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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认真完成的。”她又补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虽然是在出在夏沧身上,但也不是与大家无关,夏沧平日里做事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每个人手头上还有什么事都理一遍,可能会出现差错的都再看一下,总之,”老郑停顿了一下:“引以为戒吧,我也一把年纪了,你们也多体谅体谅我。”
老郑的最后一句话是淡的,却隐隐有一点谴责性。
大家不是刚出社会,也都懂,就都站着不吭声。
老郑挥了挥手,“算了,先到这里吧,夏沧把东西改好。”
梁老师和苏吉回小办公室,大家都迅速回到自己位置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郑这时候的引而不发,比平时发脾气还要来得可怕,大家赶紧都拉开架势开始干活。
夏沧把那张表格重新拿出来,正当她预备自己再做一遍的时候——
某个角落里突然发出了娇滴滴的一声:
“爸爸,爸爸,恩~快~来嘛~”
这是不是个小孩的声音,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陈老师的杯子一哆嗦就摔了,幸好里面没有水。
苏维的嘴角一僵,白眼甩了一个九十度,大家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老郑猛地叩了三下桌子,“上班时间在看什么东西!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车间?!工地?!”
夏沧看见大唐把自己埋在电脑显示屏后面。
这厮也太大胆,竟然敢把40个G带到办公室里来。
他摇摇手,“不不,都别紧张,是我老婆喊我,我想今天加会儿班,自查一下,不小心按到昨天她发我的小视频了。”
他的解释有点虚。
越解释越虚。
老李惯要调侃几句:“哎呦,九零后小娇妻到底不一样啊,叫你爸爸?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
大唐人虽然胖,但五官可以,长得很欧式,他有些社会习性,在外面也比他们吃得开。
“你!”
嘭!
老郑一拍桌子。
“我今天不发火看来是不行了!”
老郑的雷霆之怒最后还是砸了下来,大家到五点钟都没敢下班,夏沧和老郑两个人对面坐着把今天的东西再从头理一遍,理到天际发青才确定应该没什么问题,夏沧向来负责关灯和锁门,等她到了车库,小电驴的坐垫上发出两道碧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猫,她靠近些,一蹿就跑没影了,分不清楚是不是早上那一只。
她觉得自己背起来有时候特别背,而且往往集中在一天上,她觉得这就大概是黄历上的不宜出门。
小电驴刚刚骑出去一段,后轮胎就瘪了。
加班晚到这个点,要补个胎都没地方补,索性又只能再推回单位。
快要临近清明,这个时候的雨说来就来,不大,就是细细密密的有点儿恼人。
后胎瘪着,推着有些吃力,刚从边道要绕回车库的时候,那扇给内部人员下班用的小门猛地被门卫师傅推直了。
“江局啊,天天加班啊,您工作也别太劳累。”
他提着公文包,一件短的呢大衣,黑色的直杆伞收在身边。
他笑着同师傅点了点头,师傅还是殷勤地送了出来。
劈面撞了个正着。
一边的水泥高墙上打了半截灯影,针芒般的雨点子细腻地交错在斜方,凌乱而又致密。
他没有立即把伞撑开。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又落到她的车上。
夏沧低下头,沉默着从他身边推车过去。
她稍微卷了卷裤脚就直奔公交站台。
雨淅淅沥沥的,仿古而建的飞檐舞顶下面只有寥寥几人,斑驳的白泥腔嵌着木头廊子,底下很暗。路沿靠内的边上停着一辆车,外形她是熟悉的。
夏沧远远的就看见站在那里的人。
她原本的设想是继续头也不回,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但余光看见他肩头密晶晶的水珠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下来。
她把这个归结为她海一般宽广的胸襟。
江易的眼神慢慢地抬起来。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像是来沟通的,更不像是来和解的。
夏沧觉得自己又蠢了,她应该直挺挺地走过去。
搞不好他压根就不是在等她。
正当她要抬步的时候,手腕被扣了一下。
这一下太短暂,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知觉障碍。
“你!”
他向来沉淀的姿态似乎有一丝起伏:
“走吧,送你回去。”
“江局!”
他回头:“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什,什么?”
“恩?”
他低着头,看样子有些疲累,他缓道:
“许久没听到你那样叫我了。”
什么?
“领导。”
——她脑海里突然跳出两个音来。
娘的多么正常的一个称谓,被这么一说怎么这么奇怪。
等等,这是……
要她喊一声来听听么?
夏沧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的羞愤异常。
“老,老,老,”舌头打了结,看了看眼前的人,她还是把这个“娘”字吞了下去。
“我,你特么贵州土特产都没给我带一件,一回来就给我打官腔,还要……啊?要不是这里没人,你……”
眼边黄黯黯的迷蒙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夏沧下意识地转头,站牌后面移出一个人来,乍看之下有些矮小。
夏沧凝神一瞧,老郑的三角眼眯着,脸拧成一团,吓得她退后了一步。
“主,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江易只有一刹那的错愕,接着又回到了他那种四平八稳的状态。
他朝老郑点了点头:“郑团。”
“啊,是江局啊。咳咳,我听着两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回家晚了,干脆在附近吃点东西,喝了点酒,就不开车了,”他指了指站牌:“看看没有直接到家的。”
“您辛苦。”
他们这种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早上劈头盖脸批评一顿,到了晚上就又立马和谐起来,称兄道弟乃至认爹认娘,总之前后之间不带一丝尴尬。
夏沧知道自己差得太远了。
江易走后,站台上剩下夏沧和老郑两个人。
吹了一会风,老郑开口:“你们后来谈了?”
