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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东升夫妻俩的情况,其实非常难处理,他母亲可是烦恼了几十年。
外人眼里,任东升已经叫了任贵均几十年父亲,任东升的母亲在世的时候,和任阿山也客客气气的,乡下地方,一举一动别人都看在眼里,自有各种评判,不是肆意能够靠几句话去改变的。
她母亲平素不能回来,即便对任东升家再不满意,也只好忍着,要是闹僵了,还不是外公吃苦?甚至为了让任东升家能尽力些,总是要违心的去讨好,一来二去,便成了今天的局面。
他之前倒是说,让任贵均和任东升断绝父子关系,可这个事情,在乡下,真的只是说说,乡下的亲戚关系错综复杂,他们又离得远,真的闹大了,父子关系没断掉,反而招致别人的指责倒有可能,最终任东升还是得和任贵均住在一起,却关系更僵了。
如今秦凝这个法子是最好,老人自己去和队里一说,房子卖了,任东升没地方住,自然要反过来讨好老人些,今后要是对老人好,老人把家产留给他,今后要是对老人不好,那就啥也没有,是个大顾忌。
好,非常好!
成屹峰拿着纸,认认真真的把卖房子的字据写好了,递给外公看,说:
“外公,这个事情,小凝想得已经很周到,就这么办!外公,您只管签字,签好了,我马上去你们生产队,和你们队长说一下,让任东升搬出去!省得到时候小凝还要出面。”
任贵均很认可:“好!对,小峰这点也想的周到,我们已经够麻烦小凝的了,这个事情就你去办。”
成屹峰很高兴,转头和秦凝说:
“还有钱的事,小凝,钱,真的不要了,你能承担下这个事,已经很委屈你了,钱你收好,外公的医药费,等会儿我就和我妈结给你。”
秦凝撇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过让你写个字据,钱,是我和舅公之间的事。”
“我……”
成屹峰哑口无言。
任阿山看得,心里叹气要叹出一条黄河了:“唉,太厉害了!唉!怎么好!唉,你这个姑娘,你就不能对我儿子好点啊!”
几个人正在病房里看字据呢,任东升和房秀娟果然不出秦凝所料,又回来了。
话说,两人被人拉出了病房,房秀娟先是坐在地上撒泼的哭了一会儿,但根本没人理他们,房秀娟便也哭不下去了,她便开始骂任东升。
任东升也生气,正没地方出气呢,就和老婆对骂。
夫妻两个相互伤害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再伤害下去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才又开始商量对策。
房秀娟坐在医院门口的地上,恨恨的说:
“我就说吧,就是那个小狐狸精出的主意!我长这么大,没听见过乡下人卖房子的!”
任东升蹲在她两尺远的地方说:
“说这些有屁用!还不都是你,好好的去得罪她!本来还能常常给我们一点东西吃,都是你上次护着儿子上起的因!”
“我不护儿子我护谁!你别跟我这瞎咕哝!先想想现在怎么办是正经!”
任东升叹气,怎么办?这个事情他不擅长啊,他就擅长出了事情骂老婆。
房秀娟也习惯了他这个熊样,也不管他,依然恨恨的说:
“还能怎么办,算了!现在他们两家合起伙来害我们,我们又是在外头,不是在村里,没人帮我们,我们就先服软好了!
这个死X丫头到底就是吓唬吓唬我们的,八百块!拍昏她的头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拿出来给老头子呢?
再说了,我们那个老房子,也不会值八百块的,是不是?他们就是吓唬我们的!我们服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就完了!”
任东升一拍大腿,说:
“对!那个老房子,怎么也不值八百块的!我听大队殷会计说,大队部那么多间屋子哩,也才花了七百块就盖起来的,不可能八百块的!”
“唉!不过,这个死X丫头真有钱!可惜我们雪君太小了,要不然,帮我们雪君讨回来做老婆,倒是蛮好!”
“你……你在瞎想什么呢!”
房秀娟睨他一眼,眼睛望着马路,喃喃自语:
“有啥瞎想不瞎想的!只要有钱,管他麻子胖子呢!况且她也不过就是比雪君大个七八岁!长得不错,又凶又泼辣,这种女人当老婆不要太好,今后是钱都往家里扒拉!
只有你那个姐姐假清高,好像看不上这个死X丫头的样子!可有啥用,成屹峰看见那个死X丫头,像苍蝇见了咸肉,早晚要出事!
说不定,两个人早就那个啥了呢!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成屹峰不先到我们家来,却和那个死东西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吗?
我是不相信你那个赣头阿南姐说的话的,什么一板就八十块!她卖豆腐呢!画个画叫一板一板的,猪头!我看,这个钱,还是成屹峰拿出来的,两个人串通好了,吓唬我们!不就是要我们拿医药费出来嘛!那,等一下,我们回去,这样说……”
夫妻两个在医院门口商量妥当,甚至排练了一遍,才装着可怜兮兮的回病房。
房秀娟让任东升走在前面,她自己缩在后头,微微露出一点头。
等任东升进了病房,叫了一声:“爹!姐姐!”
房秀娟就也探出身来喊一声“爹!姐姐!”继而就自己进来了,站在任贵均的床尾,哭了起来:
“……啊!你们,你们不要这样对我们啊!啊……呜呜!我婆婆走了也没几年啊,你们不能这样不看重我们的啊……呜呜!”
