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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们确实在一切过,我们相爱过,现在也依旧相爱。”萧陌起身眸中的黑色渐渐渲染开来,浓重的情绪带着压迫直直的逼过来:“你是路佳的朋友,我希望你帮的是路佳,而不是楚航!”
说完,萧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寂静的咖啡厅内,只剩下夏薇怔怔的坐在那里。
第一六四章
路佳走出咖啡厅,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脑海中还是各种纷乱繁复的片段。
为什么夏薇都不知道萧陌曾经在她的生命中这么亲密?
为什么脑海中空白的记忆里只剩下那一个片段?
路佳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初冬的风裹带着水汽迎面扑来,在淡淡的阳光下,依旧带着刺骨的冷。
工作日的河边人不多,路佳怔怔的看着远处滚滚的河水,脑海中使劲搜索着十年前的片段,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关于那场事故的半点印记。
抚上自己被重重刘海下遮掩的疤痕,夏薇说这是她在永江边的河堤磕到留下的,当年永江的冰河里,萧陌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救起她后,就被残忍的遗忘在永江中。
夏薇几乎是哭着告诉她,萧陌是回来报仇的,娶她是为了报仇。
可回想这段时间的点滴,萧陌除了偶尔戏弄她,偶尔飙演技,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
一幕幕回想,从A市到帝都,她从一个籍籍无名的都市小白领成了两家公司的大股东,这些谁能说和萧陌无关?
如果这也算报仇的话,那萧陌也太伟大了,简直是以德报怨的堪比圣人!
但这可能吗?
萧陌虽然平日里常常挂着笑,却比任何人都冷清冷血,这样的人是不屑于为自己的仇人浪费感情的。
湿冷的江风带着浓重的水汽,带着冰冷一阵阵吹来,路佳的脑海渐渐清晰起来。
脑海中那微末的片段曾经出现过萧陌的身影,而且是这么亲密这么温情的场景,她跟萧陌就不可能只是在永江边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在她失去记忆的那段岁月里,萧陌一定曾经无数次的出现过。
他们一定在A市的很多地方留下过脚印,在甚至在岁月里牵过手。
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彻底失去了那一顿岁月的记忆!
不断搜寻着脑海中的回忆,希望想起那一段记忆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想知道和萧陌的第一次相遇,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永江边牵手,想知道所有和萧陌经历过的事情。
然而,无论怎么样疯狂搜索,都无法在十年前找到关于萧陌的印记。
滔滔江水冰凉刺骨,路佳看着那滚滚而下的河水,心底骤然涌上了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想法!
夏薇说她是因为坠入永江磕到头才失去记忆,那如果她再泡入滚滚的冰河中,会不会对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包包扔在脚边,路佳快速的脱掉大衣,不远处有一对散步的老人有些疑惑的看着路佳奇怪的举动,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路佳就快速的爬上护栏。
“啊!有人要跳河!”老太太刺耳的惊声尖叫传出很远,附近的人立马看过来。
河边的汉白玉护栏上,一个仅穿着白色单衣的女子跨了过去,纤细的身姿像一只轻灵的蝶儿,飞蛾扑火一般跳进了滚滚江水中。
“佳佳!”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男人的身影矫捷的跳过护栏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追着路佳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唤醒身体的记忆,路佳的周身全是冰冷的恐惧,冰冷的水,无望的死寂,脑海中是一片疯狂翻滚的空白,眼前变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如被浓重的雾气笼罩,整个世界消失在浓浓的雾色中。
“子陌……”无意识的喊出这两个字,可记忆却像是上了枷锁,什么都没有漏出来。
不!一定还有别的!她跟萧陌的记忆不可能只有这一点!
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那唯一的片段,少年苦着脸吞下那一口酒酿丸子,那眉梢都痛苦的拧在一起。
一遍遍回想着当初在照片中看到的萧陌年少时的样子,在脑海中幻化出萧陌从高高的堤坝纵身跳下的场景。
恍惚中,路佳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画面中,年少的萧陌清晰的浮现,那精致的五官,带着稚气的张扬,带着不可一世的肆意,那勾起的红唇没有现在这边薄削,没有现在这般锋利的弧度,而是泛着润色的水光。
画面中有人问:你们最近一次亲吻是在什么时候?
萧陌那带着水润的唇瓣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刚才!”
那张扬的弧度,那嚣张的又得意的眉眼,那亮得几乎照亮整个天地的眸光。
这个情景很熟悉,熟悉到路佳觉得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回忆起。
唇边依旧能一回忆少年那温热的唇,那柔软的唇瓣,泪水不知不觉滑落,原来她萧陌真的在一起过,他们曾经相爱过,这一切不是骗局,更不是萧陌为复仇设下的陷阱。
“佳佳!醒醒!你醒一醒!”
身子被人剧烈的摇晃,蒙在眼前的白雾渐渐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俊美且熟悉的脸。
“子陌……”脑海中依旧有些混沌,眼前的俊脸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合,路佳下意识的叫着。
那人漆黑的眸子猛地一缩,俊脸上涌上的却是极致的惊恐:“佳佳,你醒醒!别吓我!醒醒!”
