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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门婚事被匆匆定下,然而女儿却惊恐地发现,她的身体开始起了某种变化,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天晚上发生的侵害使得她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你们很恐慌,因为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而女儿也不能做任何事来摆脱这个孩子,否则在上帝的眼中,那就算是谋杀。
“你们找了一个拙劣的理由推迟了婚期,将女儿关在家中,不容许任何人接触她。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而那关键的一天终于到来,一个孩子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你们不能请接生婆,不能请医生,就连家里的女仆也得被排除帮手之外,唯有女儿的母亲能够帮助她。But sometime went horribly wrong,因为血越流越多,而女儿的呼吸也越来越弱,最终她死了,带着一个还未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的孩子。”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他们没说什么,但是那寂静告诉伊莎贝拉,她说的故事并非没有引起共鸣,在场的人群里,一定有某个母亲,或者某个父亲,曾经遭遇过一样的惨剧,有几位女性自发地握紧了彼此的手,她们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你们会称呼这样的一位女儿为妓|女,为荡|妇,为下三滥的不守贞德的玩意儿吗?难道你们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在一个安全,隐秘,同时有医疗资源的地方生下这一个孩子吗?
“我不会否认,有些女孩并非是被迫陷入了这样的局面,她们可能因为年轻,可能因为无知,可能因为轻浮,可能因为不切实际的爱情,可能因为某种愚蠢的想法,而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定,导致于她们未婚先孕。这是罪过吗?在你们及上帝的眼中,这或许的确是的。但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孩轻率间导致的错误,难道是比其他确确实实违法了法律更难以谅解的罪行吗?如果那些偷窃了珠宝,强女干了女性,纵火烧毁了房屋,甚至是犯下了谋杀罪的犯人,都能在服刑后获得第二次重生的机会,为何这些女孩不行呢?难道上帝没有教导我们,一切罪人都可获得宽恕,都可得到原谅,只要他真心忏悔吗?”
没人回应她的话,但有些人的眼神动摇了,有些人看上去仍然十分坚定,与卸任垂下了眼睛,兴许在思考。不管怎么样,沉默也算是一种鼓舞,至少没有人阻止伊莎贝拉继续说下去。
“倘若一个女性被迫在极端不堪的环境下生下孩子,为了养活这个孩子,她又会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如果我们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会发现那些被逼无奈的母亲才有可能对这个街区,对伦敦居民造成更加严重的影响。而且,未婚先孕而被从家中赶出,不得不流浪街头的女性数字远比你们想象得更多,与其去考虑她们在道德上犯的错误,她们将来有可能犯下的,确实的罪行才更加令人担忧。慈善协会之所以要建造这样一所福利院——而且我们在将来也会在其他区域建造相似的福利机构——正是为了阻拦那些女孩走上更加堕落的道路。让她们能安心地生下孩子,在我们的安排下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难道这样不比让街头诞生更多的小偷,妓|女,流浪儿更好吗?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也理解许多人并不会因为我这一番话,就轻易接受未婚先孕女孩们的存在。因此我只恳求你们,哪怕是几秒钟也好,不带偏见地去思考这件事。逼迫我们拒绝接受那些女孩们,也许能暂时保护你们的孩子一时,然而,你们当中,哪怕只有一个人的孩子遭遇了我所说的故事中的情形,都会使你们无比地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然而,只要人类继续存在于世界上,这样的罪行就不可能被消灭,也不可能被预见。
“Remember, people, being kind to others, is being kind to your own children。 ”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有些人默默地带着他们的蔬菜离开了,有些人还站在原地,但神情柔和了不少,无论是哪一边,伊莎贝拉知道自己应该留给了他们一些值得深思的话语,也许日后福利院在接收未婚先孕的女孩们这件事上仍然会受到一些阻挠,但这些阻挠至少不会以鸡蛋,番茄,还有火把的形式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确有医院像本章中提到的福利院一般,接受所谓“堕落女性”的孩子,但是条件之一是这些女性必须出具相关的身份证明,证明她们并非是妓|女,而是身世清白,品格良好的女性,怀孕只是“一时昏了头”的行为,或者是受到弓虽女干的产物。这其实是很不人道的对**的刺探,许多妇女因为不愿忍受这样的调查,或者无法拿出相关的证明,而被这些医院拒之门外。
第175章 ·Isabella·
“我是理查德·潘克赫斯特。”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伸手与伊莎贝拉握了握; 此时,福利院的落成仪式已经告一段落,人群已经稀稀落落地散开,而这位打扮体面的老绅士则走了上来,询问伊莎贝拉是否想与他一同去街角一间不错餐厅里喝上两杯热茶。
“你听上去非常需要一杯暖和的茶水润润嗓子,丘吉尔先生,”他亲切而热心地说道; “在你扪心自问自己为何要跟一个陌生人前去喝茶以前,让我更多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也是一名律师; 就像你一样,丘吉尔先生。而我的岳母创办了《妇女选举权杂志》,我们如今居住在布鲁姆斯伯里,那儿有许多人都怀抱着与我一样的理想的人——为妇女争取选举权。”
“但我在这之前从未听说过伦敦有任何正在为妇女争取权益的团体; ”伊莎贝拉有些羞愧地承认着,“听上去你们已经为此奋斗了许久——我真不敢相信自己。”
