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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帐岸鳌�
温至臻回来的时候,一门进就觉得与平常太不一样,家馨和奶奶送他回家。门厅处一点暖光,隐隐有食物香气。奶奶在门口高喊:“熹雯,熹雯。”温至臻心里一震,看到熹雯出现在眼前,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那场景倍感温馨。
熹雯拿他的外套去挂,他低声问:“在医院的时候,不是走了吗?”她瞪了他一眼说:“奶奶交代我要买菠菜、买胡萝卜、买阿胶,说是要给你补铁!”
温至臻闻到食物的味道,问:“煮什么了?”
“炖了只猪手。”熹雯打趣他说,“你有没有听过要以形补形。”还没等他反应,偏这时,奶奶在厨房喊她:“熹雯,水扑出来了。”
熹雯答应了一声,匆匆跑过去。温至臻在挂衣架前站了一会儿,耳朵里仿佛听到了厨房传来“扑哧扑哧”的响声,心里纳闷,从前她也在家里走来走去,怎么没有觉得,是这么温馨的场景。
坐了一会儿,奶奶起身离开,熹雯的夜宵也煮好了,跟着去衣架上拿外套,也要离去。温老太太惊道:“熹雯,至臻伤成这样,你们还要冷战?”
熹雯与温至臻目光在空中一触,熹雯等着他开口解围,他故意向窗外看了一眼,说:“太晚了,还去哪里?”言词恳切,听之动容。他没学表演系,力争小金人,简直就是影坛一大损失。他都发话了,温老太太自然是力挺温至臻,也劝熹雯说:“至臻的手受伤,多少有些不方便,熹雯,这个时候不该是吵架冷战的时候。”
熹雯把衣服重新挂在衣架上,心里盘算着,等奶奶走了,她再走。但奶奶走后,温至臻说:“今天晚上先住在这边吧。”
熹雯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向前走了一步,他该不会是想捉弄她吧?因为她找不到其他的原因来解释。温至臻却说:“我看奶奶明天肯定还要过来,现在不回来住,奶奶那里蒙混不了。找时机,我会告诉奶奶我们的事情。”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马上又说,“你从前的衣服在卧室没有人动过。”
看他再认真不过的神情,熹雯觉得有必要解释,说:“你受了伤,我可以留下照顾你。但是,我不是那种白痴女生,离了婚还会跟前夫搅得不清不楚。”
温至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转开了头:“我睡客房,你睡卧室。”他原本没有想到这些的,只是熹雯这样一说,耳根子不由得通红,完全不见平日里严肃气场。熹雯还想要说,只见温至臻腼腆得像个大男生似的,倒是自己多虑了。好在,他只是骨折,十天半个月应该见大好,日子也不会太长久。熹雯妥协,她把卧室让给他睡,他又要让给她,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打电话来问候他,等温至臻挂了电话,熹雯已经关了客房的门,他敲了敲门,没人理他,这才回卧室去。
温至臻第二天是在一阵甜香里醒来的,天明亮,他抬起左手时一阵剧痛,方想起昨天车祸的事情。醒来第一个念头——熹雯在做早餐。他赖了一会儿床,才慢腾腾地起来穿衣,左手怎么也穿不进衣袖,微微一动,引起一阵疼痛,痛得他一阵冷汗。
熹雯来敲他的房门,让他出来吃早餐。温至臻想去开门让熹雯帮他穿衣,手握在门闩上,但没拉开,因为想起熹雯昨天晚上说,自己不是那种白痴女生,便隔着门说:“马上来了。”他试了试,衣服还是穿不上。熹雯在外面等了许久,眼看着快迟到了,推门进来,见温至臻正在跟衬衣搏斗。
他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怎么穿得进衬衣。但温至臻任性,说他今天还要去公司。熹雯便拿了剪刀把他的衬衣衣袖剪开,挽到手肘处。可是西服,无论如何穿不上了。熹雯说:“披着吧。”他任她摆步,熹雯觉得自己像是在摆弄布偶,这布偶,今天有一点邋遢,左手上还挂着纱布呢,微敞开的领口里,显出另一种不羁。
熹雯弹了弹他外套的灰尘,说:“就这样吧。”即使邋遢,想必也没有人敢说他的。
