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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祯笑着接过去,叶心嘉微微踉跄,听到他说:“有劳了,不过你的衣服还在我家,恐怕今天还不了你了。”
叶心嘉定定地看着他,窗外凌烈的雪,照亮了屋内。
借着这样的光,霍祯也看到她颤动的瞳仁和紧抿的双唇。
她生得不如叶云容端庄,小鼻子小嘴巴,人也瘦,大概也是刚刚病好,大衣下面仿佛只有骨架。
霍祯慢慢想起方才她穿旗袍的样子,看仔细了,却也不是没有肉的。该有的都有。
两人对峙几秒钟,叶心嘉一直没有说话。
霍祯退了一步,自顾穿上自己的衣服,吐了一口气说:“好了,衣服还好了,如果没有事,我就回去了。”
叶心嘉动了动,张嘴,没有说出话。
他也只等了一下,就转身要走,终于,听到了身后的人开口了——
“霍先生!”
霍祯离开的步子定住,回身,他问:“还有事?”
叶心嘉叫住他,那双眼睛泛着光,语气不甘心地问他:“有没有人说过……霍先生您……挺不会心疼人的?”
霍祯回头看着她,女人雪白的脖颈高昂着,说话的底气全靠这番支撑。
他笑:“叶小姐说这话,我不太懂。”
他分明就是懂,故意说不懂。
叶心嘉看出来了。
她大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作响。
“你懂!”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觉得我那天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酒吧,也不是觉得我现在真的只是为了还衣服才来的!”
霍祯没有动作,轻笑着说:“我倒也遇到过小姐出现在酒店门口对我说,今晚就要陪我睡,叶小姐的方式却很别致。”
他突然上前一步,手臂一展捞住她的腰。
叶心嘉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摩擦,身后就是墙壁。
她急促地吸了口气,被他刚刚那番话气得双颊通红。挣了下,霍祯不松。
“霍祯!”她情急之下,喊了他的名字。
叶心嘉不傻,她知道,永远不要跟一个比自己更聪明的人比揣着明白装糊涂,所以她选择过来与他坦诚相待,不想会遭受他这样的言语欺辱——
霍祯望着她,眉头微动,片刻后,他低声道:“所以,你想要什么?”
叶心嘉愣住,“什么?”
他重复道:“你说这样靠近我不是没有目的的,所以你想要的是什么?”
叶心嘉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看他。眼眶很热。
霍祯离她很近,轻易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继而轻声开口:“叶心嘉,叶家大概只有你还记得我吧?”
叶心嘉双眸颤了颤,终于艰难张口:“你呢?你也还记得我吧?”
她用力握住手心的胸针,勒痛了自己的手掌。
霍祯没有说话,叶心嘉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压下头便吻住她。
触到绵软的唇,含住,咬了一口!
“啊!”叶心嘉疼得叫了一声,“你!”
他被推开了些,手掌还压在墙壁上,笑了一下说:“叶心嘉,你比你姐胆子大。”
叶心嘉气得双目通红:“你也胆子很大!”
霍祯挑眉:“所以这不是你想要的?”
叶心嘉大口呼吸,却没说话。
霍祯看了她一会儿,放手,离远了些,说道:”如果不是,那你就走吧。”
☆、第十七章 交手
男人的问题,叶心嘉还没有回答。
怎么回?霍祯眼中的戏谑让她的嘴巴粘在一起。
她知道要说是,可是又不能说是。
霍祯已经给了叶心嘉足够的时间,见她不说话,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轻轻退了一步,拉了下衣领道:“衣服在我家,你要的话,只能跟我回家拿了。”
叶心嘉盯着他的眸子,压低了声音:“这么羞辱我是不是能让你开心?”
霍祯道:“听真话?”
叶心嘉看着他。
他莞尔道:“不开心,因为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以前的事情。”
叶心嘉一愣,不等她张口,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霍祯侧过身子,从兜里掏出手机。
四处很静,手机对面人的声音很轻易就被旁边人听到——
“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是江肆。
霍祯用余光看了眼叶心嘉,对江肆道:“在楼下,不上去了。”
“不上来了?那我咋办?”江肆大叫。
霍祯说:“你应付一下,我先走了。”
“别啊哥!喂喂?唉——”
霍祯把电话挂了,顷刻之间,房间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平静。
霍祯接着说:“你在叶家过得不好?”
叶心嘉沉下心来,“不坏。”
霍祯笑:“叶事兴看来对你也一般,应该说有陶舒在,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叶云容在树下置业呼风唤雨,你却在小小的售楼部当个售楼小姐,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不算好。”
叶心嘉掩下眼中的光,轻声说:“这就是亲生女儿跟养女的区别。”
霍祯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他的眼睛。
“你不比叶云容差,可惜了。”他这样说。
叶心嘉睫毛闪了闪,随即,霍祯的手松开,又道,“我走了,再问你最后一遍,愿意跟我回家吗?”
窗外簌簌落下的雪更大了,鹅毛一般,吹在发顶。
广场上玩雪的孩子笑声如铃声般,小手一点不怕冻的捧一把雪,扬在空中,落在眼睛上……
叶心嘉从酒店出来后,在广场上坐了半个小时,身上落了一层雪。
玩闹的孩子经过她身边,指着她问:“妈妈你看啊,这个姐姐是不是要变成雪人了!”
