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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少爷的味蕾到底怎么长的啊?
想着想着,眼皮就渐渐耷拢下来,睡意一波一波往上涌。
晕晕沉沉的姜芷溪想,今天一定不可以再睡着了,凡事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何况是这么丢脸的事。就算房间暖融融,光线昏暗,鼻端还有淡淡的暗香,简直是再舒适不过的睡觉环境……
唔,那也不能睡着。趴在被褥上双眼彻底阖上前最后一秒,姜芷溪这么想。
……
这一觉睡的昏天地暗,姜芷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腰酸背痛,牵一发动全身的痛。她懵懵清醒了几秒,意识到自己又睡在了柏翊家里,这次不太一样。手肘下是他的床,床单染着他的味道,她趴着的那片地方由她的体温捂出温热。不到几寸远是熟睡的柏翊本人,一个发育健康的成年男性,他叫她溪水,从不叫老师,他仗着身高优势摸她的头,还会牵着她的手过马路……大脑嗡嗡几声,姜芷溪的双眼半晌都没法聚焦。
再垂首将目光移去他的脸上,柏翊睡的很好,似乎没有受影响,甚至保持着同样的睡姿不变。
被子整齐盖在胸口,灰色外衫稍有凌乱,露出一截锁骨,修长脖颈中是凸出明显的喉结,姜芷溪的目光看到这里,凝了几秒。顺着往上走是完美的下颚线,薄唇,冰冷冷的挺峭鼻梁,眼睫密密匝匝一排,他的睫毛并不卷翘,齐刷又笔直,即便睡着也没有多一些柔软。嗯……眉型自然好看,在往上是深棕色的碎发。
她歪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想,摸头是什么感觉?他这么喜欢摸她的头,难道很舒服吗?这么想着,行动已经先于意识一步跨出去,姜芷溪活动活动手腕,伸出罪恶的爪子在蓬松的发顶按了按,动作不敢太大。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两人的距离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胸脯几乎要贴上穿黑色的被面,长发从耳后垂下,扫在他削瘦的锁骨窝里,而他们面对面靠在一起,呼吸不知不觉纠缠。
她只要再下移几厘米,就可以亲到他的唇。
姜芷溪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口却明显有了剧烈起伏。她惊醒般猛地直起身,手腕也从他手中挣脱,紧接着站起来,慌乱的将长发绑在脑后。形容狼狈,动作匆忙。
姜芷溪摸着黑脚步匆匆往房间外走去,番茄虾仁番茄虾仁,时间不早该煮饭了,绝不是落荒而逃,绝不是!
……
忙乱的脚步声销声匿迹,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黑暗中柏翊缓缓睁开眼,酸麻手臂微动,眼神一片清明。
*
姜芷溪下楼没有去厨房,她想不管冰箱里有没有东西她都应该去买些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呆在那栋房子里。穿鞋出门几十秒钟的事,一口气冲下楼跑进附近的超市,理智才有几分回笼。
清醒的姜芷溪站在摆放酸奶的冰柜前,双手扒在扶栏上,一瞬间产生了把自己做成酸奶的冲动。
睁眼闭眼,眼前全是他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
她是中邪了吧!难不成真像孙顾白说的,被美色迷了心智?
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姜芷溪心脏一阵紧缩。要不是最后一秒把持住,她下一步说不准真的会趁人之危。姜芷溪想跳进河里静一静,恐怕短期内都不敢面对柏翊。
要不今天就这样结束吧,她需要给柏父的助理打电话请假,不要工资什么都不要,她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归期不定。
从前的姜芷溪对鸵鸟心态嗤之以鼻,这一刻被现实狠狠打了脸才深刻意识到,太美的承诺都是因为太年轻。管她怂不怂的!反正一定要避一避。
……
柏翊最后在超市卖水产的地方找到了姜芷溪,她像个小朋友一样抱着一版酸奶蹲在水缸对面,水缸里的澳洲大龙虾张牙舞爪挥舞钳子,她呆呆看着看着,就捂住了脸。
隔着不远看了会儿,柏翊不紧不慢迈着步子走过去,停在她身后。
“想吃这个?”
姜芷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惆怅逆流成河,对外界声音充耳不闻。
柏翊叹一声,抬手抽走她怀中的酸奶,另一只手准确捏住她的手,握紧,用力。
姜芷溪懵懵的被带起来,就像在超市里走丢的小孩,还没反应过来。她先低头,入目是一只骨骼宽大的手掌,手指颀长,泛着冷白的光。
盯着看了几秒,直到眼熟这个念头撞入脑海,倒吸一口气。
“啊……你醒了?”她不敢看他的脸,张口就是暴露心思的废话。
柏翊淡淡挑眉:“我再不来找你,你就要在超市过夜了。”
“我没,我就是买点东西。”姜芷溪下意识解释。
他抬手看一眼表,表情不变:“从我醒来到现在,你买了两小时的菜。”
头埋的更低,她抬起手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指了指,不自觉嗫嚅:“那个……排队……”
柏翊问她:“排队买酸奶?”
“啊,”她编的一本正经:“今天周末,阿姨奶奶都出门买酸奶。”
他说哦:“现在可以回家了?”
