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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啊!!”庄萌拉着顾眠衣服尖叫。
“砰!”是**猛烈撞击地面的声音。
姜志峰发疯的一样推开警察跑了过去,却不敢上前,站在五米以外的地方木愣愣的看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然后发疯一样的狂吼。顾眠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到底是什么把这些优秀的人变成了这样?
袁朗走下来,惊讶的看着姜志峰。姜志峰看见他,上去就是一拳。
袁朗捂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他:“你这是袭警!”他做啥了,刚下楼就是被揍。
他拎住袁朗的衣角,拼命的摇晃:“你不是上去了吗,为什么不拦着他。你不是警察吗,你就看着人在你面前死的吗。你他妈的就这样做警察的啊!”
“这……只是个人形玩偶啊。上面根本没有人啊。”刚刚电梯迟迟不来,他活活跑上去的,二十八层真的不容易啊。上去看到还就是个人形玩偶,他还没抱怨呢。
姜志峰愣住了,慢慢转过来看向席君然。
现在看来事情确实很奇怪,如果上面有人,以警察都在的情况应该先铺救生垫,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这从头到尾就是你安排的一场戏。”他瞳孔放大,一步步的往这边走来。顾眠下意识的将席君然往后拉。
“本来想直接抓你的,后来想想给学弟上一课也是很重要的。”
袁朗不满:“排戏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啊?”
席君然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智商不足。”
(11)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从你去寝室开始?”姜丰荣双手被手铐铐着,脸被警局过分明亮的灯光照得有些惨白。李志倚在另一张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刚刚跳楼的虽然不是他,可他的灵魂却跟着一起坠下去了。
席君然手里拿着装着热水的一次性纸杯,低头喝了一口,等整个热水在身体里循环了一周才缓缓开口。他看向姜丰荣,眼里黑漆漆一片,就像是深渊。姜丰荣觉得眼前这人好像在看他,又好像没在看他,似乎有层薄雾在中间阻碍着什么。
“其实你们还是挺聪明的,最起码袁朗什么也没发现。如果只是单纯的杜海那起案子,可能你们就这样混过去了。但你们偏偏不知道收手,还在我跟前玩起了游戏。”他捏着杯子,又低头喝了一口,稍稍不满地看向袁朗:“温度高一点。”慢慢地,温度上去了,他才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继续刚才的话题:“杜海的死,是第一个胜利的果实,他给你们带来了一时的欣喜。警方完全没有怀疑到你们,只认为那是一次压力过大导致的自杀行为。可带来的欣喜只是一时的,慢慢就让你们产生了矛盾。意识到那毕竟是一条生命,而那人还是自己的老乡,有着非常好的未来,你们却毁了他。王琦的死就更不用说了,发生在全校师生面前,令人非常震惊,也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你们最大的矛盾就发生在王琦身上,那天在废弃的教室里,你们两应该是在吵架吧。一是王琦是李志的好朋友,二是王琦的考研结果出来了,他考上了,并不是之前所推测的落榜。如果他没死,应该会为此很开心吧。是什么时候发现你们的?打电话给顾眠的时候确认了一下,王琦出事的当晚就知道了。”
姜丰荣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我们寝室?”
“谁知道呢,可能我好心,想给学弟上一课?”他身体往后靠在垫子上,眼角上扬,没有感情地看了他一眼。
“哪里失败了……”姜丰荣整个人像只落败的公鸡,没有生气地看了李志一眼,喃喃自语。
“两起案子从作案手法上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一点新意都没有,丝毫没有改进的意思,这也就留下了非常大的破绽。”他右手指腹摩擦着左手食指的戒指,语气淡淡的,却令人很不舒服。袁朗在一旁刚要插话,想说,偶像你难道是在鼓励他们创新吗?不要再加重人民警察的工作压力了啊。
“我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资料,发现惊人的相似,家庭情况、出生地、学业情况都相似。你们是H市人,在教育局的X市每个月会固定聚会,感情都不错。不过你似乎不知道,杜海有记日记的习惯,你们每次和他说的话他都会一字不差地记在日记里。这半年来,日记里写的都是实验的不顺利和你们的各种抱怨,也就加重了他对人生的失望。他现在在做的这场实验如果成功了,就能顺利毕业,却坏在最后一步上。那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语气失落,全是负面情绪。而你更是一步一步用言语诱惑他走进地狱。明知他已经签了研究所,如果不走那一步,再静下心来将实验重新理一理,或许他的未来将一片光明。对了,我查了一下他的通话记录,他最后一桶电话,是打给他母亲的。他跟母亲说很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碌碌无为,一直吃家里的,没有给过家里一分钱。他母亲满心以为孩子长大了,结果第二天,家里唯一的孩子却不在了。辛辛苦苦养育了二十七年的儿子,却在即将博士毕业的关头结束了生命。”
李志突然站起来,看向席君然,眼里满满的都是泪,双手握拳,一步一步走上前,拳头扬起就要揍下去。一旁的警察都紧张起来,要冲过去,将他控制住。席君然抬眸,斜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坐着的,比他矮那么多,却无端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李志一下子如被千军万马碾压过,溃不成军。他放下拳头,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12)
