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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收了画架画板,连着画具盒一起搬到房间里,路过那片灯影迷蒙霓虹闪烁的空地前,房东太太亲切的向她招招手:“嗨亲爱的,快来加入我们的狂欢盛会!”
南风笑着摇摇头,告诉她说,自己要先将手里这些东西搬到楼上房间里,她担心海盗船长会来打她这些宝贝的主意。
女主人和身边围绕的人群都哈哈笑了起来。
南风进了房间,将东西收拾好后,直接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她在海边经历了清晨和正午,斜阳和夜晚,一天之中温差较大,她怕自己会被海风吹出毛病来。
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就是上个月。
温热的水从头浇下来,浴室里水汽蒸腾,大团大团的雾气缭绕,在眼前缓慢聚拢,再散开,她在朦胧的烟雾之中一时有些神游天外。
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在医院的夜晚。
忽然想到了季逸。
算起来,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福利院的那个午后,在那之后,有多久没再见了?
她一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似乎很久了吧。
她仰起头来,让热水直直浇在脸上,温热的水汽中,心底缓缓一声叹息。
她洗过澡,将头发吹的半干,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打底裤和一件天蓝色的长衬衫套上,才去隔壁的徐轩的房间敲门。
她站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屋里仍旧没有回应。
她转身下楼,直接去找正在参加m。s成员欢迎晚宴的房东太太。
南风在人群里找到她,然后走过去,轻声问:“请问,住在我隔壁的那位先生去哪了?”
还不等房东太太回答,那个之前见过了几面的,南风已经从徐轩那里知道了他叫做nero的m。s成员之一,手里托着香槟酒杯,笑着对她打趣:“天呐!dr。xu居然把他的哈尼忘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回国了?真是粗心大意不懂浪漫的男人啊!”
他这样一说,南风才想起来,早上的时候徐轩的确说过,今天他就要回去了。
果然,只要一拿画笔,再重要的事情都会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人笑起来,南风耸耸肩,无所谓的撇撇嘴,说:“对啊,他可不就是这么一个粗心大意的家伙,这么重要的宝贝都忘记了。”
她大方的与众人玩笑,不扭捏不矫情,笑声很快从人群中传出来。
微凉的海风吹动远处的椰林沙沙作响,浮悬于头顶上方的霓虹灯海也飘荡起星光的浮影,南风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想到海边吹吹风,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一个声音扬声喊道:“嘿!ji,你今年来晚了,要先罚酒一杯才能加入我们的狂欢队伍哦!”
南风猛地停下步子。
她手里握着香槟酒杯,没有回头,但是却听见一个熟悉温润的磁性声音在身后笑着回答道:“没问题,我自罚一杯。”
短短的八个字,南风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停留在人群中央,那个英气挺拔的身影之上,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瑰丽的霓虹在他身上悄然流转,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都萦绕着朦胧迷幻的光影,他一身装扮十分休闲随意,黑色的亚麻长裤,白色鸡心领的t恤,一如她初见他时的那一晚,那一眼,一模一样。
可能他感受到了她目光的注视,于人群之中,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她。
就站在不远处,长衫短裤,海藻似的长发,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
他与她隔着攒动的人群遥遥相望。
依旧是漆黑深邃的眼眸,映了霓虹与星光,那眼神尤为摄人心魄。
只这一眼,这一瞬间,南风耳边忽然响起了《纳尼亚传奇·银椅》中的一段话。
“她看得见海湾和海岬,树林和田野,绵延不断的海滨沙滩。海浪扑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响,淹没了海洋其他的声音。”
她在心里说:季逸,我看得见你。
他也看得见她。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慢慢向她走去,她站在原地,看他一步步靠近。
海风从身后吹来,扬起她的长发,吹皱他的裤腿,他慢慢走近,在她面前停下,轻声问:“怎么是你?”
南风嘴边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她仰起头,与他对视,在他黑亮的眼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她说:“是啊,怎么是你呢?”
第二十三章
清凉的海水不断涌上沙滩,漫过赤白的脚背后,又悄然退回到海岸线边缘,潮涨潮落,匆匆无声,只有海水卷起的细小沙砾粘在脚上,是轻轻的痒。
季逸和南风已经沿着海边走了很远,别墅群和正在狂欢的人群被渐渐抛离在身后,只能偶尔听见轻快的音乐顺着海风飘洒在耳畔,模模糊糊,飘飘渺渺。
季逸双手插着口袋,始终走在南风身后两步之遥的地方,前面的人手里提着鞋子,脚步轻快的追逐轻踏着不断拍在岸边的朵朵浪花,过了好一会,大概是玩得累了,才慢慢停下脚步,等他从身后走上来。
季逸走到她身边,两个人迎着温柔的海风并肩而行。
走了好一会,南风忽然笑起来,说:“哎,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叫做他乡遇故知?”
季逸也笑起来,原本坚毅俊朗的脸部线条也被温柔的星光染上暖意,他停顿了一下,说:“或许,这就是缘分?”
