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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第一句话,他对包曼菲说:“想抽烟了,你有吗?”
包曼菲撇撇嘴,回身从包里扔出了一盒给他,提醒他道:“去卫生间抽,别叫护士看到了。”
江肆笑:“嘿,你还真有,没见你抽过。”
包曼菲翻了个白眼,忍住了没提醒他。
喂,王八蛋,我成年那年,是你给了我第一支烟。
出了院门,更见外面的阳光正好,清风过耳。
叶心嘉忍不住问霍祯:“包曼菲……是不是喜欢江肆?”
霍祯看向她,叶心嘉一时有些局促,心里清楚他是最明白的人,一定多少看出了江肆对她的那份感情,她这样问,会不会让他以为她在甩包袱?
片刻后霍祯却说:“你不问我倒还没注意过,这么看来,似乎有点儿。”
叶心嘉惊讶:“你也不知道?”
霍祯笑着摇头:“我和江肆得包先生的帮助,当年在北美最困难的时候借住在包家,那时候包曼菲也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她,是在她的成人礼上,我倒记得她那天穿了件红裙子,露了大片后背,短头发,脖子很长。”
叶心嘉望着他:“你竟然记这么清楚?”她很怀疑。
霍祯躲开她的质疑,牵住叶心嘉的手,接着道:“别忙着吃醋。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有段时间江肆老在我耳朵边念叨,可是想想我们是什么人?穷酸老土,寄人篱下,包曼菲是公主,我们那时候没见过这种公主,自然心里挂念。”
叶心嘉忍住捂嘴笑,笑过后,再想起那个画面,却有几分心酸。
“包先生对你们,算是好吧?”
“很好。但依我看他不一定看得上江肆。”
“为什么啊?”
车停在脚下,霍祯来开车门,叹口气说:“这小子不太开窍。他跟我回来之前,包先生曾经留过他,他没同意。”
叶心嘉坐进去,开车的人是个新面孔,有些岁数了,见到叶心嘉,回头冲她点头示意。叶心嘉点头回礼,霍祯那边又道:“总说他干什么?他的事情就让他自己烦恼吧,包曼菲要是真喜欢他,不管是装傻还是充愣,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叶心嘉顿了顿,道:“那不提他了……”
霍祯说:“提提我们的事情吧。”
“我们?”
车子行驶的方向是南月城,霍祯似乎思索了下,说:“要跟你说声对不起,答应过你五月一定和你订婚,现在却……”
叶心嘉恍然,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她哭笑不得:“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不用着急了。”
霍祯的眉头却仍拧在一起,道:“过几日我还会忙。”
叶心嘉突然正色,问他:“你觉得我们现在真的有必要办订婚仪式吗?”
他停顿片刻,说:“那就,直接结婚吧。”
叶心嘉:“……”
过几日的一个早晨,叶心嘉在南月城遇到了叶云容。
叶云容和平常一样妆容整齐,一身白色的干练职业装,走廊中间相遇,叶云容抬了手里的一叠资料架打招呼:“早,开始上班了?”
叶心嘉停下脚步,点点头:“恩。”
病好了,身体本来不差,恢复得很快,树下遭此一劫,内外都是矛盾问题,叶云官官司还没落实,股票却已经跌了几次,叶心嘉回到公司,先处理了自己手里的事情,也才知道霍祯为什么会忙。
叶云容也不轻松,奔走在各大董事会,替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顶住压力。
这会儿相遇,叶心嘉的目光不觉落在她手上的资料上。
叶云容看到,再抬手,示意道:“来拿些资料帮我妈办理移民手续。”
叶心嘉眸子微睁,话没问,叶云容自己说了。
“她要移民到澳大利亚,挺好的吧?她早年得风湿,腿经常疼,我做她女儿二十多年,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老太太真是要钱够了一辈子……这样也好,澳大利亚风景好,气候暖呵,适合她养老。”
叶心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点头应着:“恩……是挺好的……”
叶云容弯起一抹笑,又问她:“你呢?什么时候跟霍祯办婚礼?”
叶心嘉顿了顿,抿唇也笑了一下说:“月底。”
☆、4第64章
虽是叶云容主动问的,却听到这样的话,眉间仍闪过一丝惊讶,仔细看,才见眼底有几分叹息和无奈。
她犹豫片刻,说:“叶心嘉,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百分百幸福的,羡慕和嫉妒我也有过,但是这一次,我很替你开心,十几年恩怨,想一想,就好像小孩子打打闹闹,幼稚至极,从今往后就这样吧,我也替我哥再向你道歉……”
叶心嘉张张嘴,心中一阵酸涩。
原谅的话在嘴边,叶云容却仿佛并没有想听这些,她撇过脸继续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人就算再恶,也应该存一些底线。”
叶心嘉双手交缠,旁边有面孔稚嫩的新来的置业顾问从她们身边走过,怯怯地站立,还没说话,叶云容瞥见她,扯了扯嘴角朝她点头,女孩儿如蒙大赦,急忙冲叶心嘉微笑点头,小步跑走了。
回过头来,叶心嘉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惊醒,叶云容望着她。
这一瞬间的对望让她们仿佛回到那个稚嫩的年纪,其实,她们都曾是故事里的受害者,哪里有谁对谁错。
叶心嘉捏住电话,没接,叶云容回神道:“行吧,你接电话,我得走了,我妈在办公室等着我。”
叶心嘉慌乱地点头,等她走了,才吐出两个字。
“再见……”
这是她欠下的友善。
回到办公室的叶云容始终觉得心口的涩苦痕迹正在慢慢消失,让她连脚步都变得轻盈。
办公室内端坐的雍容女人身穿着蓝色旗袍,背对着门坐着。
听到开门声,陶舒侧过头来。
“哒哒哒”的高跟鞋底敲打着地板,叶云容走到陶舒身边,唤了一声“妈”。
陶舒应了声,招手让她过来。
东西放在桌面上,陶舒看了眼,未问,只是道:“月底你哥哥的判决书下来,替我去看看他。”
叶云容眉头微蹙:“知道了。”
江肆说天网恢恢,孟寻逃出两日之后,却也被收入监牢,等待他的,是一场更为严酷的惩罚。
事发之初,叶云容也可怜过叶云官被人当作枪子,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时却觉得叶云官这场报应来得及时,他早就没有人能再救了,只盼日后的艰苦能给他深刻的教育。
陶舒像是也想到了这个,脸上的落寞尽显,想到曾经儿女成双,绕在膝前,对生活和名利场充满了希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东西都已土崩瓦解,剩下的,都是泡影痕迹。
她低声道:“我倒希望你能跟我一起,但是你如果走了,树下就真的是别人的了。”
叶云容听了这话,没有高兴。
“妈,”她道,“我不走是因为怕树下再遭不测,而不是为了据为己有。妈妈,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陶舒的面容在暗处渐渐隐起来,她下唇动了动,难言在口中,末了化成叹息。
从座位上起身,她绕过桌面,“这些都办完了吧?”