孩子母亲嗔怪道:“胡说什么!”接着对叶心嘉道歉。
她笑一下,发现自己的脸都僵了。
独自驱车回家的霍祯在路上又遇到了堵车。
大雪盖了路,前面汽笛声震耳。
他抽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拉下手刹,掉头出去。
沿路上绕城高速,开了半个小时,来到了郊区的一所疗养院。
落雪了院中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楼前走廊的光束指引着他方向。
霍祯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到楼里,遇到了这里的护工。
护工认得他,见到他就道:“小霍你来啦?哎哟,外面雪下的好大吧?”
他笑问:“蛮大。我妈呢?”
“你妈妈在二楼休息厅看电影呢!”
他道:“好,您忙,我去找她。”
上了二楼,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投影布上播着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一众老头老太太坐在长椅上,都仰着脖子笑声哈哈。
霍祯的母亲就在其中。
宋云落年纪不大,无奈这些年受病痛折磨,人已沧桑。
霍祯远远看着她,没有过去打扰她。老人家在看电影,他就倚在门边等着。
过了会儿,不知道是谁回头看到了他,偷偷告诉了宋云落。
宋云落立刻从电影里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惊喜!
“你怎么又来啦?”
前几天霍祯才过来看过她,说最近忙,恐怕不会经常过来,还问过她要不要接她跟他住。
宋云落习惯了跟这里的老家伙们相处,知道去他那儿,白天里他工作上班,她一定孤独失落,倒不如在这里开心自在。
霍祯知道,于是也不勉强,他笑着说:“下初雪,来看看你穿得暖不暖。”
宋云落拍了下儿子肩膀上的雪,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骂道:“你又喝酒开车!真该叫警察抓你进拘留所住几天你就长记性了!这还下雪,万一出点事儿,你要妈怎么办?!”
霍祯笑着拦住她的肩膀。
宋云落拉他的手,带他出去:“好啦,跟妈妈回去说话。”
两人回了宋云落的房间,一室一厅的小套间,被布置得像个真的家。
客厅的墙上,挂着许多照片,放眼一看,都是霍祯的——有小时候刚刚学会走路的他,有刚升小学没了门牙的他,又少年时清瘦的他……唯独没有现在的他。
他走过去,在父亲的相片前点了一根香,那边宋云落已经把热茶端进来。
“快喝点热的暖暖身体!”
霍祯接过来,喝了口,身体果真暖了许多。
宋云落说:“知道你忙,你人不小了,多注意身体。”
他点头,宋云落又说:“酒能少喝就少喝,现在不比以前了,挣的钱够花,不用那么拼命,以后日子安安稳稳过,妈妈也放心得多。”
霍祯笑一笑,两手一背,放在脑后,躺在沙发上说:“妈,我今天住你这儿吧?”
宋云落没想他会说这话,眼睛一睁,笑说:“我这儿小的跟麻雀窝似的,你咋睡啊?”
霍祯道:“就睡这儿,沙发上就挺好,以前不是经常睡吗?”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在就胡同里租了房子,也是一室一厅,比这房间还小。
宋云落住在屋里,他就睡在外面。
冬天一张棉被,夏天一片凉席,就这么过了许多年。
宋云落当他说玩笑话,埋汰他道:“你现在是大老板,可不是从前了啊!听话吧,喝完茶,陪妈妈聊几句就好好回家睡觉。”
他不依,脱了鞋,人已经躺在上面了,“挺好的,这儿就是我的家,我不走了……”
宋云落哭笑不得:“今天真是喝多了?怎么耍起赖了?你要睡,随你睡,可是话在前面,睡醒了不要喊腰痛哦!”
霍祯摇头,拉着母亲的手,“不喊,多疼都不喊,你坐。”
宋云落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满眼的慈祥。
儿子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长这么大,当母亲的没有看着不开心的。
宋云落摸了摸他额前的头发,问他:“工作是真的忙吧?”
“嗯,新项目要出来了,最近是忙。”
“晚上喝酒的时候吃点儿东西没?”
“把江肆的酸奶抢走喝了。”
宋云落笑:“你呀,江肆那孩子待你像亲哥哥,别老欺负人家。”
“不欺负他,最近张罗给他找个对象。”
“找对象?找啥样的?”
“还不知道,看他喜欢吧……”
宋云落问:“那你咧?你啥时候找对象?”
霍祯顿了下,笑:“也正找呢。”
说完宋云落眼前一亮,“真的啊?别哄我!”
他笑道:“不哄,哪敢哄你。”
早晨起来,雪停了,银装素裹,满目雪白。
霍祯被外面跟老太太们做早操的广播声叫醒,起来伸腰——真的疼了。
忍着劲儿,自己也觉得好笑。
宋云落做好锻炼回来,手里端了一只保温杯,说:“我起床的时候在厨房炖的排骨汤,叫人看着过了三遍油,还加了萝卜,味道特别香,喝一点暖暖胃吧!”
霍祯先去洗漱,然后看手机,上面留了几个未接电话,其中就有江肆的。
他回过去,江肆还在睡觉,声音沙哑,却不忘埋怨他:“喂?你是谁啊?你找谁啊?大早上就打电话烦不烦?!”
霍祯道:“起来吧。”
江肆耍脾气:“不起!”
霍祯说:“你不起我就一个人把我妈做的排骨汤喝了!”
一说这个,江肆的声音立刻提起来:“你昨天去找宋阿姨了?在哪儿呢现在?”
“疗养院,一会儿就走了。”
“等着我!我也过去!”
霍祯笑:“别来了,直接去南月城。”
江肆问:“干啥?”
霍祯默了一下说:“看看我的房子什么时候装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