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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手机吗?”白楠过突然想到,他得要随时能联系上舒心才是。
舒心摇了摇头。
“这个给你。”白楠过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我回去后会联系你。”白楠过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也不管舒心要不要,反正就硬塞过去。
。
舒心小腹的坠痛已经缓和了一些。
她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慢慢抬起,放在了白梓的左手手腕上。
她之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这里,白梓就突然大发雷霆。
她那天晚上,远远的看到过。
这只手臂上,全都是伤痕。
难怪这大夏天的,他却一直穿着长袖。
原来是为了掩盖手上的这些。
舒心因为身体虚弱,指尖也带点冰凉,此时放在他的手腕上,两指捏住衣袖口,轻轻的使力,把袖子往上掀起了一点点。
透着房间的灯光,她看见阴明交错下,那令人发怵的伤疤,旧伤添新伤,几乎已经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
十年,这是将近十年留下的伤。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已经痛苦到了怎样的地步,才会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缓解。
心上陡然颤了一下。
舒心手指往上提了提,尝试着想把他的衣袖再往上拉一拉。
但就在这时候,白梓的手突然动了一下,舒心没反应过来,指尖一歪,就点在了他的伤疤上。
那一刻白梓的眉头皱起,虽然因为药物的作用,还处于镇静状态,可是呼吸已经明显的急促起来。
脸颊微红,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那些努力隐藏着的秘密,之所以那么努力的去隐藏,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所以在当有人,试图要来探索这些秘密的时候。
是会做出下意识抵触的。
舒心马上把手收了回来。
可是白梓的身体却开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像是处在冰天雪地里,寒冷的打颤,怎么都停不下来。
舒心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时间手足无措,只是看他抖得越来越厉害,心里边也越来越慌张。
“白梓。”舒心轻轻的唤了一声。
她虽然害怕,但还是试探性的去握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慢慢靠近他。
她发现,她离得近一些,白梓的情况好像就稍微的缓和那么一点。
舒心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无论如何,她想着还是要试一试。
慢慢的往前靠,手撑着身体,有些累了,就在旁边躺下,抿了抿唇,小声问:“是冷吗?”
白梓当然不可能回答她。
舒心尝试着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的拍打他的背,声音分外温柔。
“好了好了,没事的。”
“有我在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
白梓竟是渐渐地缓和下来,闭着眼睛,不再动弹,就这么躺着,十分安静。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洒下一片阴影,那瞬间少年安谧的,像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
一直紧抿的唇角,都微微的松了下来。
。
雨过天晴。
房间的窗帘是开着的,外面的月光洒进来,暖和的颜色,照的屋子里有些亮堂。
白梓醒来,猛然被这光线刺了眼睛。
他闭了闭眼,缓了下这光亮,闭上眼的刹那,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香味离他离得很近。
他这才反应过来,人正躺在他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身上,瞧着姿势,是在抱着他。
她睡得正熟。
昨天。。。。。。
许是吃过了药之后,意识有短暂的麻痹和延缓,他回想了好一会儿,却也只记得,她把药喂给了他。
她喂他药的时候,两个人贴的很近,近到那清香的气息都变得浓郁许多,环绕在他的周身。
而她,还拿走了他的手术刀!
白梓下意识的伸手往口袋里探。
触到那一片冰凉后,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在——
这是昨天白楠过特地捡着给他放回去的。
他在想,昨天的那些,她肯定都看到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人会在这里?
她难道不怕他吗?
那样扭曲的,变态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白梓。
任何人看见了,是一定都会害怕的。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
可是这时候她抱着他,他竟然觉得这怀抱无比的温暖,无比的安谧,好像只要继续待着,就能让自己整个身心就放松下来。
就好像自己是完全正常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对劲。
他也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他就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想起当初揩去鲜血看清五官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有微微的跳了一下。
看着就很舒服的脸。
他突然就起了莫名的占有欲,他想要这个人永远都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她离开。
就在这时候,舒心睫毛微动,上下轻掀,像是要醒过来了。
白梓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舒心慢慢睁开了眼睛,刚刚醒来,眸子里还一片雾霭,她眨了眨,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正好对上白梓的目光。
他的目光凌厉疏远,每一寸目光扫过,都似在精确的探寻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
右手飞快的抬起,执着那把手术刀,刀刃朝外,直接逼近了舒心的脖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低沉阴戾,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按着刀,骨节分明,凑近了些,眸光凌厉,像是带着把刀想用视线把人划的体无完肤。
第15章
他从来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帮了他十年的白楠过。
那种不安和不信任,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不会因为谁的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的发生改变。
所以白楠过说——
“要先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愿意打开心扉。”
舒心想起第一次见莞尔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女孩,也是怯懦而又害怕的看着她,而舒心,主动的朝她伸出了手。
于是在之后的那么多年,她们相互扶持,她就成为了她的依靠。
所以她觉得,他们都是一样的。
于她而言,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
只要是用真心去待一个人,就能够被感觉到。
舒心不害怕变故,不害怕未知,她只知道,当她要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她伸手,两手轻轻圈住了她的脖子,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像半点儿没有被眼前的景况吓到。
“仙女啊~”
网上曾经有过一个转发上万提问。
舒心是吃什么才能长成了这样一张脸。
网友回答说:仙女当然都是喝露水的!