“王琦死的时候你们俩都在现场,当时现场有两个人反正最激烈,一个是顾眠,她有创伤后遗症,对血腥场面特别敏感;而另一个就是李志,他被吓傻了,哭得令人起了疑心,而你们俩还差点在现场动了拳脚。我当时对李志的行为十分不解,后来拿到那张照片也就理解了。李志你和王琦穿着秋衣的那张合照,可还留着?王琦放在寝室的桌子上了。其实我还有一点不能理解,”他弯下腰,视线和李志平行,“为什么你们下手的每个对象都是自己的同乡,还是关系特别好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难同当吗?”最后四个字,异常讽刺:“所以,为什么在确认后还不抓你们,费心地给了你们今天这样一个惊喜,就是想看看‘友情’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差点忘了,这张字条你们还记得吗?“
姜丰荣站起来,双手被铐住,拉李志的时候特别费劲,将已经哭得不像样的李志安置好后,端起旁边那杯席君然喝过的水,直接浇了上去。再抢过那张纸,嘴角上扬,笑得嘲讽:“你确实厉害,不过,你懂那两个字吗?”
“坐下,老实点。”袁朗立马上前,将他拽回座位,夺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杜海、王琦……他们的名字上还有个叉。
“都选择获得国家奖学金的下手,不就是上次没申请成功吗,有必要吗?”
姜志峰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你知道什么,学术界连所谓的公平都没有。各种论文发表,考试第一,还不如一个有用的家世背景。他们算什么,那个王琦,他女朋友是他们系主任的女儿,说什么考研考不上,不过是想考验一下他,看看他有没有真本事,成绩出来还不都伤了。那个杜海,他也能是博士?哈哈哈,笑话,连个最简单的实验都做不成。不就是会说好话吗,没本事还不是照样毕不了业。博士,永远都博不出来!”
周围几个警察立马上来把他押走,姜志峰的情绪已经崩溃。
“你没事吧?”顾眠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拿出餐巾纸,帮他擦水渍,“有被烫到吗?”杯子里装的可是热水,而且水太多,纸巾根本擦不干净。头发已经黏在一起,围巾也湿了一大块,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有大毛巾吗?”顾眠问袁朗:“还有暖气机,那种小的,先把外套和围巾烘干,头发用干毛巾擦擦。”
“好,我去找找。”
那两人已经被带去了审讯室审讯,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席君然,以及两个女警察,她们俩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偷瞄这边。
他的外套和围巾都挂在正对着暖风机的椅子上,头上搭着一条大大的毛巾,上身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V领毛衣。整个人显得有点忧郁。
顾眠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将刚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咖啡递给他,有些担忧地开口:“你心情不好。”
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半晌之后才开口,“我十年前也见过这种案例。”
“好可惜,无论是王珂还是他们俩。李志和姜志峰会做多少年牢,还是死刑?”
“我哥哥……”
她猛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其实并没有希望她安慰吧,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当时已经是刑警了……费了那么大劲,说服家里去当了刑警,结果却是这样。”又喝了口咖啡,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神情有些疲惫,眼角眉梢都是落寞。
“我今晚做糖醋鱼你要去吃么?”顾眠真像抽自己一耳光,她这样插入这句话真的对吗。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还是给他做好吃的来的比较实际。
席君然抬起眸,盯着她看了十秒后微微点头,“再来份红烧鱼。”
“好!”她呼出一口气,这下心才算放下来。还有心情吃饭就好,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13)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天气也越来越冷,大家要注意保暖。送给听众朋友一首我个人很喜欢的歌《盛唐夜唱》。我是君然,这里是fm106。8。”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
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
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
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
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我想问你一件事。”
电梯里,顾眠纠结了半天,决定要将这件事问清楚。当她把这句话问出口,感觉心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嗯?”他眉梢微挑,嗓音有些慵懒的味道。就和论坛里那些人描述的一般,富贵多金,话中自带三分笑意。如果去配音的话,必是风流公子之类的。
“你是君然么?fm106。8……”嫌表述的不够生动,她学着他的调子,认真的说,“大家好,我是君然”
“阿眠小姐,你才发现?”他难得带笑,顾眠像受蛊惑的看向他。原来他还有梨涡啊,这个人笑起来原来这么温暖啊。然后脑子才开始消化那句话。
所以……
她所有的那些无知的,繁杂的,花痴的来信,他都看过……
为什么突然感觉天昏地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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