被战友儿子批评的感觉一定不好受,老郑今天看来喝多了,竟然关心起年轻男女的二三事来。
夏沧缄默,在他们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刚才的对话,就是谈了。
她还不至于要给江易扣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老郑的眉头还是紧锁的,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作为你的领导,你的长辈,也算是你们的介绍人说两句,小年轻之间开开玩笑是可以的,但是要注意适度,他家里的家风也严,长久的关系肯定要以互相尊重为前提。现在也不讲究阃教,相敬如宾几千年下来还是大家都认可的。”
知道老郑今天的思路肯定是被大唐带歪了,不然也不会搬出这种大清亡了一百年系列。
“还有,既然这样,那你今天那个态度就不对,你要理解他,尊重他,大庭广众之下,要给他面子。”
后脖子一阵哆嗦,夏沧才发现自己错了,胸宽似海的绝对是老郑,这样了居然还能替他说话,直男和直男之间的惺惺相惜,着实教人敬佩。
第30章 芦柑
水墨风的演示文稿; 除了文字与框架,只在每一张的边角上添上一笔; 或是穿池种树; 或是水池回谢; 青苔石板,虽然是不同物象; 看起来都是同一意境,确有他们城市的风韵。
“哎呦,真是牛逼; 一个PPT还能做成这样; 你们看这个图表; 都立体的;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弄来的?”
大家都围在那里,夏沧也凑过去瞄一眼:“这,这个版式应该不是用PPT做的; 你们看这个移动的效果,应该是KEYNOTE。”
“什么东西?”大唐皱了皱眉头。
“这个其实做起来挺简单的,但是她做的很干净,还很有创意。”
大唐点了点头:“她弄的估计外国人喜欢,你们看全英文的; 换了是你们,行么?”他指了指苏维; 又指了指夏沧:“你行么?”
夏沧没有搭理他; 老李叹息了一声:“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人家是高端人才,对了,这么高端的人才应该像钱学森一样,人美国人应该威逼利诱留下来,怎么回来了呢?”
大唐眯着眼睛挤兑他:“钱学森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么?”
“导弹之父怎么了?”
“这能一样么?”
陈老师看几眼电脑就容易流眼泪,她把眼镜取下来:“我听说在国外出事了。”
“什么事?”大唐对这个梁老师特别好奇。
“我去年不是要找人同她打交道么,听其中一个人说起过,说是在国外出了事才回来的,她父母跟别人一个字都没提。”
“哎呦,一大早的热闹了。”
大家回头一看,是工会主席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朱科。”大家都喊了一声。
“朱科。”老李迎了上去。
工会主席摇了摇手,“你们主任呢?还有小常,她也不在么?”
“主任去外地开会了。常姐……”老李环顾四周:“常姐今天怎么回事?”
朱科秧着步子进来,走到夏沧边上:“小夏啊,有个事情要麻烦你,本来要同你们科长先说的,他不在,就先同你说吧。”
朱科这么跟她讲话她不好托大,她连忙先走过去点头:“您说。”
“前几年单位给你做的那件旗袍还留着么?”
夏沧犹豫了一下,那件旗袍给她团成一个团,塞在了衣橱柜里的最底下,不知道发霉了没有。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但是这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她不能说不在了,这显得太不负责任,于是她点了点头。
朱科松了一口气:“你们四个还好都留着,不然我不知道怎么交差了。”
老李捧场王的优势发挥了出来:“朱科辛苦,怎么了?有没有什么要帮忙?”
“不是,那个江局,市委宣传部不是要我们和电视台一起承办这次文艺汇演么,江局说要尽量缩减开支,能免的就免掉,我想她们几个小姑娘以前团拜会的时候不是做过礼仪小姐么,就跟江局提了,这样门口迎宾和颁奖的环节就都是自己人来做,省得到外面去请,到时候写通讯的时候做个亮点。那个化妆就让小常来,她比专业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待会儿再来找她。”
老李频频点头,末了觉得不能让领导多跑一趟,于是自告奋勇:“您放心,她一来我就让她到您那里去报道。”
迎宾?
颁奖?
额滴神,颤抖——
“朱,朱科。”夏沧赶忙喊住。
她一定要急中生智,急中生智——
“怎么了?小夏,有什么困难么?”朱科的态度向来绵里藏针。
脑袋里叮一声,突然开窍。
夏沧道:“我,我胖了。要不换个别人吧。”
她突然觉得胖了是一件好事。
朱科走上来几步,围着她转一圈,扶着她的手臂:“还好嘛,你不来不行,就你身高最高,小赵她们就167左右,你一站就不一样了。要是紧了就到裁缝店里改一改。”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打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敢问这是在说她和木头廊柱之间没有区别么?
朱科走后大家就开始起哄。
苏维白眼一翻:“你又要披上你那件battle dress?”
夏沧撇撇嘴,这是周淦那个脑残当年给她的旗袍起的名字,说她套了像套了盔甲一样,随时要去战场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