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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她说:“我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朋友。”
他笑了,“我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了?”
臻霓摇摇头:“我是说,对世界。”
他一直在以更多的温柔回应世界对他的苛刻。
汤胤又是一笑,躺下来,就势将臻霓圈进怀里,“说得那么伟大,其实只要还有想做的事,人就不会那么怨天尤人了。”
“那你以前想做什么?”
“建设祖国。”
“现在呢?”
汤胤的目光从天花板落回臻霓眼里,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心,说:“跟你在一起,天长地久。”
臻霓抱紧他。而后她说:“你上次不是问我想去哪里吗?我想好了,我们去东北滑雪吧,我还没去过东北呢。”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奉上双更,评论都有红包~
…………………………………
其实凶手不难猜,猜谜也不是我的目的,
我想讲的,是这背后的恶意。
评论一片倒的说景深,
不就是因为他对薛灿说的那些话,
如果我没事先写出这段,留到后面当谜底呢?
那我的故事就变成了真正的推理猜谜,
这不是长夜真正的目的。
【岁月如歌】系列两篇文,恰似一朵两生花,
如果《海心》为爱赴汤蹈火,
那么《长夜》因恨玉石俱焚。
所有因果都绕不开“恶意”二字,
这就是我所要表达的。
这一章集中了我在长夜里所有的思想,
写得特别认真,
希望你能懂得。
☆、第49章 Chapter 49
杨珊妮睡在公墓里每天最先见到朝阳的地方; 也是一天里阳光最晴朗的地方。
送她过去的那天,纪臻霓把她的猫也带上了。骨灰隔着寸土; 小猫在上头徘徊打转; 呜叫久久。离开时臻霓抱走它,它挠伤臻霓的手又跑了回去。
小猫交由臻霓抚养; 偶然一天; 它不见了,臻霓和汤胤翻遍家中; 派公主出动在小区周边搜寻; 都一无所获。
几天后; 他们在珊妮的墓碑旁找到了它。公墓离市区隔着数十公里; 他们不知道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公主也去了; 两猫狗一向不和; 公主还是好心舔舔它; 劝劝它; 小猫却执着地不走。
他们只好拜托守墓人照顾它; 守墓人是一个老大爷; 欣然答应了。
大爷对小猫的行为并不太惊讶:“这动物啊; 很简单; 给它口饭吃; 到死了都不会忘你。”
也好,有小猫陪着; 她不会太孤单。
汤胤驱车带臻霓离开公墓时; 她往后望了眼; 夕阳嵌在半山,浊色正吞掉天幕,等光亮全抹掉,这一天就算了了。
这桩事也算了了。
当真了了吗?对死者是了,对生者,不过是一场场噩梦的开端。
杨珊妮的葬礼结束之后,景深和俞然也被正式逮捕了,接着走司法程序,各方律师上阵,等到开庭判决是两三个月以后。
汤胤没再有任何的过问。
两人的出行日期也定下来了,东北有个度假区刚开业不久,打着国内顶级度假区的噱头,汤胤把目的地定在那里,只买了去程航班,至于返程,看心情。
臻霓对此没有太多期待,她在仍然消沉的日子里等来了她唯一的盼头——《西谣》首发。
有了一定的人气积累,相比起上一部作品,《西谣》的排场自然盛大许多。《西谣》于纸媒杂志与网站同步连载,一天下来,网站评论与微博上晒出杂志的读者都源源不断,好评如潮。纪臻霓这一天没干别的,专注抱着手机疯狂刷新。
汤胤终于见到她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趁着兴头,他摆出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两周前就买好了,就是今晚。”
她笑着答应他:“好啊,汤先生。”
买票前汤胤看过节目单,演出的都是些欢畅的曲目,不然他是不会买的。
臻霓忽然想起什么:“过几天要去东北,你的冬装够了么?”
汤胤:“应该……够吧。”
臻霓当即去检查衣柜,发现他的冬装都不厚,凤城不比东北,这么穿得冻出病来。
“听完音乐会,我带你去买衣服,”臻霓关上衣柜,回头看见他,忽而说,“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穿冬装呢。”
他们相识于夏天,此时深秋,她的确没见过。冬装最体现一个男人的衣品,要考验太多搭配,厚度、材质、款式、色彩,看着汤胤英俊的脸庞,臻霓又多了个盼头。
明明已是最熟悉的枕边人,怎么对他还抱着对爱豆一样的憧憬呢?
汤胤笑了:“这不就要提前见了么。”
……
从音乐厅里出来,他们碰见了什么人。
薛灿和李雯雯。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臻霓先看到的他,等她提醒完汤胤,薛灿也发现了二人。薛灿有些无措,臻霓率先打了招呼:“也来听音乐会?还带着小女朋友?”
二人都显出羞涩,李雯雯可没忘了这个媒人:“学姐,谢谢你啊。”
“准备去哪啊?”
“到前面商场逛街。”
“那正好了,一起走吧。”
四人行,女生在前,俩爷们排后。李雯雯兴冲冲告诉臻霓:“学姐!我今天看《西谣》了,分镜更棒了,页面超级精致,你一定投入了很多心思吧。”
臻霓笑了:“有进步是应该的。”
“开头就好大气啊,好期待整个框架的样子,学姐,这次出单行本一定可以的!”
臻霓笑得有些干涩,没作答,转而说:“薛灿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有时间你多陪陪他。”
李雯雯立即看向她:“学姐你也知道了?他导师怎么回事,他都不肯告诉我……”
“他不说,是有他说不出口的原因,你就别再问了,嗯?”
