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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颜无耻!”崔梓旭又说了一遍。
蒋正阳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倚在墙上:“当年的确是我对不起她,那时候我不懂她到底付出了多少,也不懂感情错过了就不再回来,辜负了她一番情意,现在就算历尽千辛万苦,也要得到她的谅解。”
崔梓旭顺了顺气:“我和烁烁家世相仿,背景相合,彼此也很谈得来,如果能在一起肯定是强力夫妻档,将来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哪怕是子女教育方面都是极好的组合。但是你呢?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本事。”
蒋正阳叹道:“我曾经也是这样考虑,才会放弃了她。然而后来,经历数年,我才明白,这世上只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
“我也是啊!”崔梓旭跺脚。
“你爱她吗?”
“爱?我非常喜欢她,她是我认识的女性当中最完美的一个,不管是样貌还是才华,都是我见过最好的。”
“只是因为完美吗?”蒋正阳轻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她的其他方面我当然也非常喜欢!”
“比如说,她的脾气其实非常不好,读书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尽管她在我面前表现得比较收敛,但是对很多都是极为骄傲的。可是我就是喜欢她那样神气的样子,看得入迷。”
崔梓旭想起栗烁和陈医生吵架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再比如说,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心非常敏感,对于在意的人和事常常想太多,顾虑也很多,结果她自己就非常不快乐。”
“呃……”崔梓旭发现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栗烁。
“还有啊,她其实是个很任性很要面子的人。当年追求我的时候看似没心没肺,但是却对被我分手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我反省,纵然我有千万个理由,却不该不跟她解释清楚就单方面结束关系。就这点来说,真是太不爷们了。”
“任性是有一点吧……但是没那么严重。”
“因为她收敛压抑了自己,但是我更喜欢她任性的样子,特别是她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模样,恨不得让人宠她一辈子。”
崔梓旭终于忍不住:“我觉得太任性也不好吧,要是以后生活在一起,女方还是任性自我,那两个人肯定会起摩擦,家庭生活就无法和睦了。老一辈都说过,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各退一步,各自收敛自己的脾气和个性。”
“呵呵,那是你的想法,我不是。”蒋正阳认真地说道,“我爱上她的时候,她就是个任性的人,怎么舍得在一起之后,让她强迫自己为了我而改变?只希望她可以做自己,一辈子都做自己。”
崔梓旭怔了一会儿,摇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两个人为了家庭,总要做出牺牲的。”
蒋正阳笑了笑,没再说话。
崔梓旭却陷入了沉思。
时间慢慢过去,栗烁房间的灯熄灭了。
崔梓旭看了一会儿,说道:“她已经睡了。”
“走吧。”蒋正阳活动了一下腿脚,“回家睡觉,明天再来。”
说完,他径自往前走了。
崔梓旭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看楼上的灯光始终没有亮起,他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夜色变得更深了。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回来,两只手仍然插在裤子口袋里。
他看了看手表,站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楼上的灯光忽然亮了。
栗烁根本就睡不着,一来她被这两个男人搞得心烦意乱,二来脚上腿上的伤口疼得不行,然后她遇到了新的难题。
上洗手间。
两只脚底都烂了,看来她只能爬过去了。
蒋正阳站在门口敲了敲:“烁烁。”
栗烁正在客厅里面,用膝盖跪着往前挪,听见声音愣了一下,没吱声。
“是我。”蒋正阳又说了一遍,大半夜的,他声音隔着门也听得很清楚,“你要不是不开门,一会儿邻居都被我吵起来了。”
栗烁只得先挪到大门口,把门打开了一半:“干什么?”
蒋正阳把门推开,小心翼翼地避开栗烁的身体,随后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看见你今天晚上喝了不少水,算了算时间,你现在应该要上洗手间了。”
“……”靠,这种事情他也能算得出来?
“而且,医生说八小时左右要换一次药,时间也差不多了。”蒋正阳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走进洗手间。
“放我下来!”栗烁脸红,“我又不是小孩子。”
蒋正阳微笑:“我还以为作为男科护士,这种生理性问题不会害羞。”
他把她放在马桶上,然后走出去关上了房门,等了一会儿,等马桶抽水的声音响起,他再度推开门,走了进来。
栗烁穿着睡裙,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就又被蒋正阳抱了起来。
“我只是脚受了伤,还不至于完全不能动。”她小声抗议。
“人要面对现实,需要帮忙的时候我随时都在。”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医生开的伤药呢?”
