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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侍应这么轻车熟路地，问都不问她一句。为什么他脱口而出的那句二少奶奶。
她猜想，如果她回应了，他的下一句应该就是，二少正在等你。
眼前的背影缓慢地转过身来，如同每次梦境里的幻影，熟悉的眉头，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唇角弧度，唯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向着她走来………
六年的时间，不算断了，有许多东西，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逝的。可殷沫沫知道，苏羽印在她心底的一切，只会越来越清晰。
章节目录 第802章 不想见到我吗？
殷沫沫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眸瞪大，双唇微颤，脸上的神色一点一滴地，惨白了下去。
苏羽乌黑的眸子微眯，折射出让人很难捉摸的光线，他斜倚着窗台，身姿随意，优雅到极致，眼底的薄光逐渐地转凉，唇角的弧度，慢慢地勾了起来。
“好久不见，殷沫沫。”
这一句话，普通人的嘴里说出来，也就只是平常的一句话，可在他的嘴里说出来，殷沫沫只觉得呼吸困难，心口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怎么这个反应，不想见到我吗？”
苏羽似乎轻笑一声，极其短小的笑意，而后，他迈开修长的双腿，向着她走来，每走一步，都能带给她沉重的压迫感。
似乎瞬间，他的身影越来越高大，她的身影越来越矮小。
她想尽办法在挣扎着，她也想着，她要立即转身就跑，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先跑的远远的……可现在，她的双脚发软，却又死死地钉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下颌猛然被掐住，脸颊被迫抬了起来，呆滞的双眸对上了乌黑的眸子，那眼底深深的漩涡，泛着冷意，危险，和阴凉。
“也对，你若是想见到我，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也不期待殷沫沫的回答，苏羽径直拉着殷沫沫坐到了椅子上，桌面已经摆满了一系列的资料和图片。
这六年，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每一字，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地摆在桌面上。
甚至包括……。。
当年她说不出的秘密。
她整个人被如同扯线木偶一样，被按压在被子上，苏羽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压制了下来，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一地挑过这些资料，指尖最终停留在小羽沫的照片上。
他轻点了一下，唇角似有似无地勾起一丝弧度，薄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殷沫沫，你有什么要和我说？”
六年的时间，她越来越脆弱，而他似乎，越来越强大。他每一句话，都不咸不淡，不重不轻，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也不夹杂着任何温度。
她不只一次设想过，他们之间再次见面，会是怎样的。
她以为，他会质问她，如同他曾经多次的质问。然后爆发………
可没想到……这场面，平静得让她心悸，仿佛只是两个很久不见的恋人，在叙说着家常。
她从来都看不懂他。这点到现在，还是一样。
她的身体僵硬如冰，张了张唇，一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哆嗦无比，几乎听不到声音。
她仿佛地说了几次，才勉强地说完整。
“你要我说什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她还需要说什么？难不成，他在等待她的辩解？
很明显，她期待错了。
苏羽的脸颊微侧，沉沉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上，那熟悉的敏、感在她的心口一阵激荡，薄薄的唇轻启，说话间，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耳垂。
“当然是………要你说，当年你是如何为了别人，抛弃我，欺骗我的精彩故事了。”
章节目录 第803章 为了别人
为了别人？
这四个字，他似乎咬字特别清晰，每一个字都很重。
她所有担心的一切，全部变成了现实，殷沫沫的脑袋倏地疼了起来，很疼，很疼，疼得眼前似乎千万个火花在爆炸着。
“小羽沫是我们的女儿，不是别人！”
她狠狠地咬着下唇，还是坚定着声音说完，手臂在那一刻猝然拥紧，紧得她的肩胛骨都快要被拧碎了一样。
眼前的雾气升腾着，水珠在眼底酝酿而生，殷沫沫疼得直蹙眉，可她的心，却已经疼得麻木，没有剩下一丝感觉。
“所以她值得你用生命来换，甚至不惜动那种愚蠢的谎言来欺骗我，如果当年你死了，或许我还瞒在骨子里，等许多年后，一个不小心知道了，只能去你坟前看你？”
他的话语依旧毒舌到让人招架不住，可他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殷沫沫无比心悸。
“如果当年你知道了，你不会让小羽沫出生，不是吗？”
殷沫沫缓缓地转过脸来，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仅仅隔着那么一丁点儿的位置，却是谁也无法跨越。
“就算是现在，我也觉得，她根本不应该出生！”
苏羽的唇角微勾，美艳的脸庞勾勒起残忍的弧度，他乌黑的眸子宛若夜空中最灼亮的钻石，亮得慑人，一句话，狠狠地把殷沫沫压回了地狱。
“苏羽！”
她猛然呵斥一声，双目瞪得圆圆的，即使早就意料了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正到达的时候，她才知道，她有多痛。
她的手，一把攥住了苏羽的衣襟，五指攥得紧紧的，把他的衣服都攥得起了皱褶，她的声音拔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尖叫着，“你不能这样说小羽沫！她是我们的女儿，这辈子唯一的………。”
苏羽可以恨她，但是他没有资格恨小羽沫。
小羽沫是上天派来让他们还债的，还第一个孩子的债。他们都欠了她的，怎么能恨她，怎么能？
“殷沫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自作多情，自作主张！”苏羽唇角冷冷地勾了勾，那清浅的弧度，那不变的嗓音，那平静的语气，几乎要把她逼疯。