“恩,办好了,这是机票。”
叶云容拿出来给她,陶舒接过,有去无返的一场旅程。
……
叶心嘉接了俞可的电话,俞可带来一个消息,她被调去了之前向往的马山度假村,俞可在电话里语气前所未有的轻松:“谢天谢地梁忠竟然在这种情况放我去马山,不然我一定会被累死!”
这种情况——指的是树下如今领导层失去中心人物,叶云官即将下狱,董事们蠢蠢欲动,树下的股票起伏跌宕,正是难熬的时刻。但仔细想想,梁忠这样做却也有道理。
俞可虽能力不错,却早有退居“野外”的想法,在职场拼搏太耗费心力,如果强留,必然会弄巧成拙,倒不如将她妥善安放,腾出身边的位置,自有更合适,更具野心的人前赴后继。
俞可道:“熬了这几年,发现真的厌了。野心家不好当,我回头看看,这些年在职场,竟没有值得怀念的事情,倒是以前上大学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人开始矫情了,就有惰性了。”
叶心嘉笑道:“你说这话我就尴尬了,曾经劝我力争上游的人是你,终于我走到风头浪尖,你却说退隐山林才是最好的,让我情何以堪。”
俞可笑骂她:“得了吧,你哪会跟我一样,我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时间长了,练就一身自以为是的本事,拿来当做说教的工具,说的大部分也都是假话,无法寻到归宿,你这才是第几年?况且你知道陪着你的人是谁,有那个人在,你敢走吗?”
她说到这里,叶心嘉愣了一下。
俞可继续道:“承认吧叶心嘉,其实你从第一眼见到霍祯,你就知道,你们是一样的人。”
“都是天生的野心家。”
叶心嘉胸腔内鼓动着,她深吸一口气。
喜欢逆流而上的人往往都说自己不怎么相信命运,却不知道,在挣扎时,早就肯定了命运带来的束缚,俞可这句话,突然让她明白,有些东西,真的都是注定的。
不久之后,叶云官与孟寻的判决书下来,树下股票再跌,为挽救损失,霍祯放弃北州市的地产开发,投入树下,五月底,叶事兴病有好转,重回董事会,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另择选两位副董事长协助办公。
叶心嘉继续做着她的营销部主管,一并申请u大的mba,年底开始学习工作。
再后来,传出了孟家的企业被敌公司收购的消息……
消息传来那时叶心嘉正在家里忙着做一桌晚餐,菜谱摆在桌子上,她上下左右前前后后一片忙碌,叶云筱早就看不下去了,却越帮越忙!
“喂喂喂心嘉!水把池子里的菜冲走了!哎呀,怎么办,饼煎糊了!啊啊啊!别放辣椒!”
叶心嘉面临崩溃,赶紧把叶云筱轰出去,末了关火,关水龙头,挠头后悔——
这不该说大话,答应让霍祯带宋云落到家里来吃她做的饭!
两家人婚前第二次见面,地点约在南月城的小房子里,不比叶家大,却温馨许多。
厨房这边打乱,外面传来叶事兴的喝声:“云筱丫头!就被给你姐姐添乱了!心嘉啊!实在不行,要不咱们叫人做吧,别自己吓折腾了!”
叶事兴说完掩面偷笑,自己闺女他还是了解,跟天生的似的,做饭这方面,真能要了命。
叶心嘉不死心,不相信还真有努力办不成的事儿,最起码……最起码得把这个最简单的鸡蛋卷和炒胡萝卜丝做好啊!
继续折腾到最后,终于,鸡蛋卷做成了鸡蛋花,胡萝卜丝炒成了胡萝卜酱……
叶事兴终于拿起电话,打给家里的阿姨,让人快马加鞭赶过来,在霍祯和宋云落到家前,做了一桌像样的家宴菜。
十一点半,霍祯带宋云落到家。
随着霍祯和叶心嘉婚事的落定,两家终于也都冰释前嫌,见了面笑呵呵地打招呼。
叶事兴坐在轮椅上,招呼人进来:“快进来,亲家母这边坐!”
叶心嘉还像模像样的拿着围裙,进门那一刻哥霍祯看到她时,面容微微一怔,随即便是憋着笑。
叶心嘉用眼神抽打他!接了宋云落后,又回到了厨房。
过了会儿,霍祯倚在门外,带着笑:“你真做饭了?”
他踮脚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略露惊艳,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