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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黄清脆地应他,然后是“来了来了!”贝莉儿应他:“I’m here!”
她加快了脚步,飞跑出去。狗子终于能轻身上阵,快乐地迈开四爪在她身边飞跑。它沿着走廊一路奔驰,一条宽阔直线,能看到楼梯立柱的终点。然后它又回来,在她身边跳一跳,等她跑过去又超越她,贝莉儿的毛袜子脚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敲响。
她突然有种错觉,像摄像头慢摇一路的前进。两边的门和房间在她身后一路掠过,如穿梭了时光。
大厅就在眼前,视线陡然开阔了,圣诞树明亮地照耀着,壁炉和竖琴和钢琴仍然安静地在那里,贝莉儿放慢脚步向它们的方向走去,好绕过楼梯,迎接房子的主人。
“莉莉!”
玛利多诺多尔在楼梯上喊,她看向他,有那一瞬间觉得呆愣住。青年正费力地拎着箱子试图将它弄到搂下来。那正好是光与暗的交界处,冷与暖的交融。玛利多诺多尔站在楼梯上,扶着把手喘气,他侧着身体,低头朝她看来,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那双绿眼浓郁得如同深潭。
贝莉儿突然觉得时间回到了他们初见那天。那不是雪地中而是在皑皑的公路上,她第一次在方向盘上看到玛利多诺多尔。那时她看不清他,只有一张艳红的唇,雪肤银发,如此高傲的艳丽。那时她以为是个美人,他的确是个美人,美这个词并不分性别。
“莉莉!”
青年笑着喊她的名字,在楼梯上低头望着她,那个名字说出来时她竟然不觉得在喊自己,而是在喊别的什么人,比如一个公主。贝莉儿稍微有点窘迫,她流着汗,袖子挽到胳膊上,毛袜子脚动了动,不知是该前进还是后退。而童话的主人在楼梯上朝她说欢迎。
他穿着复古的吊带和纯色羊毛衫,条纹西装外套搭在他臂上,他低着头时有深翠的眸和红的唇,如此鲜艳夺目,色彩分明。如果刨去那个碍眼的沾满雪的箱子,他挺拔而美丽地站在那里,仿佛融入这座房子中,不分彼此。
玛利多诺多尔每次从楼梯上出现都像走一次风格迥异的换装秀。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可他的俊美值得这种精致不是吗?她想起把他从雪里挖出来的样子,他俊美的容貌好像第一次这样干干净净地显露出来,像在发光。他说:“莉莉,wait!”
贝莉儿恍然地想,并非他在之前不够整齐,而是那是小木屋的低矮和黯淡所做不到的事。只有在这栋房子里才可以,让他如此耀眼,如此相得益彰地焕发光华。
狗子在楼梯下没心没肺地来回转悠,看他们怎么都站在那里不动。玛利多诺多尔吸了口气挺起胸膛,他半个小时前刚把行李箱从一楼吊上来,又扛了床,手臂又酸又痛,现在又要拎下去。……他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举重若轻的气概!贝莉儿反应过来忙跑上去帮忙。
“No,”他推开她,涨红了脸带着一股趾高气昂的倔强,誓要和箱子拼斗到底。“I’m a man!”
小公举仿佛又回来了,翘高尾巴孔雀开屏。贝莉儿喷笑出来:“OK!OK!”她让开手地看他搬箱子。那架势和搬床也差不多,她想起来,跑下去找热水壶,水壶里还有点水,倒出来,端着跑上去给他喝,好让他补补汗。“water!”
他就停下来接过杯子,还不先把水喝了,第一时间给她一个大力的拥抱。“莉莉!”贝莉儿猝不及防骨头都疼了。……你有力气拿去拎箱子啦!