姜芷溪动作慢吞吞,别扭的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挠了挠头:“我今天——可以了,回吧。”
姜芷溪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路难言的尴尬,她不开口,柏翊也不说话,虾仁没买到,番茄也没有,当那个只装了酸奶的大号购物袋暴露在日光下时,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只见光死的吸血鬼。
从超市到楼下,三四百米的路程,两个人一前一后,静的只能听到脚步声。
甚至上楼、刷卡、进门,全程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门卡随手丢在玄关处的布艺篮子里,柏翊径自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长腿微伸。
姜芷溪磨磨蹭蹭跟在后面,请假休假的想法还在脑海上方盘旋。
柏翊没看她,直视前方,眼神平静:“姜芷溪,我们谈谈。”
啧……叫全名了。
她心口骤然一紧,眼皮直跳,走的更慢,几乎是磨着步子蹭到沙发最外围。
“……什么?”
“我需要修正一个错误。”他动作不变,眼睛里没有她,好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姜芷溪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跳一点点加速,几乎要蹦到嗓子眼里,她现在其实不太喘的过气。
柏翊没动,表情冷淡一如既往:“前段时间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他顿了顿,语调平平:“我想我错了,我确实喜欢你没错。”
一秒的间隔,似是怕她没听清,这一次他语速稍慢,咬字清晰,声音提高一些,他说:“我喜欢你,姜芷溪。”
第18章
这是表白吗???
姜芷溪花了漫长的几分钟,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对着喜欢的女孩子表白都这么冷淡??眼前是天旋地转的恍惚感,一瞬醍醐灌顶的清醒,一瞬又是吨吨吨灌了几斤酒的晕眩。
面对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姜芷溪大脑中空空如也,想不出一个标点符号。
她扶紧沙发好让自己站稳,从前遇到告白是怎么应对的来着?别着急,让她好好想想。怎么突然小腿肚发软?一定是刚才在超市冰柜前站太久,生病了,感冒了!她生病了,她得先请个假,什么事都没有身体重要,先回家休息个一二三四五六……天的,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
姜芷溪遇到的第一个告白在愚人节。当时才上初中,表白的学长却已经初三了,零点一过他给姜芷溪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什么时隔这么久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她当时为了月考愁昏了头,历史书背到第三遍,背的脑壳发痛。
幼稚的表白没能在她心里投下一个涟漪,得到了姜芷溪一句非常不走心的“我也喜欢你,愚人节快乐。”
这件事回头就被她抛去脑后,后来有一次在学校与学长偶遇,她抬手打招呼,学长一脸冷淡与她擦肩而过,弄得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两年后等她自己升上初三,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那个学长是真的喜欢她,追了挺久一阵,她身边关系近的同学都收过礼物。
第二次是在课外补习班,同班最帅的那个男生某天把她堵在走廊,她很清楚的记得前天晚上没睡好,被他堵在角落时眼角还泛着渴睡的泪花,一心只想睡觉,至于对方说了些啥,嗯?完全没听进去。
事后她被同班好友一顿爆锤,听好友八卦那个男生在学校是如何如何的风云人物,如何如何的受人追捧,年纪小小签约经纪公司,三天两头上时尚杂志封面。不仅如此还是个酷哥,倒追他的女生从能N市最南边的区排到最北边的区。洁身自好,从不乱搞,就这样一个极品对她表白,她却只想睡觉??
第三次更具戏剧性。姜芷溪人生信条贯穿低调二字,高中时在二中是老师眼中最乖的一批学生,教室食堂寝室楼三点一线。可谁叫她这张脸长得就不知道低调二字如何写,不知怎么就传到隔壁职高的社会大哥耳朵里,这位大哥先是传话认她做妹妹,罩着她没人敢动,后来又放话出来说姜芷溪是她的女人。
带着一帮子小弟表白那天,姜芷溪发生一点事,心情极度烦躁,对着一帮虎背熊腰的杀马特小弟和站在小弟身后杀马特plus版的大哥没有表示出平时百分之一的耐心。
冷眼飙出一句滚,转身就头也不回的回了寝室。
……
她勉强回忆起三次还能留在脑海中的告白,琢磨着对上柏翊该用那一种方法。
姜芷溪正正经经翻出日历看了一眼,今天和愚人节差了十万八千里。装作没听到?看他这副淡定的样子估计能再面不改色的说个百八十遍。实在不行,也叫柏翊滚……?
姜芷溪冷静的思考这一方法的可行性,最后大大打上叉。何苦呢,世界这么美好,她还想多活几年。
咳,她好像思考太久了。
“这个……不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你没错,这都是错觉。”姜芷溪故作从容。
柏翊一抬手,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松松支着脑袋,看她。
姜芷溪:……
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行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错了!你现在还小,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他不语,姜芷溪突然来了一阵莫名的底气,又把脊背挺的僵直:“是吧,我身为你的家教老师,你不懂的道理我自然要教给你。上学就是上学,不要这么多花花心思,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有点青春期的骚动很正常。但是!再过个几年你回头看,就会发现当年冲动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
说到无知两个字时,姜芷溪的小腿颤了颤。
她定了定神,继续:“这是早恋,这是国家、老师、家长都不提倡的。早恋的危害有多少你知道吗?百度百科上都写了,你要是不知道回头自己查一下,我就不浪费时间照本宣科了。”
几大段话又是早恋又是青春期的骚动又是花花心思,绝口不提表白的事。
一口气瞎几把扯了这么多,柏翊一个字都不反驳,姜芷溪感觉不太妙,又不敢正视他,这时候,她又想起自己装病的借口。
“咳咳”她做作的用力咳嗽两声,看上去突然失力,绞尽脑汁想电视上那些影帝影后表演生病时的仪态然后东施效颦,就连强调都骤然弱下来:“那个……我刚才吹了点风,现在感觉特别不舒服,应该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