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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无法使用最擅长的游击战术,布尔人的军队在短兵相接时几乎毫无优势——对于布尔人而言,那是一场极其不公平的,血淋淋的屠杀,却是英国人报纸上值得欢呼雀跃的胜利。
少了一半军队的彼得马里茨堡与此同时也遭到了佩恩西蒙斯将军所率领的军队的进攻,皮埃特朱伯特将军负隅顽抗,还成功枪杀了佩恩西蒙斯将军,最终却仍然没能守住彼得马里茨堡,布尔人天生只擅长骑兵分散作战,守城是他们最不会擅长的部分,只要英国的大部队突破了封锁线,打下的城市再度沦陷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因此,拦截了守军过后的马尔堡公爵也轻易地在与印度赶来的援军里应外合下,夺回了德班港,纳塔尔省的大半疆土又回到了不列颠的手中,一夜之间便扭转了颓败的局势,也使得马尔堡公爵一时之间在欧非两地风头无两,报纸上称颂一片。
“有些人天生就是没有当贵族的命。”史威默太太评价道,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幸灾乐祸,“要是谁都能通过搭讪公爵夫人一步登天,这世界还有王法吗?猫生猫,狗生狗,是只鸡就不要妄想凤凰的命!”
夏绿蒂咬紧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在愤怒下发出任何声响,她真后悔自己那时没有干净利落地把证据直接交给公爵夫人,反而还想像猫玩老鼠一般捉弄对方。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要是她能找到机会摆脱目前的窘境,她绝对不会放过史威默太太。
“你口中的那个贩子真的会收下她吗?”马夫又不安地开口询问道,显然他与男仆都是第一次跟着史威默太太做这种事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呢?”
“他们以前什么人都要,残疾的,黑皮肤的,白皮肤的,棕皮肤的,男的,女的,年幼的,年老的——有些身体好的被卖做农场的奴隶,有些是女奴,还有些都被私人买去了,甚至,我还听说有些被带到了奥斯曼帝国当太监了哩。毕竟现在到处都废除了奴隶交易,就只能偷偷进行了。”史威默太太就像在讲述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夏绿蒂猜测她一定是因为拉皮条才与这些奴隶贩子扯上了关系,而这两个男仆从前应该帮助过她做过一点倒卖赃物的生意,才会帮助她绑架自己,还对她口中的奴隶贩子故事无动于衷,“现在他们只能抓得到布尔人了,塞西尔罗德斯把他们都从城市中赶了出去,让他们家庭失散,颠沛流离,因此就算不见了一两个,也不会有任何人去追查。我们现在带去的正是他们最缺乏的货源,一定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的。但是那要等到拍卖结束以后——”
她的话头猛地止住了,因为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了。
“怎么啦!”她叫嚷了一声,用手杖敲了敲马车壁,“我们不可能这会就到了,怎么不继续走了?”
夏绿蒂直觉这是她的机会来了,恐怕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车外面,没人会低头盯着她,因此双脚赶紧相互摩擦着,绑着她手脚的男仆显然从未干过这种工作,活儿干得并不利索,她蠕动了几下,便感到绳结已经有些松动。就在她屏息静气,全身心都集中在脚腕,想要挣脱束缚之时,马车门忽然“咣”地一声打开了,吓得她立时僵住,动也不敢动。
“你是谁?”她听见史威默太太厉声喝问道,同时感到身子底下一片剧烈的晃动,就像三人同时站了起来,想要从马车厢里冲出去一样,紧接着,她就只听到几声闷哼,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了她的身旁,随即一切便又陷入了寂静。
她不敢动,尽管这时候她的脚已经能轻易地从绳结中脱出了,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呼吸的声响,只希望不管是谁拦下了这辆马车,会以为史威默太太他们是在运送一具尸体,从而丢下自己离开。但是事与愿违,夏绿蒂只觉得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将自己从马车上抱起,紧接着便一把扯去了那臭熏熏的头套——
刹那间,借着这无月之夜的昏暗夜色,夏绿蒂唯一能通过仍然纠缠在一块的眼睫毛看到的,就只有一头灿烂至极的金发,和一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灰蓝色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 那时候现代的麻醉剂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文中提到的镇定剂实际上是水合氯醛,现代安眠药的前身,多被兽医用来做全身麻醉,也有人用这种药剂来安抚发情时的马匹。
②。 保尔?魏尔伦,法国象征派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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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今天更新晚了,主要清明假期事情多(相信大家都能体会这一点的),请小天使们见谅。
在19世纪末,非洲大陆上的奴隶贸易仍然十分猖狂,只不过由于大部分殖民地上都已经明文禁止奴隶交易,禁止奴隶制,因此许多都转入了地下进行。
这一章有个比较讽刺的点可能很多对那个时期历史不太了解的读者会看不太出来,因此我在这里点明一下:布尔人是支持奴隶制的,奴隶制在德兰士瓦共和国并不违法,他们也是地下奴隶贩卖产业中的重要一环(买家),现在因为塞西尔·罗德斯的政策(我虚构的),买家反而沦落为了商品,因此很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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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Charlotte·
“布莱克先生; 太好了; 你没有死——”
只是在接触到那双熟悉眼睛的刹那,全身上下仍然处于紧绷状态的夏绿蒂就放松了下来; 一把扑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臂弯中。霎时间,恐惧回来了,惊慌回来了; 痛苦回来了; 悲伤也回来了; 她抱着那手臂想大哭; 却只听见自己发出了干呕的声音,胃里排山倒海地有什么想要跟着瞬间涌上的强烈情绪一起冲出她的身体。夏绿蒂只来得及在瞬间放开他; 扭过头去,只听见“唔哇”一声,空空如也的肚子只甩出了几口胃酸,烧得她喉头火辣辣的。
