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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她手撑膝盖,弯着腰休息,还没等她的气喘匀,天空就飘起了小雨。
星星点点的雨静悄悄地落下,打在葱绿的树叶上,发出淅沥沥的声音。
宁青青摊开手心,接住冰凉的雨滴,抬眼往山上望,整个世界都被牛毛般的细雨网进深秋的清凉。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能再停留,宁青青深吸一口气,继续跑,脚下的台阶没完没了,就像通往世界的尽头……
她终于看到了裴泽析,正坐在墓前,任由细雨将他笼罩。
“裴泽析!”宁青青轻唤一声,跑上去,撑开伞为他遮风挡雨:“下雨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淋雨容易感冒。”
“谁让你来的?”裴泽析的声音清冷,带着疏离的漠然,听进宁青青的耳里,凉透了心。
“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多管闲事,看快下雨了,就来给你送伞,如果你不需要就算了!”
虽然宁青青说话的时候可以不带一丝感情,可话音刚落,她就有想哭的冲动。
吸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安慰自己不要在意。
裴泽析说话一直就不中听,但他的为人其实还算不错。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好受多了。
宁青青俯身蹲在裴泽析的旁边,怯怯的一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再顺着他的视线朝墓碑看去,睹物思人,似乎能感觉到他的所思所想。
“走吧,等雨停了你再上来,如果你淋雨感冒,外婆肯定会心疼。”
宁青青见裴泽析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便用手肘轻轻的在他的腰上碰了一下,却不想他突然转过头,不耐烦的低斥:“走开,别管我。”
郁闷!
他这是什么态度?!
难道她想管他?
吃饱了没事干啊?
“我走了!”宁青青气冲冲的站起来,走出几步又停在那里,回头看裴泽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淋成了落汤鸡,那副惨样又让她于心不忍。
看在外婆和孩子的面子上,她不和他计较!
宁青青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臂使劲拉:“快起来,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身体,真是的……”
“放手!”
长臂一挥,宁青青脚下趔趄,重重的摔在满是泥水的草丛里,手中的伞落在地上,大风吹过,顺着山势滚下去,一眨眼就不见了。
倾盆大雨铺天盖地,宁青青很快也成了落汤鸡。
她狠瞪裴泽析,快被他给气死了!
反正衣服也湿透了,宁青青索性赖在地上不起来,抓起草屑往他身上扔:“你这个大混蛋,神经病。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跟你来,可恶……”
好像被宁青青骂醒了似的,裴泽析豁然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她,冷冷的开口:“够了,别太嚣张!”
风大雨大也敌不过裴泽析身上的那股寒意,被他盯着,宁青青只觉得背心发凉,身子不由得一阵哆嗦。
她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满手污泥,随便的擦在裤子上,反正裤子已经脏了,不在乎更脏一点。
看到宁青青全身湿透还不住的哆嗦,裴泽析的眉头皱了皱:“走吧!”
“呃,你这人真是奇怪得很,自己淋湿就算了,害我也跟着淋湿,是不是这样心理就平衡了,还有比你更讨厌的人吗?”
宁青青一边走一边不满的抱怨,远远看到伞躺在地上,快跑过去捡起来,高举过裴泽析的头顶。
“我来!”裴泽析的手刚捏住伞把,宁青青就以极快的速度缩回手,不自在的揣进裤兜。
两人脚步一致。静静的走,能听到的除了风声雨声还有彼此的呼吸声。
受不了这种足以让人窒息的压抑气氛,宁青青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很讨厌我,其实我也不想惹你烦,以后干脆就不要见面了,你周末要见孩子就让妈来接,你看怎么样?”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缕嘲讽的笑从裴泽析的嘴角渗出,握着伞的手不知觉的加重力道。
他心里有事,憋得不痛快,本想一个人静静,却不想被她打扰,害得他更加的不痛快!
“我一向有自知之明!”宁青青觉得自己的优点已经消磨殆尽,这唯一剩下的一条,必须好好珍惜。
“是吗?”他斜睨她一眼,满含质疑的反问。
“当然!”宁青青笃定的点头,她百分之百确定。
“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当初就不该上我的床,更不该怀我的孩子,要知道,你连给我的女人提鞋都不配!”
裴泽析性感的薄唇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看戏似的置身事外,把痛苦留给她慢慢回味。
宁青青胸中的悲愤已经不能再用言语来形容,狂风大作,雨飘落在她白白胖胖的脸颊上。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这个世界还有比裴泽析更讨厌的人吗?
她不知道!
此时此刻,裴泽析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展开他恶魔般的哂笑,玩味的看她,眸子里透出轻视的光,彻底的将她打入地狱。
一如四年前的早晨,他也是这样看她,毫不留情的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裴泽析……”
宁青青手紧握成拳,将痛苦的情绪收拢在掌心,身子如风中的枯叶般抖索。
她盯着他,霎时间红了眼:“再说一遍,我从来不想上你的床,也从来不想怀你的孩子,那天晚上我以为你是……你是……”
聂靖远,三个字重如千斤,被她硬生生的吞回腹中。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宁青青闭上眼睛,热泪滚出,折磨了她四年的噩梦在脑海中闪现。
多少次在梦中哭醒,让她再经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
看着悲痛欲绝的宁青青,裴泽析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吼出来:“你以为我是谁,是谁?”