那人搂住路佳,贴上来的是如河水一般冰凉的躯体,没有任何温度。
“佳佳!”那人猛地晃动路佳,原本低沉华丽的嗓音支离破碎,带着破碎的音阶,像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磨在石头上,发出沙哑沉闷的嘶吼。
剧烈的晃动散了脑中的空白,路佳回过神来,对上的就是那一双写满惊惧的眸子。
“萧陌……”路佳看着眼前的人,那一张俊脸上每一道线条都浸满惊惶,整个人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箭,仿佛下一刻就会断裂坍塌。
路佳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那张小脸散去茫然慢慢生动起来。
“佳佳,你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萧陌把路佳紧紧搂在怀中,声音中依旧是惊魂未定的嘶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路佳眼角的泪滴滑下,掉进身边滚滚的冰凉河水。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总是毫不犹豫的跳下来陪她。
“萧陌……”心中涌起的感动滚烫了冰凉的躯体,路佳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样为她奋不顾身命都不要的男人,这样为她毫不犹豫跳进冰河中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他连命都不要跳下来陪她了!
“佳佳,不管你想要怎么样,也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答应你。”萧陌抱着她,胸腔震动中仿佛带着破碎的灵魂,语气悲伤的让人想落泪:“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
路佳之前那决然的一跳,像是没有任何牵挂一般的纵身一跃深深刺入他的瞳孔,连着他的灵魂都要跟着撕裂。
路佳心像是放在阳光下的蜡烛,一点点融化掉。
祸害腹黑又怎么样?冷清冷血又怎么样?整天飙演技真假难辨又怎么样?这个男人爱她就够了!
路佳挣扎了一下,手触及到水底的淤泥。
淤泥?!
等等!路佳像是猛地被毒蜂蛰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这水有点不对劲啊!
“这水……”路佳摸着脚边的淤泥,仰头看萧陌,脸上的情绪开始坍塌。
怎么这么浅!
岸边是一个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告:“闺女啊,跟你男人回去吧,这环城河水浅,最深的地方也就到你脖子,淹不死人的。”
那苦口婆心的声音,和着冰冰凉凉的江风吹到路佳耳中,路佳才猛的发现此时此刻她竟然是坐在河水淤泥中,而那奔腾不息的河水竟然只没过她的颈项!
靠之!路佳猛地一个哆嗦霍然起身,那冰凉的河水竟然只堪堪盖过了膝盖。
路佳腾的一下全红了!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你跳下来之前就知道这河水很浅?”
萧陌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点点头,老实说到:“这个河湾水很浅,大家都知道啊。”
问题是她不知道!
靠之!什么舍身相救,什么奋不顾身!刚刚那感动,白瞎了!
大步往岸边走,路佳觉得现在都可以喷出一个火球!
岸边传来或同情或怜悯的声音。
“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想不开要寻死呢?”
路佳的脚步一顿,差点栽在淤泥中。
谁说她要寻死的!她超级热爱生活,非常想长命百岁多看一百年的风景好吗?!
她只是想要找找回忆而已……
悲愤的捂着脸,路佳狼狈无比的绕过河堤,从不远处的台阶满身淤泥的爬上岸。
“佳佳。”萧陌追了上去,又被路佳甩开。
“滚!”路佳已经没有办法形容自己心底的复杂的情绪。
今天这人,真是丢得哐哐响!
萧陌伸出去的手像是被什么烫到,骤然缩了回来,眼底浓重的墨色染开,眼底一点点汇聚的是灵魂撕裂的痛楚。
路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一群围观的人中上的车,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满身淤泥,在楼下保安下巴掉一地的惊悚目光下走进电梯。
进门,路佳直奔浴室,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发现萧陌倚在玄关口,指间是带着呛人烟雾的香烟,他斜斜的靠在客厅入口,整个人都笼罩着浓浓的颓唐气息。
居然抽烟?!
路佳眯了眯眼,刚想一把拽下那烟头。萧陌就已经拿着烟走进客厅。
“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拦的。”萧陌没有抬头看她,白皙的手指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用力到指甲都失去了血色。
“离开?”
“我从来都没有给过你选择,这次我想让你自己选。”手中的烟头已经彻底熄灭,可萧陌的手却像是粘住了一般,没有离开。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今天,他都一心算计把她网进自己的爱情里,从来都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
萧陌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个资料袋,眼底一片暗沉的茫然:“今天刚好两个月了。”
两个月?路佳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陌怔怔的拿着那份资料,最后小心翼翼的放在餐桌上,俊脸上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然:“你做个选择吧。”
说完,转身往浴室走,平日间优雅稳重的步伐带着明显的虚浮。
路佳莫名其妙的拿过那份文件一看,没有降下去的火气撑的一下子就冒上来。
那居然是两个月前她和萧陌签下的协议!那份假结婚的协议!
这混蛋什么意思?!
把自己吃干抹净骗身骗心之后,居然还跟她玩协议婚姻的把戏!竟然跟她说期限到了,你可以选择滚或不滚!
路佳拿着这份协议,眼底的烈焰都在燃烧,要是萧陌没把自己关在浴室,路佳绝对会把这协议团一团,然后给他塞嘴里!
不是说爱了她十年吗?不是说找了她十年吗?在这种时候,难道不该被他痛哭流涕哭着求着留下来的吗?
这种到期塞个协议,然后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