“……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
“等着。”他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去了客厅,很快走回来,手里拿着一袋子药,“把脚伸出来。”
栗烁斜靠在床头,薄被还盖在身上,只露出膝盖以下的小腿和脚。
蒋正阳小心翼翼地把纱布拆开,皱着眉头看着伤口:“脚底板受伤挺难受的。”
他拿过伤药,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介绍,栗烁指着一盒:“先涂这个。”
蒋正阳就笑了:“差点忘了,你自己就是医护。”
栗烁伸手拿出药来,自己涂在伤口上,蒋正阳拿起另一盒帮她涂。
“那个男人已经被拘留了,他态度很不好,还想袭警,估计会增加他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了。”
“他这里可能有问题。”栗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是你见的这种人比较少,事实上,我们遇见的这类型人非常多,他们身上有潜在的危险性。”
伤药涂好了,蒋正阳开始慢慢地把纱布缠上去。
栗烁觉得脚上的疼痛似乎减轻了许多,两个人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聊天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高中某个阳光和暖的午后,她把午休的他吵醒,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知了在树上脱壳。
就是这种简单的美好,太难得了。
等换好药,蒋正阳把换下来的废弃纱布整理好,装进垃圾桶里。
“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
栗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去客厅里面的沙发上睡,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蒋正阳把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末了还帮她把额头上的乱发拨开,“晚安。”
这样温柔体贴的蒋正阳从来没有见过,栗烁想赶人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这次真的睡着了,少年蒋正阳再次入梦。
栗烁最近都没有梦见过他,但是这天晚上,那些往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再度从她的脑子里闪过。
分手之后,读大学和研究生的栗烁始终没有恋爱。
蒋正阳到底有没有爱过她,这是她唯一想要询问却又问不出口的话。
如果爱,他怎么舍得放弃她。如果不爱,那她的青春就是一场笑话。
专情执着的女孩同时又心高气傲,这些话她不想也不屑于问出口。同时,她也很怕,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曾经打听过蒋正阳的消息,只有模模糊糊的方向,知道他去了大西南,再具体一些就不知道了,更不知道他何年何月会回来,也许服从安排,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栗烁不得不开始催眠麻醉自己,一再地告诉自己,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那些所谓的年少爱恋都是因为青春期的冲动而已,那不是真正的恋情,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一边努力学习,一边自我安慰,不知道用了多久,才勉强走出那片阴霾。
久而久之,她只要一想起蒋正阳,她的大脑和内心就会开始抵触这个人,不停地告诉她自己,她已经不爱他了,他和她的人生半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真的没关系了吗?
当朝阳升起的时候,栗烁在床上睁开了眼睛,卧室门外就是客厅和洗手间,此刻传来了流水的声音,片刻之后厨房里面隐隐约约响起了做饭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蒋正阳,却躺在床上不想动。
这个原本和她没有关系的男人,死死地占据着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就算她拼命想把他推出去赶走,他却还是再次霸道地闯了进来。
第24章
厨房里面做饭的声音停了; 栗烁静静地躺着,蒋正阳并没有来敲门。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见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看见上面多了条短信:“如果你已经醒了; 就回我消息,我来帮你起床。”
栗烁无奈; 她又不是全身瘫痪; 而且今天起床之后; 脚底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她扶着床边慢慢走下来,穿上拖鞋,往前走了两步。虽然还是疼; 但是扶着墙能自己走了。
栗烁打开卧室房门,就看见蒋正阳站在门口。
“我一直在等你叫我。”男人的眼睛里面都是红红的血丝,像是一晚上没睡。
“我没事。”栗烁这几年习惯了单身生活; 突然多了个人来照顾她,她有些不太习惯,“你看,已经能自己走了。”
她走了两步; 摇摇晃晃。
蒋正阳摇了摇头; 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别死撑着。”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这么多年来的梦境,近在咫尺。
栗烁轻轻掐了自己一下; 这不是梦。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栗烁问道。
但是他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发过短信。
“……我找孙晋程要的; 那小子刚开始不肯给,被我揍了一顿才给。”他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搬了张椅子放在盥洗台前,又把她抱了过去。
栗烁有些想笑:“你可以找莹莹要啊,她应该会给。”
蒋正阳顿了一下:“当时还不知道莹莹分到你们科室了。”
他帮她挤好牙膏,又把漱口杯接满水递给她。
“你这样像是照顾小孩子。”栗烁把长发随便挽了一下,露出茭白的颈子,然后接过牙刷。
“我妈妈……”蒋正阳说道,“最后的那段时间几乎不能动了,家里又没有买轮椅,每天我就是这样抱着她,有太阳的时候放在客厅里,困了就抱回床上去睡觉。”
栗烁手里还握着牙刷,她有些用力,捏得指尖发白,自己却没有注意。
“对不起,这种事情我并不知道……”
“那是我刚上高一的事情了。我爸爸去了很多年,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勉强把我带大。我初中的时候她病倒了,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栗烁看着面前的镜子。两个人本来是前后错开站,并没有挨着,但是从镜子里面看,两个人似乎靠在了一起。
“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对着镜子说。
“在我心中,你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天使,这些事情会让你的羽毛沾染尘埃,我觉得不适合。”蒋正阳的目光落在她脑后的长发上,束发的发卡上面有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这种小东西。
“狗屁天使。”栗烁把牙刷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又十分生气,“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蒋正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