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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少春衫薄-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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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丢下她不管,可又不甘心。就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像过去一样,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人在她心里开花结果。播种的人虽然已经长眠地下,但那朵花在她心中常开不败。
  意气风发的叶岑,不可一世的叶岑,第一次束手无策。他告诉自己聪明的话应该立刻抽身离去。但是他不能,他怕自己走了,墓地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偏偏那人还不领情。
  君临轻道:“不用,走到车那里就好了。”
  叶岑根本不理她说什么,一把将刚脱下来的外套和雨伞都强行塞到她手里,自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君临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他了,阴阳怪气的摆脸色给她看,却还是追上去把雨伞塞回叶岑手上,自觉凑到伞下穿外套。
  叶岑见君临反手有点找不着北的意思,不自觉就顺手替她递上了袖筒。他哪里干过这种服侍人的事,因而一双眼睛看哪儿都觉得不自在。
  北脸的深蓝色外套,她穿起来宽宽大大的,倒也挺好看。
  穿戴停当,君临抬头问:“真的不冷吗?”
  叶岑替她扣好脖子上的防风搭扣,返身就走。他一路抿紧了唇不说话,直到坐上车,才对君临道:“脱下来丢后座吧。我开暖气。”外套虽然防水,但毕竟外层沾了水穿在身上凉。
  “哦。”君临依言照做。其实她身上的衣服上车之前就被淋湿了,现在水汽已经慢慢渗进了衣服里层。
  车上了高速,一路朝市区进发。
  “想学车吗?”她今天算是刚满拿驾照的法定年龄。
  “想啊。”
  “我教你好了。”
  “不是一定得上驾校去学才能参加考试吗?”
  “跟我学也一样可以拿证的。”叶岑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诱哄意味。
  可惜君临不是小红帽,楞是不上当。“还是算了。我要通过正规途径拿驾照。”她可不想当马路杀手,光拿证不行。
  叶岑被她嫌恶的语气气笑,“行,跟我学是走歪门邪道。”一顿,他换了话题道:“想怎么庆祝生日?”
  “已经庆祝过了。”
  叶岑不说话,油门越踩越重,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君临忍不住道:“开慢点!”这段限速120,这厮开那么快,不知道又发什么疯。
  叶岑脚下松了油门,冷笑道:“放心,就算你想下去陪他,我也不想。” 
  沉默片刻,君临忽然低声道:“我不想死。我知道自己欠他一条命,可我不想死。不是什么要代替他好好活下去,连鬼都骗不过的废话。这世上没有谁可以替谁活着,谁都只有自己的一条命。可我就是不想死。”她以为自己有许多话要对左桐说,所以去了墓地。可到头来只有一句不值得。君临想起电影赏析课上他们各自写的评语,想起电影开头男主角说的那段关于生命价值的话,只觉得太不值了。
  叶岑听她反复说自己不想死,一连说了三遍,突然觉得心脏一收一收地疼。只有收,没有放,疼得他把自己都给惊着了。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在他看不到的所在,她是想过去死的,而且动这样的念头必然不止一次。可她比谁都理智,理智得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慰藉,一如当年。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叶岑把车开下了高速公路匝道,君临奇怪道:“不是还没到市区吗,怎么下来了?”
  叶岑不搭话,一路把车开到了一家五星级宾馆门口,停车熄火。“洗个澡,把衣服弄干,然后咱们吃饭。”见君临迟疑,叶岑嗤笑道:“就你这干煸豆芽菜一样的身材,跟你开房,是我的损失。”
  君临白了白眼睛,跟着他朝大堂走。“你连导航都不用就知道这里有宾馆,以前来过?”叶岑的建议很有诱惑性,她确实觉得又冷又饿。君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仿佛吃准了叶岑根本不会对她怎么样。
  “嗯。每年都来这里吃蟹。现在正好当季,咱们等会叫一套蟹宴好了。”
  两人开好房间上楼。商务套房的设施很不错,干净敞亮。
  叶岑道:“这是我带的衬衣,原本准备打壁球换的,不嫌弃的话你可以穿。你先去洗澡,我去楼下转转。”
  “好。”君临走进浴室轻轻锁上门,开始淋浴。
  等她洗好战斗澡出来,叶岑还没回来。君临插上电热水壶准备泡茶,听见门铃响,环顾四周发现两张房卡都安然躺在书桌一角。她从猫眼往外看,果然是叶岑,身后还跟着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叶岑见君临开门,便道:“洗得挺快吗。”
  工作人员将一套干净的内衣递给君临:“你男朋友说都替你买最小号,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换。”
  君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她刻意不去看叶岑,接过衣服一头钻进了浴室。
  等她手中提着装脏衣服的洗衣袋出来,发现叶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碍于服务员等着,君临只能小声道谢,说尺寸正合适。
  “衣服洗好烘干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弄好之后我会送过来。先生您需要洗的衣服我过二十分钟来取可以吗?”
