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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没有流泪的理由,因为晓晓和景晓娴在大洋彼岸生活的一切安好,加州的阳光明媚,海浪蔚蓝。
虽然有了弟弟,可秦遇和继母对她也依旧呵护备至,所以,那个时候,她谁也不怪,更不曾为谁流过泪。
十八岁,她大学毕业,景晓娴和r盛情邀请她来加利福尼亚州,要为她补办一场盛大难忘的成。人礼仪式。
秦遇欣然应允。
她算了算,六年了,除了网络视频,这是她与秦晓分别了六年后,第一次重逢。
那也是她第一次去到美国加州,见到那样蔚蓝的天、金灿灿的阳光和欢快的无名的浪花。
她的十八岁成。人礼物是一辆崭新的红色跑车。
r掀开车罩,她和秦晓第一次见到它的模样时,双双兴奋的尖叫出来。
她在来美国前已经考取了驾照,而加州车管局有规定,持中国驾照和有效护照的人,可以在加州临时驾车,有效期为一年。
她跃跃越试,可秦晓却比她还要迫不及待。
秦晓那年刚满十六岁,刚刚考取一证,开车尚须有人陪同,等过一年拿下正式驾照后;才有独自开车的资质。
可谁都没想到,加州一个最为寻常的午后,秦晓偷偷启动了车子,迎着清凉的海风和温暖的斜晖,绝尘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之上。
等到景晓娴焦急慌乱的叫上正在花园里画画的她,赶到事发现场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车相撞,对方当场死亡。
秦晓跪坐在地上,瑟缩在她怀里,整个人抖得犹如筛糠一般。
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梦呓般的一直重复:“姐。。。姐。。。。他死了,我把他撞死了。。。。姐。。。他死了。。。。”
秦晓恐惧的颤。栗让她霎时心如刀绞。
景晓娴那时候已经身怀六甲,也就是说,她即将再迎来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是妹妹。
景晓娴崩溃大哭,却要将她怀里的秦晓拉起来:“晓晓,听妈妈的话,我们去自。首,警。察马上就会来,我们要赶到他们来之前,去自。首。。。。。。”
秦晓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整个人几乎陷入疯狂。
她听见秦晓不断哭喊:“不!我不要!我不要去坐。牢!你已经有了r的孩子,所以才会不想要我是不是?所以才想我去坐。牢,想让我永远都不要再回到你和r的家里,是不是?!”
南风在景晓娴与秦晓激烈的拉扯之中,忽然冷静下来。
她的父母分开了,她已经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将会再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或是弟弟,但是,与她真正血脉相连的人,却只有一个。
秦晓是她唯一亲生的手足姐妹,她唯一的亲生妹妹。
血浓于水。
现在,她的弟弟在苏州生活的很好。
今后,景晓娴与r的孩子也会生活的很好。
但她唯一的亲生妹妹,却要去坐。牢。
她突然将秦晓从景晓娴手中抢了回来,牢牢抱在怀里,问她:“出事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有没有其他车辆经过?”
秦晓迷惘的抬头看她,泪眼困顿的摇了摇头。
她忽然平静下来,对景晓娴说:“妈妈,这辆车是我的。”
景晓娴脸色剧变,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小风。。。。。。!”
她将秦晓的肩膀扳过来,沉静的与她对视,一字一句的对她说:“晓晓你记住,这辆车是我的,所以,开车的是我,撞人的也是我,听懂了没!”
秦晓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臂疯狂的摇头哭喊:“不行!姐,你不能。。。。。。!”
她说:“陪我去自。首。”
“不行。。。。姐!我不可以。。。。你!”
她扬手,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在秦晓脸上。
秦晓和景晓娴都愣住了。
她重复了一遍:“陪我去自。首。”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她才只有十六岁,最好的年纪,鲜花一样绚烂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不能看着她毁在这。
她去自。首,而死者的尸检结果意外显示,对方曾于驾车前饮酒,属于轻微酒驾。
她最终被加州法。院判处三年监。禁。
入。狱前,她只有一件事嘱托景晓娴:“我爸心脏不好,医生说是家族常发性心脏病史,所以,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就说我留在美国读书了,能瞒多久就是多久。”
景晓娴握着她的手,重重点头。
那个时候的南风,心里是沉重的,但也是解脱的。
可是,谁知道命运居然给她讲了一个惊天的冷笑话。
三年后,她刑。满。出。狱,秦晓告诉她:“姐,爸爸去世了。”
爸爸,去世了。
原来秦遇见她旅居美国长时间不回来,只好联系了景晓娴,景晓娴说她选择留在美国念书,可秦遇却不能相信,一定要亲自和南风通话,景晓娴不肯,他们终于再次重演了还在婚姻关系内时经常上演的戏码,针锋相对,争吵不休。
景晓娴渐渐应付的力不从心,终于告诉他实情,说的却是:“小风超速驾驶,对方当场死亡,被法院判处三年监。禁。”
那时候,南风入。狱只有半年时间。
秦遇如遭重击,心脏病突发,抢救未果,猝然病逝。
而这些,景晓娴全部瞒着她。
一直等到她出。狱,才知道事情的始末真相。
景晓娴哭诉着请求她原谅:“对不起小风,妈妈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
她在暗无天日的的牢笼中踟蹰而行,在失去自由的四角天空下苟延残喘,尚能咬牙苦苦撑过三年,而她,当初亲口对她承诺的人,才过了半年,居然说撑不下去?!
