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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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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是用那嘹亮的嗓门,我才敢进去。
  “我用于诊断的时间很短,因为公爵夫人很显然处于一个十分健康的状态中。尽管我发觉了她举止上的种种奇怪之处,我也没有在表面上流露出任何迹象——她也许是因为中暑了才会这样,这是我当时的想法。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公爵夫人了。”
  康斯薇露很有可能在那时,就已经被范德比尔特家掉包了。玛丽猜想着。
  而用来顶替康斯薇露的,很有可能是威廉的私生女——这并不是没有前例,伦道夫·丘吉尔夫人的父亲就有一个私生女,而那个私生女的模样几乎是与伦道夫·丘吉尔夫人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而真正的康斯薇露,很有可能一直被艾娃·范德比尔特带在身边,她不能出现在公众眼里,因此只能使用“伊莎贝拉·杨”的笔名。假的康斯薇露在报社媒体中有那该死的玛德·博克帮忙,自然是可以为自己的姐妹谋求到《每日电讯报》的头版头条这样的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棋手的每一着,却仍然输得一败涂地。
  对手早已换人,换成了某个远比康斯薇露要大胆,要狡猾,要横冲直撞得多的人,她却一直拿着过去对康斯薇露的了解来揣测这个陌生人。很有可能乔治·丘吉尔一直都是这个假康斯薇露的伪装,在南非时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私奔,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假康斯薇露为了能够抢先与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签订协约而走下的一步步罢了。
  有需要时,她便以公爵夫人的形象出现,没有需要时,她便以乔治·丘吉尔的形象出现。恐怕马尔堡公爵正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妻子并不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很有可能为自己将来的政治发展带来助力的帮手,才因此丢弃除了美貌根本一无是处的路易莎。
  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甚至包括如今的状况——乔治·丘吉尔在所有晚宴上都大放异彩,而公爵夫人却躲在家中闭门谢客。从前的确有乔治·丘吉尔与公爵夫人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情形,而正是这情形蒙蔽了她,让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角色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在那些情形中,公爵夫人与乔治·丘吉尔从未在同一场合同时说过话,总有一方是安静地待在幕后——她早该想到的,要是范德比尔特家里有能将私生女与真的康斯薇露面容上的差别调整过来的女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安娜——那么帮助自己的主人更换男装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让一个身材相仿的男仆或女仆扮成乔治·丘吉尔的模样或公爵夫人的模样,也很容易。
  玛丽缓缓地放下了报纸,长吁了一口气,她的脚踝酸胀不已,但她并不想拉铃叫来女仆为自己按摩,她还想多享受几分钟这独处的时光,与自己的思绪再多相处一会。
  自从知道康斯薇露身边所潜伏着的威胁已经被清除了以后,玛丽的斗志在一夜之间便萎靡了许多,即便陷入了如今的境地,她的应对也不过只是让艾德娜去贿赂了几家报社,在舆论上攻击几下丘吉尔家族罢了——倒不是说她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反击手段,而是她已经不愿再费那个力气。
  她如今的目标已经不再是丘吉尔家族,而是如何让她与她的丈夫从这个泥潭中脱身,再度重返政界。做到这一点后,她就只想专心地陪伴在自己即将出世的女儿身旁,再也不离开她半步。
  也许此前她布下的集中营后手,与她才发现的这一秘密,能够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玛丽心想着,伸手拉了拉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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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Mary Curzon·
  “宫务大臣送来了一封信。”
  当玛丽下楼来到书房的时候; 她的丈夫就已经坐在那儿了。
  从桌子上摊开的文件数量判断,恐怕时间也不算短。
  瞥见她的身影后; 这是他第一句说出的话; 带着几分冷漠。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封戳盖火漆的信封,上面有皇家的标志。
  “宫务大臣”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玛丽心中当然很清楚,但她仍然平静地在一旁的写信小桌后坐下,有条不紊地拿起拆信刀; 割开了信封。
  信纸上的内容没有超出她的预料,这是一张皇室传票,通知她作为引见人的申请已经通过; 可以于明天一早前往宫廷,参加debutante的觐见仪式。
  “很少见到这么晚才送来的宫廷传票。”她低声说着,眼睛垂下,收拾起了信纸。她得将它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上,她的贴身女仆才不会忘记。明天若是想要进入白金汉宫,就必须要带上传票。
  另一只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玛丽突然意识到裁缝得立刻前来。她有几条专门为新一轮社交季定做的晚礼服裙; 然而它们的腰身都得改动一点,否则她根本没法穿进。