李雯雯点点头。然后问:“学姐你又养了一只猫了?”
“然后猫跑了。”
“跑了?找不回来了?那公主自己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很闷?”
臻霓念头一动,抬了声回头看汤胤:“是啊,公主自己在家那么闷,我们把那只边牧接过来跟公主一起住好不好啊?”
汤胤:“哪只边牧?”
“就是你以前养的那只嘛。”
“我爸现在比爱我还爱它,你还想拿过来,要是想养,我们再找一只。”
一旁薛灿一怔。臻霓回过头去了,薛灿攥了攥拳,郑重对汤胤说:“汤老师,对不起。”
汤胤拍了拍他肩膀,不多说:“你的路才刚开始,慢慢走。”
“您什么时候会回来?”
汤胤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个问题,笑言:“再说吧。”
……
从机场到度假区酒店行车不过二十分钟,今天正下着雪,从车上下来,臻霓先在酒店门口雪地里玩闹了阵子,路人纷纷侧目:“不用怀疑,她一定是个南方人。”
比下雪更好玩的是南方人。
汤胤无奈地像拎个小狗一样把她拎走。
凤城到这没有直达航班,经北京转机,抵达时已是下午,安顿之后很快便日落。汤胤订了全景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至纯的雪国。度假区建成欧洲小镇的风格,尖顶屋,冒烟囱,明黄色的灯映照莹白的雪,让人犹如掉入了安徒生的童话乡。
夜里,臻霓窝在窗边软塌上远眺,忽而叹:“好喜欢这里啊……”
汤胤刚沐浴出来,在她身后擦拭头发,说:“喜欢就多住几天。”
她嘟囔起来:“可是我不喜欢冬天。”
“怕冷?”
“我体寒,手脚发冷,冬天穿多厚都捂不热。”
汤胤放下浴巾,缓缓坐到她近侧,双手裹紧她双脚。果然很冰,她刚洗了热水澡出来,竟还冰成这样。他低头往她脚上吹热气,一边问她:“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专注看他,忘了回答,他抬起头,她才乖乖点了头。
“可是住久了,你的漫画怎么办?”
“存稿还够撑几期。”
“可别停笔久了,丢了感觉。”
他认真地努力地用自己的温度捂热她的脚,好一会儿却没见成效,他说:“我去给你放热水,泡一泡脚好不好?”
臻霓咬了咬嘴唇,叫他:“胤哥哥。”
“嗯?”
“我……过段时间,准备捡回大学课本的东西。”
“新闻?”
“……嗯。之前没告诉你,上次回凤大,我帮姜莉顶了下主持,之后崔健来找我,问我想不想去电视台上班。”
“主持?那不是艺术类的么。”
“是,我不太想抛头露面,安稳地做幕后工作就好。”
汤胤迟疑了会儿,说出了她犹豫的那句话:“你不想画画了。”
她心头不住一颤,“……嗯。”
“为什么?”
臻霓沉了口气,“太累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有朋友离开这个圈子,留下来的人,要么像我一样抱着希望在挣扎,要么就是没有别的出路,可等到熬出头的那天,实在太累了。”
这并不是稀罕事,这世上很多人有梦想,有更多人被现实消磨了斗志,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汤胤看住她:“毕业两三年,熬一熬是应该的。”
“可是我没有信心要熬多久,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更久……”她垂下眼,“我不想拿运气和机遇当借口,做不好,我承认是我水平不够……”
“运气和机遇并不完全是借口,有时候是他们来得慢了,要再等一等,”见她不做声,他继续说,“这几年都过来了,多等一等又何妨?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还有我在。”
汤胤握紧她的手。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就是因为有了他,她的处境才不同了。以前她一个人,日子再苦再累,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可多了他的审度,她突然觉得自己原来处处都不如意。
即便他愿意养着她,她也不能让自己沦为男人的附属品。
或许不是她糟糕,是他太耀眼,但既然要站在他身边,她又怎能以此为借口?她必须面对自己的糟糕——收入不高,生活单调,作息紊乱,圈子狭窄,不常接触人,日常形象乱七八糟。
是,如果她一个人,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没什么不好,活得自在,钱也够生活。可和他在一起,要她继续以这副姿态待在他身边三五年甚至更久……她等不起。
说到底,她太怕成为他的累赘。
臻霓摇了摇头,“不想等了,按部就班地上班,挺好。”
创意工作者何尝没有风险,没了灵感,等同于断了未来。与此相比,上个班听从调配,简单太多了。
汤胤双眸没离开过她的脸,“不会遗憾?”
“遗憾就遗憾啊,生活哪有那么完美,哪能事事遂意,有人追不到喜欢的人,有人高考没考好,有人错过了好的工作,有人不得不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工作生活……我只是放弃了自己喜欢却不适合的路,重要的是,有了遗憾,也才会再次往前看。”臻霓笑了笑,笑得是真释然。
汤胤没有很快接话,臻霓回握住他的手,“好啦,不要以为我做传媒有多无奈似的,我也是很喜欢这个行业的。”
汤胤将她双手塞进自己脖子里烤,“也好,你才这么点年纪就常常熬夜也很不好,那我们就不要画画了,老老实实地上班,生活也会变得规律许多。”
她窝进他怀里,说:“冬天快来吧。”
“你不是不喜欢冬天?”
“可是,有你暖床的冬天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汤胤浅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