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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月切了一声。“他?你比谁都重要。”
语柔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好了,总之我也是心血来潮想来医院看看,真的以为是肠胃不好所以恶心想吐的。”
杨凌在一旁安慰古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女儿,本来并没有想到成功率这么高。还以为会有第二次,当时医生也并没有给予承诺……
而自己的决定,差点害惨了女儿。
“语柔……”杨凌支支吾吾,想关心女儿,却知道她心里对自己有了芥蒂。
语柔的眉间突然一蹙,而后淡淡一笑,扫去脸上的暗沉,“爸爸,你不想说的,就不必告诉我。如果以后我会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沉默,甚至是压抑的气氛,瞬间让整个病房都笼罩在寒冰里。
古容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女儿应该是在怀疑什么了,可这其中牵扯太多,至少现在还不能说出口。
杨凌沉默许久之后,又认真凝视着语柔,“柔柔,就算怨爸爸,还是得好好保重身体。你现在身子很弱知道吗?”
语柔微微笑着,其实心里有点痛,那痛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爸爸,我知道,你去忙吧!公司不能没有你在。”
杨凌苦涩一笑,哪里还有什么可忙?现在已经晚上了。他知道女儿是在下逐客令,她现在可能不想要看到自己。
“那我先回去了,小容你好好陪着语柔。”
“好……”古容哀叹,如今的局面真是让人爱莫能助,一对父女看似一如既往,实则心中都有了隔阂。
杨凌离开了,病房里三个女人聊着天,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又沉默。
医院停车场,杨凌摸出一支烟,手颤抖着,愣是点了几次才点上,他吐出烟雾,淡蓝色的烟雾中。他的脸若隐若现,哀愁不已。
黑暗中,他打开了车灯,一片光影投射在他脸上,有些模糊不清,他忆起了从前很多事,又忽然摸出电话来。“喂……”
“什么事?”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电话里还传来了吵闹声。
杨凌哼笑,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早点处理好你儿子的事情,别让语柔伤心,她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半点闪失,我已经违背了自己的原则答应你的要求了,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沈言镇定自若,低低一笑,“我比你更希望语柔幸福。”
“那就好。”
“好了,我知道语柔现在已经对你这个父亲有点讨厌了,可到底还是要结婚的,我已经在处理了。你就等着吧!”
还未等杨凌说些什么,沈言已经急不可耐收了线,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正往不可预计的地方发展。
一支烟燃尽,他发动油门,扬尘而去。
“语柔,是不是恨你爸爸?”古容问得小心翼翼。眼里闪过一丝病痛,眉头始终紧蹙。
语柔自欺欺人摇摇头,又老实点点头,看向母亲,眼里闪着如此刻黑夜般的暗沉,“妈妈,我不恨爸爸让我跟沈家联姻。毕竟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沉默,而后别过眼,手轻轻抚在腹部,“可是……他设计我跟沈寒阳,而且差点让我失去孩子,我就有点控制不住对爸爸有了些讨厌,我怕……怕沈寒阳不要这个孩子,其实做单亲妈妈我不怕,可我怕孩子没有父爱,如果他长大了问我要爸爸怎么办?”
语柔的眼眶很红,已经染上薄薄的雾气,看上去楚楚可怜,沈寒月抱住她,声音也有点哽咽,“柔柔,不会的,我哥虽然很浑……可是孩子他肯定是会认的……”
古容缄默不言,只是偷偷抹眼泪。
“不!”语柔大喊,有点泣不成声,都哑了,“月月,你不知道……”
“他今天其实看到我了,他跟陈亦舒一起在医院,他知道我怀孕了,他问我,可我下意识说不是他的,你知道吗?他那时候看我的眼神,那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看路边的垃圾一样,厌恶、嫌弃、鄙夷……”
语柔越说越难过,如果不曾遇见他,不曾喜欢他,其实不会这么伤心难过的吧?
沈寒月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哭泣,她不想也哭出声,“柔柔。你别这样啊!你哭对孩子不好的啊……”
孩子,对,她的孩子,她不能哭,哪怕孩子的父亲不爱她也不爱这个孩子,可是她的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语柔抹了抹眼泪,又呵呵笑了起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解了清晰,看上去跟没事人似的,她总是这样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古容已经难以控制自己,胸口起伏着,想说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紧紧攥住语柔的手,轻轻拍着她,一遍一遍呢喃着,“柔柔,柔柔……”
大家情绪都比较失控,于是都沉默下来,各有所思……
☆、第四十九章 我不介意你外面有人
晨光薄雾中,杨语柔悠悠转醒,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她捏捏眉心,看向陪同床上的母亲,心里止不住的哀叹。
此刻,门被轻轻推开,沈寒月带着浅浅的笑,“你醒了。”
语柔点点头,嘴角漾开笑。
沈寒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蹑手蹑脚走进杨语柔,摸摸她的头,“小声点,伯母昨晚为了你可哭了好久,让她多睡会吧!”
杨语柔点点头,昨晚她哭得倦了。就早些睡觉了,并不知道母亲居然还伤心了那么久,心里止不住的哀叹。
沈寒月微微一笑,拧干了毛巾给她擦了脸跟手,她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月月谢谢你。”
前者点点头,端着盆子去了外间,这时古容也醒来,“语柔。”
“妈妈,早安。”
“早。”古容起身理了理仪容,而后走到她床前,“饿了吗?”