“当年舒恩的事情你是这样，母亲的事情你也是这样，现在孩子的事情你也是这样，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意见吗？你有真正把我当成你一辈子要牵着走过下去的人吗？”
从舒恩的事情开始争吵，到了为了苏夫人的事情争吵，他们之间，就开始隔开一道一道的鸿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深。
无论他们怎么拥吻，肢体交缠，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解决过问题。
直到她离开，不是解脱，而是埋下了最隐晦的炸弹。在他成功归国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亲手引爆了炸弹。
要说绝情，谁比得她，殷沫沫呢。
殷沫沫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听着他说的这番话，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苏羽倏地又笑了，美艳的轮廓像是镶嵌了万丈的光芒，融入其中，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眉目，“或许我应该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804章 我诅咒你不幸福
不相信他有能力解决一切事情，不相信他会给她最满意的答案，不相信他的选择。
所以，宁愿凭借着自己的猜测和理解，做出了她认为对的事情。
然后，她瞒着他，让他恨着她六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殷沫沫使劲地摇头，狠狠地摇头，呆滞的目光迸射出一点儿光芒，她直直地望向苏羽的眼里，可他的眼神太深，深得她什么都看不出。
“苏羽………我承认我自私。可是，我就是因为太相信我们之间的爱……就是因为我太了解你………有多爱……我……所以我才………。”
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有时候，语言的效果，真的很差。
话语猝然被苏羽打断。
苏羽慢慢地站直身体，绕过桌子，坐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地坐着。
“既然你这么了解你，那你说说看，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苏羽双手交握，十指交叉在一起，举在胸前，唇角斜斜地勾起，双脚优雅地交叠，姿态云淡风轻地，笑意弥漫。
深深的疲倦几乎要把殷沫沫击垮，她深深爱着的人，唯恐不及的人，就这样坐在她的对面，微微偏着脑袋，在等待她的答案。
殷沫沫眼眶中的泪水，蓦然簌簌而落。
她看不懂他，一直都是，她说的了解他，也只是她以为的了解。而现在……她是真的想不出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是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不想！她什么都不想。
“苏羽………我们已经分开六年了。”
沉默了许久，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响起，殷沫沫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松开，放到了桌面上，目光毫无焦距，“各偏一方，各自安好的六年。何必非要再次搅合在一起？反正……你也不喜欢小羽沫，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会带着她走得远远的……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不是吧。
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早就在六年前，已经划下了休止符。从他说出的那一句我放你走，就已经结束了啊。
“各偏一方，各自安好？”
苏羽乌黑的瞳孔微微紧缩，嘴里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唇角的笑意更加地深，眼底细碎的光芒，似乎泛出了恨意。
“殷沫沫，你不会想知道，这六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希望你不幸福，很不幸福。”
字字句句，戳入她的心底。
薄凉的嗓音含着冰冷的刀刃，一一向着她射了过来。
“在你说，你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想对你说，我诅咒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天地间，的确有一种胜过于毁天灭地的感情。席卷着他们，两个人极其相爱的人，用各自的方式，把他们的恨意倾泻而出。
“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指示，你的确过得不幸福。甚至是悲惨。”
修长的手指挑开了桌面上的资料，每一张资料，都在嘲笑着她曾经的落魄，无奈，痛苦，纠结。
章节目录 第805章 全世界唯一适合的
纷纷扰扰的回忆涌向她，如同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向着她涌来，她没有抵抗的力气，把死死地按压到海底，然后，再次感觉到那死亡之前的恐惧。
她从来没有想到，两个人只是这样面对面的说话，就让她的心，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煎熬一样。
她的双手猛然捂住了脸颊，微微地垂下了脸，声音如泣如诉，低得不能再低。
“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似乎是在先问你的。”
苏羽不急不缓地说着，眉宇轻佻，神情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所有的怒气也只是在一瞬间就收敛了回去，什么都不剩。
就像……
他对眼前的女人，没有一点儿的感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殷沫沫觉得自己快要被苏羽逼疯了，她宁愿他得到他的质问，至少给她一点儿情绪，那么她至少可以判断出来，他到底要做什么。
而现在，如果不是那熟悉的眉目，她几乎以为，坐在她对面的人，是一个极其陌生，陌生到极点的危险男人。
努力想要掩盖的一切，都一一地揭、露了出来，她还能够做什么？剩下的，就是静静地等着他的裁判，她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苏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到了对面的娇小身影上，她的双手捂着脸，脸上近似崩溃的表情，有种痛苦的扭曲。
她的身躯狠狠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