温至臻叫了司机来接他俩,但时间已经迟到了。车还没有停稳,熹雯慌张地跳下车,他在后面喊着:“我跟林沛明说过了。”也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这司机是新来的,只道他们夫妻感情甚好,说:“温太太真是好福气。”温至臻没有反驳,但有一点不高兴,司机大约觉得他喜怒无常,一路上也不说什么话了。
直到熹雯打来电话。她才进办公室,就接到奶奶的电话,被奶奶狠狠数落一顿。她与温至臻前脚离开公寓,温老太太就过去了,公寓没人。熹雯打电话向温至臻抱怨:“奶奶说,你还伤着呢,怎么就去上班?”那口气有一点娇嗔,熹雯自己没有发觉,温至臻说:“不关你的事,我打电话给奶奶解释。”熹雯说:“还有,奶奶说晚上要过来。不过,还好我反应快,我告诉她,下了班你要接我去收拾衣服,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去。”她的语气像逃过一劫,温至臻问:“你怕见奶奶?”
熹雯觉得这样瞒着温老太太,面对她的时候,是有一点心虚。但这种心虚在温至臻面前表露出来,有点矫情,她索性跳过不说,道了再见,说晚上见。两个人虽离了婚,但遇事有商有量,客客气气,关系仿佛比从前更好。
这天,苏凝打来电话,约温至臻吃晚餐。
餐后,时间充裕,苏凝点了一份奶茶,再贴心为温至臻点一杯咖啡,一些牛奶和一袋砂糖,他的手不方便,她细心为他搅拌。状若无心,苏凝问:“我听家馨说,昨天谢小姐住在你那里?”温至臻“嗯”了一声。
苏凝悠闲地问:“你还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温至臻迟疑,苏凝打趣地说,“怎么,不能说吗?”
温至臻说:“不是,只是认真想起来,我也不太记得。是在超市,也或许是在奶奶公寓附近的那家书店。熹雯她和奶奶一样,很爱看西西的书。”
苏凝问:“你们结婚以前,你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吗?”
温至臻有点错愕。苏凝说:“那次跟你吵架,她到家里,第一次见到我好像很惊讶。”
温至臻沉默,苏凝说:“有时候,觉得大哥真的很冷漠,我虽然和家馨不一样,不是你的亲妹妹,可是好歹生活了那么多年,大哥怎么可以当我不存在一样。”
“不是的。”温至臻急于解释。苏凝虽然说着生气的话,可是连眼睛都在笑着,她问:“那在大哥心里,我很重要咯?”温至臻笑一笑,宠溺地说:“你一直都很重要。”苏凝说:“人真的很奇怪,可以看清楚别人的感情,却看不透自己的感情,大哥也是这样的吗?”他应当了解她的心思的。从前,她错得离谱,被他骄纵惯了,不肯轻易低头先说爱他。可是今次,她学到教训,在爱的人面前,哪有什么高傲自尊,怪不得那些文学作品,说情爱是尘埃里开出来的花,那么低,那么低,可人人都想采摘。
她这样一问,温至臻怔了一怔。看他的眼神,她就知道,是自己急进了,但你看,他并没有拒绝不是吗?苏凝自有一种影响他人的力量,她补救回来。
“我们今天好像说得太远了。”她端起咖啡,佯装庆祝,“来,干一杯,祝你早日康复。”
这家餐厅灯火璀璨,而这城的另一边,熹雯还在等温至臻来接她,说好要一起去取衣服。
眼看着时间晚了,她左右等他不来,自己去取了两件换洗的衣物,坐出租车到温至臻公寓楼下,温至臻正交代司机将苏凝送回去。
车子离开之后,温至臻方才看到拖着行李的熹雯站在不远处。熹雯劈头盖脸地问:“温至臻,你有没有搞错?!”出租车司机还在找零钱给熹雯,一边说:“小姐,是你老公,外遇都到家门口啦?”说毕,抛一个“你活该被发现”的眼神给温至臻。熹雯拿了零钱,风风火火地进了公寓。温至臻追进去,简直摸不着头脑。
熹雯一边等电梯,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好歹跟了沈析几月,已有白骨精模样,很淡定地说:“温先生,如果你要谈情说爱,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但是,请你注意时间好不好。”熹雯抬起手表给他看,她从下班一直等到现在,不要期望她会有好脾气。“为什么不开手机?”熹雯气势汹汹地问。
“没电了,昨天晚上忘记充电。”他老实回答,突然玩味地问,“你生气,因为我不接你电话?”