而且,如果真的瞒不下去,为什么不告诉秦遇实话?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是为了她妹妹,她只是想要保护晓晓而已?!
哪怕这些都不可对他言说也罢,为什么要将他去世的消息瞒着她一直到现在?为什么不告诉她?若是亲人离世,她明明可以申请缓释外出,为什么不能让她去见他最后一面,再让她看上一眼?!
为什么要让秦遇带着对她满腔的失望和遗恨离开?
为什么要让她身上永远背负着这样不可原谅的罪行,和今生今世都磨灭不去的,良心上的谴责?
“因为我恨他!”景晓娴泣不成声:“他从来没有爱过我,他爱的,只有他自己和那一方破砚台。。。。。。我恨他。。。。。。”
南风万念俱灰,许久,轻声开口:“你恨他,难道也恨我?”
景晓娴的眼泪从指缝不断溢出来:“小风,对不起。。。。。。”
南风绝望的看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从此,她再也没回去过美国,再也没有见过景晓娴和秦晓一面。
那个国家,那座海岸城市,那样的一段回忆,她再也不愿记起。
所以,秦晓问:“姐,你还怪不怪妈妈?”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她、怨她,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她永远都不能忘记,永远在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别忘了,秦南风,归根到底,秦遇是因为你才病发去世的。
无法言明的苦衷好,不得见光的秘密也罢,无心之失的遗憾都好,这件事,永远都将是她今后人生中,千万个夜不能寐的理由与魔障。
她真正不能原谅的,是她自己。
第十四章
车租车在s市一个高档社区的正门停下,后座上的人自从上车报了个地址后,就把头靠在车窗上,一路上一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睡着了,总之看上去十分疲惫的样子。
司机师傅回过身,说:“姑娘,地方到了。”
南风这才睁开眼睛,略带迷惑的向四周打量一番。
是一个很陌生的社区,似乎坐落在s市的边缘位置。
南风付了车费,下车后顺着门口的甬路一直往社区深处走去。
甬路两边栽种的尽是粉色和白色的灌木蔷薇,一团团,一簇簇,盘旋缠绕在家家户户门院外的铁栅栏上,仰头望过去,视线之内尽是干净的粉和白,整条甬路两边更像是架了两扇色彩鲜艳的蔷薇花墙,呼吸中,有沁人心脾的花香逐风而来。
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
南风一路走过去,最终止步在一扇院门之前。
门上也爬满了粉白色蔷薇花的枝蔓,和风吹着阳光飘飘洒洒的落在身上,微风拂过来,花枝微微抖擞,那片粉白似是被一夜吹醒,零星的花瓣簌簌落下,一场花雨随风,地上霎时一片缤纷,娇嫩柔弱的似是情爱中,不忍伤害的一颗痴心。
南风推了一下铁门,门没有锁,‘吱’的一声就被推开。
南风走进院子,一步步来到一幢二层的复式楼前,抬手按了门上的对讲铃。
门内很快有人回应,是轻柔的女声:“您好,请问哪位?”
南风说:“你好,我是预约了季先生咨询的患者。”
“好的,请稍等。”
有脚步声透过大门越走越近,南风退后两步,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身职业装扮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化着得体的职业淡妆,冲她微笑说:“您好,我是季先生的助理方怡,请跟进来吧。”
现在居然连精神科的心理医生,确切一点说是心理咨询师都配私人助理了?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助理,南风觉得,她果真是关起门来画画久了,越来越与现实生活脱节了。
进了一楼的大厅才发现,这房子的家居装潢全部是古香古色的中国风,典雅却不显沉闷,反倒有几分清末民初时期的旧时风情,她从小学画,对古典元素向来喜欢,不禁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一番。
看不出来,他这个人,内心还有这样的怀旧情调。
方怡引她顺着大厅中央盘旋而上的木质旋梯上了二楼,将她引进二楼拐角处的一间房间里,看样子应该是一间待客室,方怡说:“季先生现在有客,麻烦您在这稍等片刻,客人走了我会来接引您去见他,请问您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南风说:“不用麻烦了。”
她虽然这样说,方怡还是十分客气的泡了杯送进来给她,再次礼貌的致歉后,才出了待客室,替她将门轻轻带上。
南风知道,所谓的心理咨询师,也就是俗称的心理医生,对患者的*保护的相当谨慎到位,这是出于对病患的尊重,更是行业规则。
所以,方怡口中的,季逸的那位客人,多半也是一位病人。
南风觉得没关系,所谓私。密不私。密的,她倒是不在意,原本她找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心理咨询。
她只是好奇心作祟,她想知道,若是他们二人以患者和医生的身份相见,在这样情形之下,他该是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姿态。
难不成还像之前那样,沉静、漠然?
南风端着茶杯笑了一下,估计那样的话,那些慕名而来的咨询者,恐怕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场搞得更加抑郁消沉。
好好做一个安静牛x的心理医生不好吗?可偏偏又喜欢巴西柔术那样的运动,而且还是个高手。
这样矛盾的性格,到底是谁有心理问题啊?
南风向来不耐烦等待,时间稍长一些,便感觉有些烦闷,她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