他们把箱子拎到楼下,先把东西放到游戏室,然后是包袱,然后是睡袋。整个一楼都很暖和,虽然没有客房,但地方空旷,整理铺盖很方便,晚上并不愁没地方睡。他们商议了一下还是睡在大厅,那儿有地毯和壁炉,也比餐厅的餐桌好收拾。贝莉儿还没见过真正的壁炉呢!玛利多诺多尔向她保证他们有足够的柴烧炉子。
【你先去洗澡。】他推着她:【我来点炉子。】贝莉儿挥舞着手机:【我要看点炉子!】
她激动万分,不看点壁炉誓不罢休。壁炉也快有她人高了,石质的砖混着金漆砌起来,雕花绘画的彩色小木门打开里面是小栏杆,再打开下面就是一片黑灰的木炭。他们像野炊一样兴奋地把木头堆在一起,玛利多诺多尔对这有经验,他教贝莉儿怎么摆木头最好烧,告诉她要有硬柴,要引火和通风。……有时候嫌懒不想看火作弊的话,不妨往木柴后面摆上那么一点点煤。
壁炉边有个铁艺篮,伸展弯曲的四脚纤长优雅,篮里堆着漂亮整齐的木柴,意思意思,纯做装饰。玛利多诺多尔指给她看火钳挂着的位置,往上是个隐蔽的小门,他在她面前打开,原来里面堆满了柴禾。听说楼上还有一个天井是用来堆柴的。毕竟这里的冬天时常大雪封山,要将一切供给措施做到最为完善。
玛利多诺多尔拿着引火媒,贝莉儿用长柄火柴点燃它,他们一起把壁炉升起,注视着小小的火苗从炉子中燃起来,光映红他们激动的脸。贝莉儿掏出手机,她倒是想拍,但始终眼也不眨的看着火焰,舍不得离开。别说拍了,她手指根本就没按在摄像上。“漂亮!”她教玛利多诺多尔怎么说:“壁炉!火!”
小公举张口结舌,他说不来,怎么说都舌头打结,发不对音调。那是由于天生的语言环境造成的嘴部肌肉习惯,很难更改。贝莉儿哈哈哈嘲笑他,然后他横眉立目地教她用意大利语、法语和德语说这三个词,哦对了还有拉丁文。他妈的他怎么懂这么多种语言!
轮到贝莉儿舌头打结了,她干脆利落地跪在地上向公举认输。
他们玩够了差不多到中午,该是吃饭时间。早上太早吃饭,又干了那么多活,两个人都饥肠辘辘。玛利多诺多尔推着她:【去洗澡吧。】
贝莉儿抱着衣服被他带到走廊上,她猜到他要去哪里了,果然他向她打开了那个温泉池子。两人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还堆着的那件狗毛衣。……我去毛衣有两件,没发现有一件路上掉了,贝莉儿有点羞愧:“sorry……”毕竟是她没经允许就进来了。
她又得到了一个拥抱,她感觉自己都已经快习惯被埋在他怀里了,然后又被挖出来,贴贴脸,流程十分自然。绿眼睛微笑地说:“I hope,it,not yellow,only you。”
……贝莉儿被关进门里都还在犹豫那个only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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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里有待客的备用浴袍,贝莉儿总算能穿着舒适的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走去餐厅等午饭。原来那个向下的楼梯是去厨房的路,这里的厨房在地下。玛利多诺多尔学乖了,端上来的托盘上牛排还插着温度计。贝莉儿emmm这么骚的操作她第一次看到。
他没敢让她再喝酒,给他们两都打了一杯橙汁。果汁很甜,还兑了苏打水,杯口插着两片小薄荷叶和一片带皮果肉,喝起来有种古怪的酸甜中带凉的味道。牛排倒是味道很好,就是有点难切,好像表面有点儿焦,贝莉儿切开肉时看见自己的肉上还带着血丝……她转头看了一眼公举盘子里比她更血腥的肉,还有围裙上的那些油渍,她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吃完饭他们用楼上收集的床单被子在大厅做了两个柔软厚实的铺盖,贝莉儿觉得自己要跪了,一早六点爬起来,经过马不停蹄的重体力劳动后灵魂仿佛被掏空。她在泳池边的小更衣室里吹了头发,舒舒服服地爬回壁炉边的被子里。玛利多诺多尔在整理自己的铺盖,像是一个真正称职殷勤的主人,很认真地给他们的铺盖两边分开很远,一个在壁炉边,一个在楼梯边。贝莉儿怎么看他睡在楼梯边怎么觉得他可怜。
“No,”她告诉他。【不用搬那么远啊。】玛利多诺多尔看着她,那双绿眼眨动,有些羞涩。
“but……you are a girl。”他低头在手机上打:【这太失礼了。】
贝莉儿差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汉子。
【你病才刚好,不要介意这个,离壁炉近一点吧。】
之前情势所迫都可以睡一张床【并没有】,这时就分开那么远,总觉得有点过分。其实贝莉儿并不介意,看他的美色,看他的钱,还有他的外号,她可以拍着胸脯相信公举!她主动把他的铺盖拖过来,先在壁炉边看了一点距离,不过拖着拖着发现离软椅太近了,他躺下容易撞到椅脚,她很自然地改变方向,将它拖到和自己的铺盖并头。
这已经够好了,小木屋里睡觉才叫拘束,那本来就是单人度假的木屋。如果要分开睡才舒服的话,那个叫做一人一个房间自由的浪。一块地毯隔着一南一北,那有什么区别?她拍拍他的肩:“OK!”
