经联系好医院。”
佳雪有点儿意外。
据她所知，水远程在找到她之前，早就寻访过h市去过吴家，虽然他去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吴家老太太恨着他害死了女儿，也没有提过佳雪下落，但－－
他难道看着吴家一贫如洗，竟然没有一点表示吗？
当初不闻不问，这听说老太太病重了，又如此上心，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吗？
－－应该是吧，如果没有她，他与吴家，又有什么呢？
只不过是道义上有些让人过意不去罢了，他并不想母亲死，只是母亲骨子里倔强刚烈，才造成如此的悲剧。
这个世界上，负和被负的事情太多了，谁也不会为谁担一辈子的责任。
也许是现在有了佳雪，他才觉得自己有义务对吴家有所表示吧？
这样想能够理解水远程的做法，却又对吴家的行事无法理解起来：既然现在听闻她回到水家，便想着她能够出钱出力，对老人家尽孝，特特七拐八弯地联系到魔都来。
那么，当初为什么反而不告诉水远程她的下落呢？
把她送回水家，不是会得到很多好处吗？
第127章 前往H市
带着这种种疑问，佳雪坐上了父亲安排的房车。
佳雪感觉得出来水远程还是有把吴家视为一门亲戚的心态的，所以才会亲自前往，并且安排得如此妥帖周到。
从魔都到h市，自己开高速也需要四个多小时，夜路漫长，水远程和佳雪又似乎都对谈论吴家的事有所顾忌，气氛便很有些尴尬。
终于，水远程问：“吴家跟你，一直都有联系？”
佳雪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很少。”
水远程似乎有什么疑问在心头缭绕，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可记得？”
佳雪想了想，太小的时候，事情不是太了解，但是还是比较确定与吴家是从她上学时才有联系的：“应该是我上小学的时候。”
水远程哦了一声。
佳雪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你去吴家找过我？”
水远程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佳雪的肩膀：“那个时候，我并不确定你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去吴家，你外婆只说你妈死了。”
佳雪问：“是我上小学之前？”
“算起来是。”
佳雪有点明白了。
也许外婆当时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存在。
很可能是水远程前去寻找，外婆才知道女儿死前生下过一个婴儿。
但是外婆对母亲的交际情况，显然比水远程要了解得多，所以她很快便找到了佳雪。
“之后－－”佳雪很想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吴家吗？”
水远程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外婆很恨我。”
佳雪汗一记，这个可以理解，不恨才怪呢。
别的都可能原谅，但是不想娶女儿害女儿自杀的人，还想吴家白送个孩子给他，那不是开玩笑吗？
这根本就不是水远程有没有钱能够解决的事情，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孩子的生命，都不是可以为钱财出卖的。
所以可能外婆现在是脑溢血不清醒了，而且吴家也只是联系周刚，可能对舅妈他们来说，得知佳雪有个富豪父亲，是个意外之喜。
父女两人又聊了很多。
佳雪虽然上一世就知道父亲寻找自己的大致历程，但这一世时才听到他剖白自己的心路。
在吴秀丽刚死的时候，他寻找过佳雪，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得知自己不孕的时候，他再次试图寻找佳雪，可是辗转反复，一无所获，之后才收养了佳仪。
佳仪是三岁的时候才以水家大**的身份被接到水家来的。
－－可是魔都居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可见莲的心计之深！她是早就与水芝眉互有默契，在水芝眉怀孕的时候，她前往美国“照顾”水芝眉一段时间，回来后也鲜少在魔都露面，所以很多人不知情者，都以为水佳仪真的是她所出。
佳仪成为水家的大**在水远程心里，并不代表放弃了拥有亲生女儿，他心底存在着一种迷信的思想，多年不育的情况，老一辈人中有个说法，就是先收养一个孩子，慢慢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种说法在医疗上也被很多医生支持，往往不孕不育症患者都会因为求子心切压力过大，收养着一个孩子有助于缓解心理压力，对受孕有很大的好处。
佳仪来到水家之后，水远程安心治疗了一段时间，治疗无望，便又全力寻找佳雪。
当时，不仅是对拥有一个孩子的迫切愿望，还存在着不相信自己并无生育能力的心理期望。
佳雪也讲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包括周家和吴家的来往。
说到后来，水远程动容地抱住她，声音都有些哽咽：“好孩子，是爸对不起你。”
佳雪的童年如此坎坷，她却长成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儿。
这是上天对他水远程的恩赐啊！
进入h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水远程并没有休息，而是从高速下来之后便开凭着记忆和导航，指挥着司机慢慢向吴家所在的偏僻小乡镇开去。
路况很差，即使他们所乘是顶级房车，还是能感觉到不少颠簸。
纵然佳雪与外婆并不亲，也不放心地问：“这样的路况，不适合转院啊。”
水远程也犹豫了，他知道路况不好，但没有想到这么差的，有些无奈地说：“看情况吧，如果这里的医疗条件还凑和，就先医治到病情稳定些再说。”
脑溢血是最经不起颠簸的，却又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非常不得以后的恢复。
这还真是件让人难以决择的事情，水远程心想，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人从魔都安排医生和药品过来－－就是不知道对医疗器械都有些什么要求，这样做现不现实。
佳雪也想不到好办法，只能等到了再说。
按佳雪舅妈所说，吴老太现在在镇医院，但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却被告知人已经回老家了。
佳雪惊讶地问：“怎么可能？不是说很严重吗？”
脑溢血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难道上一世外婆就是这么死的？被放弃治疗才会失去生命？
那医生很无奈地说：“他们家人说交不起钱了－－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有太多的治疗价值……”
水远程很不高兴地问：“什么叫治疗价值？！”
医生愣了愣，又打量了水远程与佳雪的穿戴，知道这是来自大城市的有钱人，心里只觉得他们根本不懂得人间疾苦。
摆摆手说：“你们是不知道农村的日子，这种情况太平常了，家里穷啊，就算有几个钱，也不能全花在老人身上啊，一家人还要吃穿用度，还要供孩子读书，就算是大孝子，也不可能砸锅卖铁救一个救回来也只不过多活几年、生活还很可能无法自理的老人家啊。”
水远程听了只觉得这医生对生命没有责任心还满嘴的歪理邪说，但是佳雪却非常理解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于是拉了拉水远程的袖子，叫他不要再说了，而是问：“医生，我们想问下老人家的情况，可以吗？”
医生说：“脑溢血，口歪眼斜半身不遂的，不过－－他们没钱，我们医院条件也有限，做不了脑t，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水远程非常气愤：“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佳雪心里面沉沉的，很快止住了水远程：“爸！”
水远程看出来佳雪完全理解医生的说法，心头更觉堵得慌，他转身向外走，一边愤愤地：“吴忠太过份了！”
佳雪跟上前去，有些不解：“爸？”
水远程很不满地说：“这些年我给吴家的虽然不多，却怎么也不至于让他们连个脑中风也看不起吧？！”
佳雪意外了－－他有给吴家钱？
那为什么吴家还看不起病？
为什么外婆从来没有想过让她也过点好日子？
第128章 堂屋里间
等水远程和佳雪好不容易找到吴家的时候，开已经蒙蒙亮了。
佳雪拍着农家小院破烂的大门好一会，里面才响起一个懒懒的声音：“谁啊这大清早的，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