一提婆婆,任贵均原本板如铁块的脸,便裂开了缝。
他和任东升的娘,虽是半路夫妻,却也相濡以沫的过了十几年,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有感情,他才会对任东升当儿子看。
可惜,人心善变,还往往是先变的那个人,为了掩盖自己的变,总是要先指责别人的变,好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一个。
几十年的父子情,已经破碎在了日常的失望里,连想要捡起来,都已经不能够了。
任贵均不出声,不好出声,和儿媳妇能解释什么?说多了又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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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加更
第262章 养儿子不如养猪(2更)
任贵均不出声,可任阿山气着了!
房秀娟还好意思提自己的婆婆!
这个婆婆生了病,这儿媳妇光会用嘴说,光会一次一次的写信到东北,说家里多么可怜,照顾她婆婆,也是父亲照顾的,看病的钱,也都是父亲拿出来治的。
可父亲的钱哪儿来的呢?还不是她给的!
为了父亲将来有儿养老,她这个当女儿的,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这会儿倒来提她那个死了八百年的婆婆!
任阿山猛一转头,说:
“不看重你们?房秀娟你脸皮可真够厚的,怎么看重你们?给钱就是看重?你这个当儿媳妇的,爹病了,自然也不好叫你床前伺候,但你有端过一碗水给他喝,你有帮他洗过一件衣服吗?
还让人看重你们,你们有什么用?滚你的吧!我也受够你们了!这些年给了钱还嫌少,给了东西还嫌不好,可我是女儿,你们是儿子儿媳妇啊!照顾爹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倒成了我们不看重你们呢?走走走,算了,不要再废话了,走!”
任阿山大声的赶人,房秀娟和任东升相互看看,房秀娟假哭的声音就低了下去,说:
“姐姐!那,那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我们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乡下不出工,我们吃什么呀?对不对?
你也不要怪我们不来给爹端水倒尿的,这不是还在医院里吗?等回去了,才是正日子啊!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今后回家,不是我们伺候吗?
姐姐,你放心,我们到底一家人,说归说,吵归吵,可以后,雪君的爹还是要照顾的呀,是不是?雪君的爹,你说!”
房秀娟一撞任东升,任东升立刻陪笑:
“是是,姐姐,总归是我儿子服侍的,你放心,你放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姐姐,爹几时出院?你告诉我啊!你看,你路远迢迢的回来了,我们还没说上话呢,你家里好吗?能,能呆几天啊?”
要是平时,任东升这么一说,可是把任阿山将住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任阿山看看便宜弟弟,冷笑:
“噢,任东升,真要谢谢你关心,那你倒是先跟我说说,我呆不了几天,我走了,你是不是不出工了,在家照顾爹呢?”
“呃……这个……不出工?为啥要不出工啊?”
“爹不能动,你不要时不时帮他翻个身、用个马桶?”
“呃……那个啊……那个,噢,我倒是不知道,那,我怠工几日好了。”
“呵呵呵,几日?任东升,爹这个情况,说不定要三个月到半年呢!你能不能服侍半年?”
“呃……我……”
任东升顿住,眼珠子直转。
房秀娟立刻站到他前面,笑着和任阿山说:
“好好好,可以可以,只要姐姐给他半年工分钱,我们都可以的,都可以的,姐姐,有钱你出钱,我们出力,对吧,那你看,事情都好讲的嘛,我们到底是兄弟姐妹呀!”
任贵均深吸了一口气,再幽幽绵长的吐出来,没让任阿山再开口,说:
“不用了。这个钱,我不用阿山出了,我自己有,我卖了房子,有的是钱!东升啊,我也不麻烦你了,既然你们这么忙,这么辛苦,早点回去吧,今后我也不麻烦你们了。”
房秀娟和任东升相互看看,任东升陪着笑上前:
“爹!你不要这样说,阿南阿姐家也忙着呢,噢,马上要办喜酒了是吧,爹,你也不好一直麻烦别人家的,对吧?
不要再赌气了,前几日是我们不好,没有来照顾你,那不是小凝在吗……呃,还用了人,啊呵呵,那回了家以后,小凝细娘家,怎么服侍你呢?对不对?啊呵呵,爹你几号回家啊?我回去帮你晒晒被子,啊?”
任贵均深深看他一眼:“我谁也不麻烦了,我请人!”
房秀娟和任东升同时瞪眼珠子:“请人?!”
任贵均靠在被子上,笑得好不高深:
“对!我请人!我有钱了!我请个人,细细的服侍我,要不然,我这样的,要等你们端一碗水我喝,我肯定早渴死了!”
“爹!”任东升夫妻极默契的惊叫。
任贵均闭上眼:
“别喊我爹了!我想清楚了,我对你们好不好,我已经不想再说了,与其我一日一日的受你们气,还不如现在就彻底分清楚。
老房子,我已经卖给小凝了,到时候让队里作个证,我每个月付房租,我多的是钱请人,请了人,他要是对我不好,我还能说几句,他要是对我好,今后我死了,多的钱我就给他,让他帮我带个孝当个孝子,也蛮好!”
任东升急了,真急了:“不不不!爹!不用不用,我来我来,我服侍你!”
“你太贵,我用不起,阿山这些年辛苦了,既要养自己家,还要养我,不公平的!”
“不,不是……我,爹,我……爹你不要这样啊!你不要这样赌气!”
父子俩正说着呢,房秀娟忍不住了,什么时候起,老头子也敢拿捏他们了啊,真是的!
房秀娟一拉任东升,横着脸说:
“好了!雪君的爹!不要再说了,他们本事大,让他们去请人!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见过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