宁青青睁开氤氲的眼,只能看到裴泽析脸的轮廓。
她木然的摇头,絮絮叨叨:“不是谁,谁也不是,没有谁……”
“是聂靖远,对不对?”
就算她不说,芷依不说,他也知道,有些事不用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瞒不住。
一语中的,宁青青怔了怔,强压下心口翻腾的剧痛,立刻斩钉截铁的否认:“不是他,不是他!”
“哼!”裴泽析嘲讽的冷笑,她真当他是白痴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了。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有暧昧,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
宁青青痛苦的抱头,竭斯底里的吼完,心里空荡荡,一片荒芜。
裴泽析挑了挑浓密的剑眉,认真的说:“没关系就好,聂靖远为了和芷依在一起付出了很多,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应该祝福他,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你想太多了……”宁青青低下头,不再看裴泽析。
天好像被捅了个窟窿,瓢泼大雨没完没了,这样的天气正好与宁青青的心情相互辉映,一起阴郁到极致。
和裴泽析一前一后走进别墅,裴芷依听到脚步声迎到门口,看到浑身湿透的两人惊讶的合不拢嘴。
“怎么打了伞还湿成这样?”
“雨太大!”裴泽析把伞随手扔在门外的大理石桌上,径直上楼,连鞋也不换,身后留下一串泥泞的脚印。
“芷依,你有没有衣服借给我换一下。”
宁青青学不来裴泽析的潇洒,在门外脱了鞋,拧了拧衣摆裤脚的水,小心翼翼的踩在地板上,踮着脚尖朝鞋柜走去。
裴芷依不高兴的看了宁青青一眼,摇摇头:“我的衣服太小你穿不上,楼上有妈的衣服,你先去浴室,我待会儿给你拿过去。”
“好。”
宁青青走到楼梯口,回望带着孩子玩得不亦乐乎的聂靖远,紧蹙着秀眉跑上楼。
“妈妈回来了……”宁青青走进客厅,两个孩子就欢天喜地迎上来,伸出小手要抱抱。
“宝贝儿。妈妈衣服湿了,你们和聂叔叔玩,妈妈换了衣服就来陪你们。”
听到宁青青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聂靖远全身一僵,绷紧的心弦随时有断裂的危险,转头看窗外,忽略她的存在。
有些事宁青青一直不愿意去回想,有些事实她也一直不愿意承认。
四年来,她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里般逃避现实,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
耳边还回响着裴泽析的话,聂靖远为了和芷依在一起付出了很多,他付出的是否也包括她?
宁青青甩甩头,不愿再想,快步上楼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驱赶寒意。
孩子奶奶的衣服她穿还挺合适,老人家的衣服竟比她自己的衣服还时尚许多。
银灰色的雪纺裙素雅大方,胸前缀满了同色系的珍珠亮片,高腰设计扬长避短,衬托了她丰满的胸,遮挡了粗壮的腰,不规则的裙摆还有飘逸的韵味。
为了做事情方便,宁青青生孩子以后就没穿过裙子,当然,没品没味的睡裙除外。
宁青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我感觉良好。只是领口开得有点儿大,露的皮肤有点儿多。
“嫂子,能不能穿,我这儿还有几件。”裴芷依轻敲浴室门,手里还拿了好几件衣服准备给她试穿。
打开门走出去,宁青青的手还挡在胸口,羞涩的低着头,就怕惹芷依笑话。
裴芷依点点头:“很合适!”
宁青青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蓦地回头,裴泽析越走越近。
他锐利的眼淡淡扫过:“芷依,你先下去。”
“是,哥。”裴芷依抛给宁青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幸灾乐祸的下了楼。
“你还有话没说完吗?”
宁青青垂头丧气的跟着裴泽析走进卧室。
在被他伤害得体无完肤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和他争执,就连和他说话也是残酷的折磨。
裴泽析在阿玛尼真皮沙发上落座,指了指侧面的单人座位:“坐!”
轻轻带上门,宁青青拉着宽大飘逸的裙摆,拘谨的坐下去,目光四处游移,不往裴泽析的身上落,哪怕盯墙上他小时候的照片猛看,也好过看他本人。
看到裴泽析三周岁的照片时,忍不住在心底感叹,小枫小楠实在太像他,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外表没办法改变,但性格绝对不能像他。
如果从内到外都和他一个样,那真要把她给气死。
裴泽析翘着腿,右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击,他盯着宁青青许久,一言不发。
“有话就快说吧!”没看他,她也能感觉到他紧迫的视线,好似给她带上一副沉重的枷锁。
“你和孩子去美国定居,你可以在美国继续学业。”
裴泽析思前想后,也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去美国定居?为什么?”宁青青惊诧的看向裴泽析,甚至忘记了逃避,一心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自由和平民主的国度,难道你不想去?”
裴泽析下意识的拨了拨额前湿重的刘海,故作轻松的说:“小枫和小楠可以接受最顶级的教育,你也可以进常青藤名校,何乐而不为?”
“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送我和孩子出国?”
直觉告诉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为什么?”裴泽析唇畔荡漾开一抹冷笑:“答案很简单,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芷依,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