  “是的,很少见。”乔治的回应过了几秒才传来,硬邦邦的,不耐烦的; “你大约是第一个。”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了。这是乔治发泄怒气的手段,玛丽清楚这一点,他没有抱怨如今的境地,也可不会为他们此刻的遭遇对她感恩戴德,甜蜜有加。她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点刺眼的反光,猛然发觉她的丈夫鬓边已经长出了灰发,仿佛是从他们婚姻裂缝里挤出的杂草,像某种旗帜,鲜明地昭告着她的所作所为是如何衰老了自己丈夫。
  “我以为他们不会允许我前去了。”
  玛丽率先服软,她缓慢起身,走到丈夫的身旁,隆起的小腹触碰着他的手臂。艾琳是个活泼的孩子,时不时便会在子宫里手舞足蹈,隔着薄薄的肚皮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她的另一只手抚上灰色的发根,指腹贴着干燥的头皮。她的丈夫僵住了,手中的钢笔也跟着停下,在纸张上沁了一圈墨滴。
  “你知道宫廷为什么会同意。”
  他生硬地开口了,艾琳在肚子里猛一踹脚,她感受到了,乔治也感受到了,这缓和了他的脸色。
  “你去休息吧。”他的语气柔和了点,却似乎仍然不想看见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玛丽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信件,上面没有任何邮戳,说明是通过私人传递的。她知道里面大多数内容都只是摘抄南非调查结果的电报,让自己的丈夫知道官员调查罪证的进展。
  她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了。这就是贵族婚姻的真谛,如果相处不来,就不要在一块相处,宅邸内有几十间房间,能远远隔开任何矛盾。
  玛丽当然知道为什么宫廷会同意。
  也许是迫于索尔兹伯里勋爵的压力;也许是因为女王陛下老了,没有更多的精力固执己见;也许是她在皇室名誉受损与政府被迫重组这两个结果中精明地选择了前者。无论是哪一种,这都算得上一种宣告,向世人表明英国皇室的态度——他们不认为库尔松勋爵有罪,因此连带着,他的夫人自然也可以自由地出入宫廷,甚至是作为美国富裕小姐的引见人前来。
  然而,这皇家传票的迟迟送达,却也意味着女王陛下此前一直在等待着调查的结果——如果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的确蓄意想要挑动英国与德国之间的战争,甚至是打算阻挠英国与德兰士瓦共和国之间的和谈,那么她怎么也不可能得到允许。
  只除了,玛丽知道他们不可能找到任何证据。
  她做事向来谨慎,更不要说在这一步错便步步错的局中。污蔑乔治丘吉尔也在使馆办公室中的证人是塞西尔罗德斯的作为;关押着温斯顿丘吉尔与乔治丘吉尔的监狱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坟场;酒店起火的那天夜里她的确去了现场——可是谁能证实这一点呢?
  带她前去现场的是塞西尔罗德斯家的马车夫,在酒店前停下的马车上挂着的是塞西尔罗德斯的标志,而谁会相信,一个怀有身孕,柔弱矜贵的贵族夫人会大半夜地独身前往受到袭击的酒店呢?
  女王陛下派去南非的内阁官员是两个传统的贵族勋爵,谢天谢地,玛丽心想,他们脑子里的思想只有一个方向,腐朽又古板,是绝不可能相信那马车夫的说辞的。
  至于那个唯一一个见过自己面容,被自己放了一条生路的副队长,火灾过后就再没出现过。玛丽猜测他伤势太重,还没撑到医院便已去世,便更不可能出现在庭上指证自己。
  她的丈夫清楚这一点,倘若他没有猜到自己的谨慎,那些信件也会向他表明这一点。所以他尽管冷漠,愤怒,又痛苦,但却没有任何理由向自己发泄。
  她拉铃唤来了女仆,让她赶紧去将裁缝找来。紧接着便去了卧室,让贴身女仆将她所有的珠宝配饰都一并拿来,供以挑选。她早就有为社交季准备好的新首饰,但那是用来点缀没有丑闻,也没有怀孕的库尔松夫人,风格低调典雅,不再适合如今声名狼藉,大腹便便的玛丽。她需要一个更加盛大而光彩耀人的入场,才能向那些势力的勋爵夫人们展现自己的底气——
  她还没有被打倒,绝对没有,而她很快就会追上。
  第二天清晨,她登上马车时,仍然是如此地提醒着自己。她穿着孕妇专用的束腰,为了能给肚子留出更多的空间,脊背不得不挺得笔直,僵硬地坐在马车中,不能挪动半分,不一会便全身酸痛,疲累不已。而她的丈夫则舒适地坐在对面,双腿大开,姿态悠闲而放松。
  刹那间,玛丽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那时,只要放下了马车的帘幕,便能立刻松懈下来,不必再遵守没完没了的淑女守则,可以肆无忌惮地与自己的女伴玩笑打闹。女人不该前往教堂祈祷宽恕的,她恨恨地心想,忍受着不适。光是成为妻子与母亲所要经受的苦难,就已经足够抵消我们生来的原罪。
  他们是从后门离开的,如此便避开了记者的耳目,马车上属于库尔松家族的标志不是被遮住,便是被取下,因此路上也无人认出他们。这是今年社交季的最后一次觐见舞会,伦敦民众的热情即便比不上第一次,也是十分高涨的。还没接近白金汉宫的所在,道路就两旁挤满了想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好好目睹debutante们端庄美貌的人群。倘若哪辆马车里端坐了一位额外出众的美人,便会响起格外响亮的欢呼声,仿佛他们也跟着沾了点什么光似的。
  数十辆马车从伦敦的四面八方驶来,最终在特拉法加广场汇集,绕着纳尔逊纪念柱一圈一圈缓缓走着,皇家骑兵矗立在道路两侧,指挥着马车一辆接一辆有序地驶入林荫大道,彼此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如此便不会显得太过拥挤。
  然而,丘吉尔家族的马车显然是在汇集时挤到了前头,他们才走了不到半圈,便听见了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从远处迅速涌来,节节高昂的呼声。
  起先,玛丽还以为那是哪个勋爵家的女儿从马车窗户探出了脸蛋,才惹起了如此热烈的喧嚣。待到马车再向前走了几步,她便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呼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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