“这并不奇怪; 孩子,特别考虑到你的姓氏是斯宾塞…丘吉尔时; ”潘克赫斯特先生温和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谅解的笑容,“通常; 只有那些经常行走在街道上; 而非乘坐马车的人群——也就是伦敦的中产阶级居民——会更容易注意到我们的工作。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开始主动接触向你这样,与我们有着同样抱负的; 崭露头角的政治家的原因,我们希望我们的声音能被更多人听见,因此你的帮助与支持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
伊莎贝拉在听到“崭露头角的政治家”这几个字时,免不了地感到了一阵欣喜,随即她又警惕了起来,如今她一刻也不敢忘记库尔松夫人与路易莎小姐正埋伏在某处,蠢蠢欲动地寻找着任何可以扳倒她与阿尔伯特的机会,她可不能因为一点甜蜜的奉承就昏了头——尽管话是这么说,伊莎贝拉仍然对这个为妇女争取选举权的团体非常感兴趣,认为与眼前这位老人去喝一杯茶也不是什么坏事。此时是下午5点,伦道夫·丘吉尔夫人说过晚饭会在8点开始,她只要赶在7点以前回去更衣梳妆便可。
康斯薇露不反对这个想法,她告诉伊莎贝拉,如果在这场谈话中能确定库尔松夫人与路易莎小姐并未在此事中插手的话,她认为甚至可以将艾娃介绍给潘克赫斯特先生,艾娃从以前就表现过对争取妇女选举权的兴趣,说不定会想要成为这个团体背后的资助人。
于是,伊莎贝拉请潘克赫斯特先生稍等一会,自己走到在一旁等待着她的阿尔伯特身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她能看得出,对于受传统贵族教育长大的阿尔伯特而言,要接受自己女扮男装的妻子单独与另外一名男性去喝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挣扎了好几分钟,才似乎勉强战胜了内心的不快,点点头同意了。
“需要我派一名男仆跟着你一块去吗?”不过,在让伊莎贝拉离开以前,阿尔伯特还是忍不住试探性地问出了口,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闪动着,像叶稍上的露珠突然坠落在了睫毛上一般,“你知道的,以防万一……”
“你可以让马车夫在街拐角那儿的餐厅门口等着,”伊莎贝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我会坐在窗边,这样,要有什么事,他便会立刻知道。”
她妥协了,当然她绝不会承认是为了满足阿尔伯特别扭的占有欲,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安排也算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她回到了潘克赫斯特先生身旁,老人家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仍然是那一副慈祥的模样,“那我们便走过去吧,丘吉尔先生?”他说。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全黑,一盏盏煤气灯早已亮起,在伦敦那无时无刻不弥漫的笼罩下,柔和的黄光如同水雾般从灯柱上洒下,笼罩着每一个途径的路人。潘克赫斯特先生走得慢悠悠的,因此伊莎贝拉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您与您的杂志知道我今天要前来这场仪式吗?”伊莎贝拉率先开口了,弄清楚这一点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毕竟,她会出席仪式完全是一场意外,但是《妇女选举权杂志》的记者,潘克赫斯特先生,还有其他的一些小型的为呼吁女性权益奔走的团体,明显都是冲着她,而非福利院而来的,她得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我们并不知道,丘吉尔先生,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表明你会参加今日的仪式。但我们——我和我的妻子——从你协助创办的慈善协会刚成立不久,就开始关注它进行的活动了。当然,那时候,慈善协会的领头人物还是马尔堡公爵夫人;只是,一位贵族夫人会如此高调地参与进一些政治意味十分浓厚的慈善活动中,确实是有些奇怪的。然而,后来丘吉尔先生你宣布参加补选的消息在报纸上刊登了出来,我们便知道马尔堡公爵夫人是在为你的竞选而造势了。”
潘克赫斯特先生的解释让伊莎贝拉稍微放下心来,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康斯薇露几乎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确保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而他确实也没有在面部表情流露出任何谎言的迹象,伊莎贝拉相信康斯薇露在这方面的判断。
“我们看了由那位玛德·博克小姐撰写的,完全地摘录了你参与补选第一天演讲内容的报道,鉴于你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在如今的环境下仍然勇敢地宣称要在下议院促进女性群体权益的政治家,我们感到非常激动,打定主意要与你结识一番——因此,我们立刻赶来这场仪式,抱着你或许会出现的希望,而许多其他有志于此的团体也闻风而动,跟着我们一同前来了。”
伊莎贝拉从他的话语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安。
“你说‘如今的环境下’,是什么意思?”她追问道。
潘克赫斯特先生闻言,站定了脚步,轻轻向他们适才走来的方向偏了偏头,“看见那些警察了吗,丘吉尔先生?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他们仅仅就是为了维持秩序而来的吗?除了这一点以外,他们的到场是因为我们——这些为了推动妇女选举权成为现实的团体——来了,一旦我们说出了不当的言论,或者因此有过激的行为,他们就会立刻将我们抓捕走。当然,我敢说那些警察也是为了监督你今天的演讲内容而来的。不过,鉴于你的姓氏,还有站在一旁的马尔堡公爵阁下,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为什么?”伊莎贝拉对此感到非常的不解。
“Well,这是因为,我们这个团体中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认为,只有制造足够的‘骇人事件’,甚至不惜为此而被捕,才能激起当局的对妇女权益的重视。事实上,我和我的妻子在这方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