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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抬头,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口气不善的问:“刚才你笑什么?”说的却是俄语。
南风将画册合上,点燃一支烟,冲她笑了一下,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她:“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刚才解释的太他妈到位了。”
舒嘉蓦然瞪大了眼睛。
一拍即合,气息相投,这样的人要么成为天敌,要么成为知己。
万幸,她们是后者。
她们一起在埃尔米塔日博物馆里感受过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欧洲艺术的神秘与奔放。
一起在彼得大帝夏宫下花园的喷泉群里体会过北国温柔的冰冷。
也在领略完大胆却迷乱的行为艺术后,在圣彼得堡情。色艺术馆外,一起迎着漫天风雪抽过烟。
一直到南风离开列宾美术学院,回到香港。
南风临走前,舒嘉对她说:“等我这边的课程结束了,一定回国找你去,所以南风,你他妈的回去给我好好活着。”
她知道她所有的过往,不堪的、难言的、解脱的、遗恨的。
南风一直好好地、尽力的活着。
现在她真的要回来了。
南风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撩了一下头发,对旁边的小鱼说:“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刚才说到哪了?”
小鱼反应了一下,说:“哦,没事没事,唔,我刚说到齐然姐给我下了死命令,说这周无论如何也要劝你去见一见她说的那位心理医生。。。。。。”
刚才的好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小鱼看她皱眉,非常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南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淡淡的说:“我要是不去她能把你怎么着?”
小鱼泪眼婆娑:“她要扣我薪水!”
南风站起来,理了一下衣襟,安慰智商为零的助理:“你薪水都是我发的,她扣个毛啊。”
“可是。。。。。。”小助理眼泪汪汪:“齐然姐说了,她是你老板。。。。。。”
“没事,甭怕她。”南风看了一下时间,拿起手包往外走去:“我是她祖宗。”
“哎!南风姐你上哪?”
“去机场,接个人。”
到了机场,舒嘉的航班还没落地,南风便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她。
因为赶上了航班密集的时段,这个通道出口来接机的人群络绎不绝,南风等了一会,便在人声鼎沸的喧嚣中,听到了舒嘉的声音:“南风!”
她只拉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站在人群里奋力冲她挥了挥手,南风站起来,嘴边溢出难得温柔的笑意,冲她勾了勾手指。
舒嘉笑了笑,拉着箱子缓步走向她。
虽然是这么久不曾见过,但重逢时本应温情的场景和久别之后要表现出的欣喜,她们两个人都有些不习惯。
南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又捏了捏她的脸:“行啊你,没成想俄国的风水挺养人啊,这小样儿,仍旧是我见犹怜啊。”
“哪能跟您秦大画家比啊,您现在可是艺术圈的中流砥柱,国内油画界的暗夜妖姬,我瞅瞅。。。。。。啧啧,这风韵,不减当年啊。”
舒嘉挽了她的胳膊,一边跟她扯贫一边往机场外走。
两人叫了机场出租车,把行李箱往后备箱一扔,南风说了个公寓的名字,出租车就飞离了机场的载客区。
车上俩人还是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的扯淡,听的出租师傅眼神经一跳一跳的,最后到南风公寓楼下的时候,脸终于绿了。
进了屋舒嘉就往南风那张大的不像话的软床上一骨碌,两腿一蹬装尸体。
南风从衣柜里翻出件睡裙扔到她脸上,一脸嫌弃:“洗澡去,一身飞机燃油味!”
舒嘉扯着袖子闻了半天,鄙夷她:“哪有啊,你这鼻子比你那纤弱的神经还敏感,我还没嫌弃满头的油料味呢。”
南风从工作室出来,顾不上回家洗澡换衣服,直接奔赴机场去接的她。
南风拿脚踢她:“就该让你在机场等上个一天一夜的,狗咬吕洞宾。”
舒嘉从床上爬起来,拿了睡裙慢悠悠的往浴室走去:“在机场等一天一夜,你真当我舒某人傻啊,就凭您老人家在s市的这名气,顶多两小时,我就找着你画室了。”
浴室传来哗啦的水声,南风将她的行李箱归置好后,隔着浴室门问她:“你吃什么?我去超市。”
舒嘉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什么都行,就是不要马铃薯和面包!闻着味我都想吐!”
南风笑着摇摇头,拿了钥匙出了门。
吃了四年多,再吃能不想吐吗。
她去社区的超市买了一袋底料和一条鱼,又买了几个番茄,路过水果区的时候,顺手挑了几个舒嘉喜欢的小芒果。
等她回到家里,舒嘉早已经洗完澡,她画室的门微掩着,南风推开门,就看见她对着满屋子挂着的人体擦口水。
南风:“这会儿不嫌弃有油彩味了?”
舒嘉转过身来,指着前几天夜里程琛的那幅画,结巴问道:“这、这男人、谁?”
南风扫了一眼画上的程琛,微微皱眉说:“画室一个走穴的模特。”
舒嘉啧啧感叹:“这脸这身材,极品啊!”
南风冷笑一声:“比他好的有的是,你没见过而已。”
舒嘉跟她出了画室,一起到厨房,路上问:“你见过?”