熹雯欲笑无力,太无奈了,说:“不是说好要去收拾衣服的吗?”温至臻一听,突然严肃了起来,反问:“你不是随便说给奶奶听的?”熹雯恼怒:“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过你,晚上下班要去取衣服,我从六点一直等到七点,打电话又关机,你呢?”很好,真是没话说,跟情人约会。手伤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看在奶奶分上,她才不来呢。
温至臻一听,正色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没有当真。”熹雯正在气头上,那听他说什么,急匆匆走在前头。回家温老太太的电话就打来,温至臻无奈地说:“奶奶你查岗啊。”他把电话递给熹雯。温至臻有时候觉得,奶奶说得没错,她真是宜室宜家,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所以,即使前一秒给他甩脸色,后一秒接起奶奶的电话,笑容可掬。
“真的吗?”熹雯对着电话说,“是明天木偶展吗,好,我会去买,不麻烦,我让至臻送我过去……蓝色的,等等,我记一下……衣服要几套?”她拖来便笺纸,密密麻麻地写下来。
女人煲电话粥最是废时,温至臻洗完澡,还听到熹雯跟奶奶在叽叽咕咕。熹雯挥手让他先去睡,温至臻坐在沙发上,随意转着台。熹雯捂住电话问他:“不去睡觉?”他默默无言,仿佛等着她说话,而熹雯不记得自己是否忘记告诉他什么?
熹雯想起来了:“明天我不上班,我想睡懒觉,早餐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说睡懒觉,熹雯起来的时候,发现温至臻还没有走。他站在她的房门口,仿佛正准备敲门。熹雯看看墙上的大钟,说:“你怎么还没有走?”温至臻说:“马上就走了。”但他依然逗留良久,久到熹雯不得不提醒他:“你真的要迟到咯。”熹雯倒了半杯牛奶,倚在书房的门边抱怨,“当老板真好。”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温至臻一边收拾桌台上的文件,一边转头问她。“没有啊。”熹雯说得轻松。难得一日假期,好好放松。这答案让他十分不满意,温至臻长吐了一口气,丢掉手中的文件,下定决心似的,向熹雯走了过来。熹雯吓一跳,站直了身子。他说:“谢熹雯,我真的弄不懂你。”她也弄不懂他,好不好!
熹雯缩回脖子,是防御姿态,问:“什么?”温至臻说:“那今天的木偶展你到底是要我跟去还是不要我跟去?”他说得既快又急,熹雯蒙住了,直觉地问:“什么去不去?”
温至臻愣了一秒,好了,他知道了,她没有当真。这回总算安心,温至臻风风火火地出门了。熹雯呆呆地站在书房门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觉得有一点好笑,捂着嘴角偷笑,但笑声仿佛不是她的,忍也忍不住。
下午,温至臻接到熹雯的电话。
“医生说今天复查。”她催促他快一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奶奶还要看骨片呢。”如果不是因为温老太太要她带骨片过去,他想她大约也是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