南风走到他面前,背对着身后绵延无尽的海岸线,看着他,一边退着步子向后走,一边笑着说:“能和m。s成员之一的季先生成为故知,真不晓得是不是把我这辈子的缘分都用尽了。”
季逸笑着摇摇头,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南风说:“画画啊。”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谁让季先生您古板又害羞,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描摹一下您伟岸的身姿,没办法啊,我延期拖了画廊的画稿,只能任由他们将我发配到大西洋的孤岛上来,等着海盗船靠近后,将我抢回去做海盗船长的姨太太了。”
海盗的。。。姨太太?季逸觉得好笑,这是个什么叫法?中西结合,贯通古今吗?
季逸看了她一眼,说:“海盗的姨太太不也蛮好的?乘风破浪,扬帆远航,无拘无束,关键是还有一船强壮健硕的水手们,任你勾画。”
“哎,你这人。。。。。。”南风皱眉瞪他:“你怎么抓不住重点呢!”
“嗯?”
南风振振有词的说:“重点不是被抢去做姨太太,重点是,你、不肯让我画,所以我才会被流放孤岛的!”
季逸笑着摇摇头,一本正经的纠正她话中的逻辑错误,他说:“话不是你这样说的,你看,你不能按期完成画稿,按照合约就要给予画廊相应的违约赔偿,这个赔偿可以是钱,也可以是新的、他们指定的作品,这是你们的之间的合约规则,是不是?”
南风点点头。
季逸接着说:“当初你要我做你的人体模特,只是一个邀请,或者是从你个人的意愿出发,我们之间并没有合约的约束,答不答应,全看我的心情,是不是?”
南风迟钝的看着他,又艰难的点点头。
季逸笑了一下,总结道:“所以说,我与你之间没有条文的束缚,我与画廊之间,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独立自然人,这么一来,你不能按期完成画作,和作为补偿被他们流放到加勒比海岸,这两者之间,与我,根本是一点联系都没有,如此说来,你现在被迫在这里吹海风,甚至是在不久的将来被抢上海盗船去做姨太太,和我又有什么相干呢?”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南风直接站住了脚,在他面前,向他投来了匪夷所思的目光。
好久,南风疑惑的问道:“我记得当初我老板告诉我,你是哈佛医学院的心理学博士,主攻神经科学领域,是吧?”
季逸点点头,笑了一下,说:“怎么了?”
南风深吸一口气,更加疑惑的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在研究神经心理学之外,闲的蛋。疼之余还修了一个逻辑学的硕博连读什么的?”
海面上映照着夜空中的星光闪烁,那璀璨明亮的光点此时又浮动在季逸深邃的眼眸中,今夜的他,身上原本那股带着压迫感的张力莫名被柔和的情绪所掩盖,尤其是他站在海边星空下的笑容,沉静从容,让人油然觉得亲切。
南风看着他这样的笑意又慢慢出现在眼底,然后对自己说:“其实,从理论上来讲,这两者共属于哲学大类的科学范畴,逻辑学是研究思维的学科,而心理学是研究心理现象的学科,逻辑学的核心是分析和推理,心理学的核心是认知、动机和情绪、能力和人格等三个大方面,如果把心理学看做微观的科学,逻辑学则是宏观的科学,所以说逻辑和心理二者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内在联系,是相辅相成的,有很多逻辑学中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在心理学方面得到解答,反之亦然。。。。。。”
南风不禁扶额苦笑,说:“季博士,我真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站在海边的夜风中跟你探讨专业理论知识,再聊下去,你是不是该向我介绍smedslund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提出的psychologic理论体系框架和对记忆研究的分析了?”
季逸惊讶的看着她,有些意外的问:“你居然知道smedslund?”
南风不以为然笑了一下说:“还是上学的时候,看过一期1999年的《斯堪的纳维亚心理学杂志》专辑,我记得是邀请了世界各国30余位知名心理学家就smedlund对记忆研究的分析展开讨论,其中。。。。。。”
季逸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
这细小的神情变化却被南风的眼睛捕捉到,她忽然停下来,皱着眉说:“哎我去!该不会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会逼着别人脱衣服当裸。模的三流小画家吧?我靠你真的从始至终就把我当成一个赤。裸。裸红果果的三俗女废柴了?”
季逸哑然失笑,摇摇头说:“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惊喜。”
南风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后退着走,歪头问他:“惊喜什么?恍然发现其实与我是志同道合之人?啧啧。。。。。。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咱俩嘛,与其说是同道中人,倒不如说是我久病成良医罢了。”
季逸微微皱眉,说:“我曾说过,帮你介绍。。。。。。”
南风站住脚,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也说过,我只要你,其余的免谈。”
季逸愣了一下,说:“你这人,翻脸怎么比鼠标刷新还快?”
南风转过身去,背对他大步向前走去,声音清冷道:“你忘了?我有病!”
走开了大概十几步远的距离,身后的沙滩上却没有一点脚步的声响,换言之,身后的那个人并没有追上来,南风心中一坠,脚下的步子不禁慢了下来。
可是即便她又刻意的缓下步子来等他,身后越来越远的季逸也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南风忍不住咬着下唇,终于站在了原地。
她转身,果然看见季逸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两人之间相隔了已经有十几米远,星光朦胧,海风轻柔,他的身影在夜色之中仿佛一座沉默矗立的雕塑,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已经模糊的面容。
南风咬牙,强压着心中的火气,向远处的那个人喊道:“过来啊,干嘛不走了!”
季逸在夜风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