南风想到了《人。性》后半部分还在大海捞针众里寻他的那个人,叹息,说:“总会见到的。”
南风信誓旦旦的要让啃了好几年酸面包的人重新回味一下什么叫做正宗中国菜,进了厨房之后就开始收拾那条鱼。
她将鱼打理完毕后,又拧开天然气,把底料过油爆炒,厨房里一瞬间就弥漫了麻辣鲜香的味道。
舒嘉站在旁边,想帮着她打打下手,南风嫌她添乱,只让她洗了两个番茄。
把鱼放进加了水的底料锅里,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南风心里记挂着时间,便靠在料理台边上,跟舒嘉在厨房聊天。
舒嘉说:“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太湖边上长大的人,居然对做川菜。。。。。。”
南风抬起头来,平静的看她一眼。
舒嘉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说得连她自己都想抽自己,她连忙摆摆手,跟她打哈哈:“我什么也没说,你就当没听到。。。。。。”
南风轻声笑了一下,掏出烟盒来,抽出两只烟,问她:“要不要?”
舒嘉怅然失所的叹了口气:“戒了。”
这下换成南风诧异的眼神了。
之前她们还都在俄国的时候,脾气秉性各方面都投缘的很,就连抽烟这个习惯,也是英雄惜英雄,两个人都不抽女烟,觉得那玩意抽一口到肺里,除了有点凉意以外,别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还不如深呼吸一口西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来的凛冽过瘾,所以她们抽的,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男士香烟。
那时候,舒嘉烟瘾甚至比她还要大,可才两年没见,没成想,她居然说戒就给戒了。
第五章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大盆水煮鱼,一份番茄沙拉,两杯鲜榨芒果汁就上了桌,舒嘉看看一桌热气腾腾的、色香味都算俱全的大餐,还有坐在旁边依旧饭前饭后都要先来一支烟的油画家,只觉得,这个世界太奇妙了,果然是活见久啊!
舒嘉夹了一块鱼肉吃进嘴里,香辣鲜麻顿时充盈了口腔。
南风眯着眼睛问她:“怎么样?”
舒嘉把鱼咽下去,说:“果真是出自你手,鱼肉里都透着你秦南风的味道。”
“什么味道?”
舒嘉言简意赅:“骚。气。”
南风:“。。。。。。”
吃过晚饭,南风洗了澡回卧室,舒嘉已经将餐具都收拾利索了,两个人往床上一横,一个永远精力充肺,越到晚上越亢奋,一个人白天晚上都一样,永远没有时间观念的失眠,于是两人都做好了今夜不睡,打持久战的准备。
夜色正浓。
她们两个伴着月色轻声的聊天,大多数的扯闲篇,舒嘉跟她说话时素来没个正经样子,南风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
听舒嘉一段胡天海地的瞎扯之后,她居然有难得的片刻安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问:“你的病怎么样了?”
南风说:“老样子。”
“最近和dr。xv联系过吗?”
南风皱眉,鄙视她:“你什么毛病?不会直接说徐医生?”
舒嘉笑了一下:“这不显得我有文化嘛,好歹是个留俄的高材生不是。”
南风:“得了吧,就你那俄语水平,‘cюnвpaч’怎么读都忘了吧。”
“别打岔。”
南风:“。。。。。。联系过。”
“他怎么说?”
南风望了望墙上的壁灯,沉默了两秒:“还是原来的那套方案,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舒嘉默不作声,好长时间,缓而轻的叹了口气。
南风不想再跟她聊这个,便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工作。”舒嘉看上去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正我不回家去。”
南风曾听她提起过,舒嘉老巢在东北,祖上是真正的皇室亲贵,镶红旗,满姓他塔喇氏,清朝入关时她族上的这一支人脉可谓战功赫赫,可到了现在,唯一能被世人偶然间提起唏嘘一下的,也就只有晚清时期光绪帝的宠妃,那位被逼着投了井的珍贵人了。
她家在东北做商业地产,家族式产业,舒嘉从小就被家里按照族谱上真正‘格格’的标准要求着养大,可惜了,她父母大概是忽略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的深刻内涵,养着养着,就养出了这么一位名震关外东三省的‘格格’。
她当初念完高中,背着家里人跑到圣彼得堡国立经济大学留学,有一次她们俩在十二党人广场的青铜骑士像前溜达,南风就听到她和家里人聊电话时,那副有恃无恐的调调:“想让我回去?那根本是连门儿都没有啊,要不您老干脆拿了绳子来绑我?现在正好是冬天,您顺着黑龙江打着滑就跐溜过来了,连护照都不用,多方便……”
舒嘉是个渴望自主的姑娘,是个向往自由的格格。
南风想起她学的专业,考虑了一下,说:“要不你干脆帮我打理工作室得了,我正好缺一个专职的经理人。”
舒嘉有些意外:“你工作室不是有人管着吗?”
“她是画室的老板,平时事情一大堆,再帮我兼管工作室,总显得有些分身乏术,而且,我神烦其他工作室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舒嘉认真想了想,笑着说:“行啊,不过,我身价可不便宜,你可……”
南风平静的打断她:“工作室赚的钱,我们五五开。”
舒嘉愣在了那里,目光错愕的看着她。
她本是随口的一句玩笑,没想到南风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舒嘉沉默了几秒,笑了笑,说:“得了吧,我这身体健康百病不侵的人,哪好意思赚你的药片钱?按照你们画室的分成,别的经理人抽多少,你就给我多少。”
南风从床上坐起来,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说:“不用,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舒嘉与她之间隔着大团白色缭绕的烟雾,青烟萦绕里,她白净的脸庞愈发显得模糊而不真切。
舒嘉皱了一下眉,终于认真的对她说:“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