  “可以。谢谢。”
  君临想起叶岑刚才说的他吃亏的话,很有点恼羞成怒。因而明知该向他道谢,却什么都不肯说。
  叶岑倒也见好就收,一言不发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君临双手抱膝将自己埋在沙发里,身上套着他的白衬衣,外面罩着毛巾浴衣,宽宽大大的,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她赤足踏在地毯上,水慢慢从凌乱的发梢滴下,一双眼睛烟雨迷离般没有聚焦。
  叶岑快步走回浴室,取了干净浴巾和吹风机出来。
  君临接过,“谢谢。我泡了茶。先喝口水吧。”洗澡容易流矢水分,会口渴。
  大约因为靠她太近,她温热的气息缓缓从他新换上的衬衣领口灌进去,引得他皮肤一阵颤栗。叶岑掩饰狼狈一般退了开去,走到一旁端起茶杯,却因为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气管,咳嗽起来。
  这时服务员按响了门铃。叶岑把脏衣服交了出去,打电话到前台点餐。
  君临坐着吹头发。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送餐的就来了。
  叶岑坐到茶几旁,招呼君临过去吃面。
  “蟹腿芦笋,很清淡么。”以为他会喜欢重口味的。绿油油的芦笋浮在金灿灿的汤面上,叫她食指大动。
  叶岑道:“鸡汤煮的,小心烫。”油封住了汤面,热气不容易散。他本来想叫全蟹宴的,不过怕她吃多了蟹肉胃寒。叶岑以前替君临补习物理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她吃过胃药。不过叶岑不知道,那些药是左桐给的。
  君临喝了一口汤,赞道:“很鲜。”一个不注意,长发自肩头滑落。叶岑眼明手快,长手一捞,替她将几缕发丝拂到耳朵后面。四目相对,一时寂寂。
  落地玻璃外风雨肆虐,室内却一派静好,温暖如春。
  
    
    ☆、友情客串

      回到市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叶岑一直把君临送到公寓楼前,看她进了安全门才开车离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起来,照得刘真有些睁不开眼睛。“是他送你回来的吧?”刘真虽然看不清车里的叶岑,但她认识那辆车。她看见君临警觉地望向四周,忙摆手道:“你放心,就我一个人。”
  君临没有听刘真的,掏出手机打给小区保安。保安在电话里确认只有刘真一个人进来。君临道:“她不是我姐姐,以后不要放她进来。暂时没事了。有事我会叫人。谢谢。”
  刘真突然上前作势要攀住君临的胳膊,“君临,你帮帮我,帮帮我吧。求你了。”
  君临退开一大步,慎戒地看着刘真。“你是怎么知道我地址的?” 
  “我……我到你们学校去找过你,可我怕你还记恨我,不敢跟你说话,就跟你到了这里。”
  不用猜,刘真一定是跟楼里的住户一道进来的,她不知道君临住几楼,就在底楼电梯间守株待兔。
  “你想干什么?”
  “你大概听说了,我考进了师范大学。我不敢回家,你知道的,我爸会打我。但我要是交了住宿费就没钱吃饭了,你……你能不能收留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日子?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厚着脸皮来求你的。”刘真知道君临一个人住,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事实上更主要的原因是刘明现在人大了,不愿意再跟老太太挤一间屋子,刘真原本的生存空间被他彻底侵占,已经没法在家待了。师范专业虽然学费不高,但对她们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刘俊肯出学费刘真已经感激不尽。她心里明白,要不是刘明一天比一天不像样子,家里是万万不肯替她出这笔学费的。刘俊到底也有养儿防老的思想,他明白刘明根本靠不住,所以才肯负担刘真读大学,又怕刘真记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对她们娘俩动手了。其实一个学期的住宿费也才一千多,家里也不是省不出来,但刘真总觉得手里除了基本的生活费还得存点钱。左右为难之下她想到了君临,怎么说她们都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有困难,君临总不能袖手旁观。
  君临轻声冷道:“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收留你?等哪天刘明再捅我一刀?不可能!你走吧。”当年何玲去学校求校长开除君临和刘真,君临当时想的是玉石俱焚也好。
  刘真低声哀求道:“我保证不会让家里知道我住在你这里,也不会给你惹任何麻烦。”
  “不可能。”君临不想再跟刘真纠缠下去。当年一念之差,被刘真反锁教室以至哮喘复发的事,君临并没有追究。结果代价却是她永远失去了左桐。“你听好了,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别想着带谁来报复,后果你承担不起。”
  刘真闻言变了脸色,啐道:“别以为认了个有钱的爹就真成凤凰了。你骨子里跟我一样,谁都不比谁高贵。有本事你把自己身上的血放空了,再跟我说你不姓刘,咱俩没关系!”刘真想不到自己这样求君临,君临却一点情面都不讲。当年的事又不能怪她,她怎么知道会弄成那样。再说后来家里赔了好多钱,成天愁云惨雾的,她没少挨刘俊和老太太的打。
  君临努力克制着气血翻涌,颤着手作势要拨电话:“你走不走?不走我让保安请你走。”
  “好,我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刘真吃了那么多亏,渐渐也明白做人不能太硬气了,该服软的时候还就得服软,所以也没了不吃嗟来之食的想法。她琢磨着君临认的这个后爹这么有钱,将来没准用得上,所以今天来也有探探路的意思。没想到君临的态度那么强硬,一点情分都不念。
  刘真大力甩上安全门,君临这才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刘真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不论法律如何规定,血缘的羁绊是套在君临身上,一辈子都无法取下的枷锁。
  刘真来过后,君临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她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参与住校,这样更灵活机动些。不过君临没想到的是,龚启明这枚已经引爆过的炸弹居然后坐力强劲。
  事情的起因是有好事者将龚启明下跪表白的情景给录了下来,传到了校园网上。这本来也没什么,舆论倾向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普遍大众观点,君临被誉为年度校花评比的沧海遗珠。谁知过了几天,下面跟帖的一个新注册的ID发了一张君临的照片,恰巧就是那天耿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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