公举对她露出感动的笑,她又得到了一个大力拥抱,还有亲昵的贴脸:“莉莉!”就这个名字他叫得最为字正腔圆。……贝莉儿总算明白了,他的态度居然还是在进化的。现在他想说谢谢都是喊莉莉。
整天李雷韩梅梅也确实太客气了。她也装作一点都不在意那个贴脸的高兴的抱他说:“玛多!”其实她也只有这个昵称喊得最为字正腔圆,大家半斤八两。_(:з」∠)_
他们一起躺下来的时候又玩了会儿手机,贝莉儿打个哈欠,玛利多诺多尔告诉她圣诞舞会在八点整开始,他们下午睡醒起来还有充足的时间吃晚饭打扮,放心睡不要紧。【但我不会跳舞啊。】
【我教你。】
【可是我也没有衣服。】
贝莉儿认真地为难,她来瑞士是来度假,不知道要来参加圣诞舞会。国情不同如此,别说漂亮裙子了,她高跟鞋都没有。玛利多诺多尔:“no problem!”
和他拼穿衣打扮骚包贝莉儿坚信自己会被他甩出一个太平洋,于是她立刻幸福地躺进铺盖里了。身边是柔软的长毛地毯,头上是熊熊燃烧的壁炉。圣诞树的灯已经关了,窗帘仍是拉着,房间陷入一种华丽的宫廷般的昏暗。贝莉儿闭上眼睛一会儿,还是有点紧张睡不着,侧头一看,公举已经端正地平躺着闭上眼睛了。
他睡姿真好啊,她想。她倒是也知道要平躺着睡才健康,无奈身体条件扶不上墙。她要是平躺着睡,不止胸部会痛,而且过几年后就会直接加入外扩党。
她偷偷伸手在被子里解了内衣扣子,然后开开心心地微仰头看着壁炉,想着多看几眼再睡。她喜欢那个火,怎么看也看不够,可是身体迟来的疲累席卷得那么快,几乎在陷入枕头中的瞬间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玛利多诺多尔悄悄睁开了眼。
他确实也想睡觉,他也干了活,但他兴奋得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装睡只是想让她安心,他知道她关心他。听到旁边的呼吸甜甜地均衡了,于是他睁开眼稍微撑起一点身体往旁边看。
小黄在贝莉儿的那头抬起了头,它仍然固执的弃毛衣铺盖不顾,趴在贝莉儿被子旁边,玛利多诺多尔朝它嘘了一声,狗子呆呆地竖起了耳朵。
而女孩儿已经沉沉地睡着了,像个娃娃,小小的脸埋在被子里,火光明暗闪烁,跳跃在她柔软黑色的头发上。他屏着呼吸,低头小心地戳了戳她的脸。
“……莉莉。”
他轻轻喊,她当然不会回应他。
他看了她一会儿,想偷偷亲亲她,不是亲吻,那需要更加完美的气氛才可以,他只想亲脸就好。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