这个名头冠在她的身上,好像已经成为了普遍的认知。
两人原本就挨得很近,舒心一抱住他,便几乎只相差毫厘,鲜红娇嫩的唇瓣轻启,眼眸里竟是隐隐含了一汪水雾。
哪怕是在夜晚,却能闻见露水的清香。
却偏偏是清透温柔的。
白梓突然想起,在卫生间里,那一个逼仄的角落。
他挨碰到了这两片唇瓣,柔软香甜。
拿着刀的手突然就僵了一下。
舒心察觉到他的变化,抬手,握在他的手背上,就趁着他失神的瞬间,从他的禁锢中翻身出来。
他的力气其实很大,但是因为发怔,才让舒心钻了空子,她下了床就往后退两步,边退边说:“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然后她走出去,不紧不慢。
白梓的脸色沉然到了极点。
他眸中狠厉未散,唇角紧抿,当时他真想一刀就划在她的脖子上,但是他发现,他竟然下不去手。
而且因为她的靠近,竟是失神和慌乱。
他始终认为,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
哪怕是父母,都不可能。
更何况,他们萍水相逢。
。
当一个人的苦苦隐藏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之后。
他便不会再隐藏。
白梓坐在床头,手上拿着一块白色的帕子,两手捏着,一点点擦着手术刀上的血渍。
月光下,银光中折射出一抹红色。
少年周身都布满了阴戾。
静静的蔓延在这黑夜里。
舒心在下午的时候就炒了几个菜,留着白楠过吃了一些,剩下的都放在锅里热着,想着白梓醒来的话,一定会饿的。
所以她把菜热了热,不到十分钟,就拿着饭碗进来了。
小半碗的白米饭,一半青菜,一半土豆。
都是最清淡的菜。
舒心没有拿筷子,反而拿的是一个勺子。
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用勺子勺了饭,混了些青菜和土豆,就要往他嘴里送。
白梓依旧只是慢悠悠的擦着手术刀,擦干净了,也依旧拿在手上,并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你都看到了。”
白梓抬头看她,冷然说:“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以前的时候,她不知道那么多,他还尚可以正常的和她相处,但是现在她都知道了。
他发病时候的样子,他手上的伤痕,她全部都看见了。
那些肮脏和黑暗。
全部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舒心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眼神示意:“刚热好的,不然又要凉了。”
“你的手受了伤,我给你喂。”
她就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白梓紧抿着唇,呼吸有一刹那的急促,紧绷着的意识,从醒来的时候,就没有一刻松懈下来过。
“我的命反正是你救回来的。”
舒心看着现在这个同之前完全不同的人,真的很难想象,他把自己伪装成那个样子,是花费了多少的精力。
或者说,如果他没有经历过那些事,那本来的白梓,就该是那样的。
温暖阳光,开朗向上。
白梓看了一眼。
他握着手术刀的刀柄,直接就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再也没说话了。
舒心很担心他会饿着,毕竟快一天没吃了,可是他不吃,她总不能把他的嘴巴给撬开。
于是她只好又把碗放回了厨房。
此时月光正盛,看墙上时钟,时针指向两点。
舒心想起白楠过说,在黑夜里,白梓的病会更加严重。
她想了想,看着白梓闭上眼睛之后一直都没有动静,就从床的另一边上去,在他旁边躺下,距离大概,有半人宽。
房间里只有这一个床,舒心之前躺习惯了。
但是她发现,有她躺在白梓身边的话,他会安然许多,就连莫名的躁动,也能平复下来。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好的睡一觉。
那她可以陪着他的。
舒心往白梓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才过去,白梓冷然出声:“我警告你,别碰我。”
“不然我真的不保证你能活到明天。”
“我不碰你。”舒心摇了摇头,竟然觉得,这威胁,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的玩笑话,倒是可爱的很。
她想着,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但你要是想抱我的话,是可以抱的。”
她的怀抱温暖柔软,还有那股淡淡弥漫的香味,就像是毒/药一样让人中毒,难以克制。
白梓的手握得越加的紧了。
他只是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相信她——一个意图不明的人。
。
舒心睡觉其实很乖,一晚上躺在旁边,没有再动。
她知道,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