她摇摇头,手背上有些肿,许是年轻护士扎输液针扎了几次的原因,可一向对事宽容大度的她,只是微微笑过。
门又倏然被推开,杨语柔笑着看向门外,待看清来人之后,她的脸色瞬间暗沉,别开了目光。
若只是那人一个人来,她或许还会有点高兴,可看见陈亦舒,她就很想上前撕掉她虚伪的面具,明明讨厌自己,却总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明明嚣张跋扈,却要装作知书达礼。
“你还好吗?”他问,声音里没有感情,虽然并没有刻意的讽刺,可却冷冰冰的,听着像是客套话,毫无真心可言。
杨语柔点点头,微微一笑,“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他怔住,而后低低一笑,又礼貌朝古容点头致意,“伯母好。”
古容没有好脸色,自然不会理会他,陈亦舒上前把礼品跟水果放在桌子上,“语柔,你身体不好,多吃些补品,这些都是对小产后很好的补品。”
语落,杨语柔极为愤怒,几乎歇斯底里,“你丫有病啊!谁小产了?给我滚。”
陈亦舒很慌乱无措的看了看沈寒阳,又看向语柔,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那个……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呵,真能装。”语柔看向母亲,“妈,把东西给这位小姐,另外请他们出去。”
古容点点头,起身拿起那些陈亦舒提来关怀女儿东西递到前者面前,“小姐,你拿好。”
陈亦舒摆摆手,古容一放,礼品跟水果尽数散落在地,前者吖了一声,正欲蹲下去捡,沈寒阳冷冽的声音响起了,“杨语柔,你有什么资格对亦舒大喊大叫的?就算她说错了话,也是无心之过,你何必咄咄逼人?”
陈亦舒被沈寒阳拉起,护在身后,跟看仇人似的怒目看向杨语柔。
呵,杨语柔冷笑,骄傲地扬起下巴,“我咄咄逼人。沈寒阳,你确定她是无心之过?分明是故意这样子说,不就是为了气我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如你们所愿……”
“由不得你,之前的协议你忘记了?不是说好了吗?”沈寒阳凝眉,不想当着陈亦舒的面谈及他们的协议,温柔看向后者,“你先出去。”最后这句话。格外轻柔,不复之前的冰冷。
陈亦舒犹豫不决,看着沈寒阳,在他眼里看到了不容忤逆的威严,而后轻轻点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好,你先出去,我解决好了会出来。”
陈亦舒缓缓离开。门一拉,沈寒月刚好回来,两人具是一愣,而后互相嫌弃的看了看对方,“陈亦舒,你有病啊?不隔应吗?”
陈亦舒不语,兀自出去了。
沈寒月见此也不说话,把门重重关上,“沈寒阳,你有心了。”
这句话看上去平平淡淡,其实暗讽意味很浓,沈寒阳并不恼怒,只是觉得她幼稚,无奈摇摇头,“之前说好的你还记得吧?”
杨语柔不置可否,少顷,在他冷冽的目光中冷冷一笑,“什么约定?”
她装傻,这个死女人居然装傻?沈寒阳冷笑,“你别说不记得了?不是说好只是假装吗?各取所需,杨氏得到资助,而你不得对我有非分之想。”
语柔挑眉,高傲的扬起下巴,冷冷看着他,“哦是吗?我记得当初你的原话是: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对吧?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来后悔,如果直到最后,你还是愿意,那么我们结婚,但是你不许干涉我,我也绝不会干涉你。”
语落,沈寒阳怔住。他当时并没有想过陈亦舒还会回来,也并不知道自己依旧爱她如初。心里的那一份炽热骗不了人,那份悸动更是骗不了人。
“沈寒阳,你这话的意思是由我选择,而且你一直强调的是我愿意不愿意,所以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说我怎么会不愿意跟你结婚?”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寒阳问。
古容脸色一沉,“沈寒阳,长辈还在。你对一个病人大喊大叫的会不会不好?”
沈寒阳微微颔首,“对不起,伯母。”
语柔拉了拉母亲,“妈妈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我要自己解决。”她又看向沈寒月,“月月,你也出去。”
“不,我不出去。”沈寒月双手环胸,撅嘴坐下,恶狠狠看了沈寒阳一眼,万一吵很凶起来,打架怎么办?哥哥的脾气不好,甚至是有点偏执,特别是为了陈亦舒的时候,就会更加容易‘发疯’。
语柔觉得头疼,抬手捏捏脑袋,“月月,听话,出去。”
“不要。”
“沈寒月,出去!难道我还会吃了她不成?我虽然再混蛋,也不会对女人动手,何况还是个孕妇。”沈寒阳的声音徒然响起,他的眼眸闪过讥诮,却并不是对沈寒月,而是对语柔。只觉得这个女人手段极高,连从前一向服从他的妹妹如今却唯这个女人马首是瞻。
沈寒月盯凝着沈寒阳,目光如炬,带着警告,“沈寒阳,你再不喜欢语柔,也得给我小心说话,她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受不得刺激。”
后者摆摆手,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在你眼里,你哥就是个畜生是不是?”
沈寒月哼笑,而后拉着古容往外走,“伯母,走吧!语柔肯定有话说,咱们在这里她也不好跟他摊牌。”
古容犹豫了几秒,看向语柔,“柔柔,自己注意点,再生气也别动怒。”
语柔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两人去了外间,病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半响,语柔开口。“能不能帮我把百叶窗拉一下?我想晒晒太阳。”
沈寒阳并没有接话,却也是乖乖照做,随着他的动作,外头的阳光洋洋洒洒落进来,语柔闭眼微微一笑,沈寒阳半眯着眼,而后翘腿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她。目光死死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