她使劲揉了揉眼角; 将那些结块了的眼屎都擦去了,这才得以完全睁开双眼; 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咽了咽口水润润火烧火燎的喉咙; 这才转过身来。
但是站在她面前的年轻男人并不是布莱克先生,他远比布莱克先生要英俊得多; 一头金发在这昏夜胜似皎皎月光,只有那双眼眸透出的神情是与布莱克先生一致的。夏绿蒂困惑地走上前了一步,仰着头打量着他。“你是布莱克先生的弟弟吗?”她小声地问道。
“我叫马克西米利安。”眼前那男人开口了; 他的法语很好,一点儿苏格兰的口音都不带,声音低沉醇厚,“埃尔文布莱克是我曾经伪装的一个身份。”
没等夏绿蒂能问出更多的问题,他就向马车摆了摆头,“上车,我好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磨蹭下去,巡逻的士兵就会发现我们了。”
夏绿蒂这才发觉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开到了一条小巷中,这种巷子不像大路,不可能配备电灯,而那顶悬挂在头顶的老式煤油灯早就燃尽了,将小巷笼罩在一片暗暗的阴影下,得以使任何发生在这儿的事情都避人眼目。布莱克先生——或许现在她该改口叫马克西米利安了——将打晕过去的史威默太太与另外两个男仆拖上马车后座,把他们的双手双脚用衣服绑了起来,嘴里也塞进了袜子,还顺手扯下了史威默太太的长靴,以及那两个男仆身上披着的长斗篷,这才关上了车门。
“穿上。”他简洁地吩咐着,将其中一件斗篷扔给了夏绿蒂,“把头遮着。”
接着,他就一把抱起了夏绿蒂,将她放在前面马车夫乘坐的木板上,让她把双脚踩在那双长靴上,又用斗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么一来,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就像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人,而非一个瘦弱的孩子。随即,他也一步踏上马车前头,扬了扬手中的鞭子,轻喊了一声“驾”,便驱使马匹前进了。
夏绿蒂原本还担心他们这辆马车在大路上会很显眼,却马上发现她想错了。深夜时分正是各色货运马车来来往往的时分,没人会多看他们一眼,怪不得史威默太太敢在这时候把一个大活人运出去。有些马车是搬运潲水桶与垃圾去往城外,沿途留下了一片恶臭味;有些马车则是将城外新鲜的蔬菜水果运送进来;还有一些是军队的运货车,夏绿蒂只能猜测上面装着的也许是弹药枪支。
因此,她放下心来,又扭头去看马克西米利安,他紧紧抿着嘴,刀削般的侧脸紧绷着,神情处处透着不想与她多谈的意味,但夏绿蒂才不管那么多呢,她要是这样就会被吓住,那么在火车上也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向公爵夫人一行人搭话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一直就待在霍尔丹少校的宅邸附近没有离开,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发现史威默太太试图绑架我——”
马克西米利安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双眼中那锐利的光芒柔和了下去,一时间,夏绿蒂只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的疑问想要询问他,有那么多的事情想要与他倾诉,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父母去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否明白自己如今的孤苦无依——明明她与他并不亲近,在这之前从未有过一段超过五分钟的谈话,留下那扇窗户也是为了感激他在火车上保护自己的举动,可这一刻,夏绿蒂只觉得这个她一无所知的男人突然成了自己在全世界唯一拥有的依靠。
“知道那些关于我的故事对你没有好处,夏绿蒂。”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马克西米利安突然开口说道,“它们只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上帝知道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独自活在这世界上已经足够波折了,我不希望再增加任何风险的因素,更何况,这也对我想要把你托付给的夫妇不公平——”
“够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夏绿蒂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嗓音也嘶哑了起来,“不要再把我随便托付给某个人了!我的父母把我托付给那间旅馆的人照料,他们却一等退房时间到了就把我赶出去,一分钟都不愿意多等!公爵夫人把我托付给了霍尔丹少校,可转头他的女管家就想把我像卖掉一头母猪一样卖掉!现在你又想要把我托付给别人——我不是一个被随意丢下拾起的物品,别人想怎么安排我的命运,想让谁来照顾我就随心所欲地操弄,我已经受够了被抛弃了——要么你就让我现在下车,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要么你就带上我,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得上手。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我会温斯顿那套摔跤术,我会拿枪,我会拿刀,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了——好了——好了——我说,好了——”马克西米利安兴许这一生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在自己身旁用哭腔控诉着自己,他一只手掌着缰绳,另一只手僵硬地将夏绿蒂搂进了自己的臂弯,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傻姑娘,你什么都不懂,我哪怕现在把你丢下,让你独自生存,也比跟着我闯荡要好。”
“为什么?”夏绿蒂抬起头,倔强地问道,一副不得到真相不罢休的架势。马克西米利安顿时噎住了,他为难地瞥了几眼自己,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