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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油声里,严芳月又是炒菜又是说话,一心二用下,很快忘了原来聊的什么,被严素一句一句带着,从家里的废物陈设,聊到气候变化。
…
勤德小学全校开家长会这天,严素几个班连轴转。
从二年六班走向二年七班教室,还没进去,光靠近门口,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教室里很安静,相对小学生桌椅而言,显得体积庞大的成年人,在往次家长会,多少会显得心不在焉,没几个会认真听老师说话。
可这次,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比较集中,只是集中的点,又似乎不是讲台上的班主任,余光不约而同、若有若无地汇聚去了教室一处角落。
严素正感到古怪,应班主任的话,走进去的瞬间,又同时敏锐察觉出,一道略显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使得她遵循直觉侧头。
一侧头,她就望见,第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在小学生矮小椅子上的男人,曲肘支在桌面,慵懒地托下巴,一瞬不瞬望着她。
做工精致的西装,完美展现出那股矜贵气质,领带系得工整,整个人似一尘不染,金丝边细框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又添一份禁欲疏冷,可偏偏薄镜片后,却是双含笑的丹凤眼。
长睫带着眼帘半掀起,幽亮的眸珠一动不动,朝门口望过去,稍歪脑袋,薄唇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精致冷漠的皮囊。
——性感勾人的骨相。
而严素脑中一瞬只浮现四个字——斯文败类!
“严主任?”
二年七班班主任,见严素愣在门口不动,往常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更僵硬了点,心下奇怪,可碍于流程,不得不小声提醒一下。
严素刹那回神,发现自己刚刚因为某人而失神,顿时感到窘迫,低头轻咳了声,若无其事地继续朝讲台走去。
只是耳根慢慢生出的红热,却轻易出卖了她辛苦维持出的淡定。
可值得庆幸的是,耳根这种细节地方,基本没人会去特别注意。
十多分钟的讲话时间,严素顶着某道灼热视线的压力,硬生生紧缩到八分钟,整个过程中,她都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教室后面那堵白墙。
话一说完,她掉头就走,争分夺秒离开。
干脆利落的,让二年七班班主任都懵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重回讲台上,继续家长会流程。
下午六点,终于结束各班的连轴转以及其他琐碎事务。
严素回到办公楼,疲惫地转动脖子,走出电梯,刚一拐弯,还没走两步,就看见走廊前方,她的办公室门口,一道修长身影,懒散地依墙靠站。
不同于一个多小时前,在教室看见的那副模样。
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领带被勾松了,熨帖的白衬衣解开最上面一粒纽扣,袖口解开,卷上去两圈,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小臂。
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门侧的墙,一腿曲膝,一腿抻直。
增添冷漠感的眼镜不知道去了哪里,男人阖目,抬着下巴。
侧面望过去,从眉骨到长睫,从鼻梁到薄唇,从下颌到喉结……
蒙上日落余晖,明暗光影交织,让整副轮廓线条,完美得难以置信。
统统都让人产生极强的抚摸欲望。
而同时……又瞧出,他似乎很累。
大概听见了动静,长睫带动眼帘,缓缓掀开,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循着感受到的目光侧头,眯眼看清楚那不远处静立不动的女人。
梁政先是一愣,随后徐徐勾起薄唇唇角,懒得跟没骨头似的,贴着墙转身,改成了侧靠。
“严老师,能借你办公室的沙发坐会儿吗?”
男人笑得莫名乖巧,可还是能窥见一丝居心不良。
他垂眸,瞧了眼自己腿边。
严素怔愣,视线跟着下落。
看见他腿边放着个大礼盒,而礼盒上搁着副眼镜。
那道慵懒性感的声音又传过来。
轻软得像贴在她耳畔慢慢吐字。
——“我用零食跟你交换,好不好,嗯?”
第21章
“我用零食跟你交换,好不好,嗯?”
梁政说完话后,一动不动,肩压在墙上,脑袋也无力靠着,看起来精神欠佳,勾着唇角,就这么温温柔柔望着她。
眼皮半耷拉,睫毛一根根落在颊上的影子很清晰。
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真的毫无攻击性。
严素抿了抿唇,捏捏手指,半晌,才鼓起勇气,重新走过去。
脚下皮鞋踏在瓷砖地上的碰响富有节奏,在斜晖下的走廊,却显得异常静谧。
走到办公室门口,面对梁政,严素脸上没什么情绪,动了动唇,刚要说什么。
就看见男人忽然灿烂一笑,声音轻软:“谢谢。”
谢什么?
她又没说答应让他进去坐!
严素蹙眉,却不经意间注意到,梁政脸上不寻常的红晕,还有勾起的薄唇也有些苍白。
到嘴的话顿住,她为难地垂下眼,犹豫许久,才沉默转身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
将门推到最大,严素率先走进去,扭头正要请人进来,却在瞬间被扯进了滚烫的怀里。
喉中溢出一声低低的震惊抽气。
抽气声停止,严素脸正贴着一片宽厚的胸膛。
男人胸膛滚烫,心跳声急促,背靠着门框边的那堵墙,紧紧拥着她,恰好跟斜阳投在门口的光痕擦肩而过。
光痕外的昏暗中,严素意识回笼。
“梁政!你放开!”
她立即伸手去推拒,又慌又冷厉。
“别动。”声音轻得没有重量,气息却又很重,梁政弓下腰,闭眼靠在严素肩头,“让我靠一会儿就好,有点累。”
有点累就回家!
为什么跑来学校折腾她?!
严素气得脸涨红,再加上从他身上传来的高温,没多久,便热得人一背薄汗,心律越发不稳。
手抵着他肩头,还在极力挣扎,可双臂被一同箍紧,力气就很难使上来 。
这家伙生病了,体谅一下病患。
——严素心里这么宽慰自己。
“你是不是发烧了?”
声音冷硬,语速快,说话时,她也没给什么好颜色。
肩上一声轻笑,带着灼热气息钻进耳朵里,导致肌肤一战栗,又酥又麻,只能攥紧了手缓和。
“你说太快了,吐字都不清楚,是发烧还是发——”
……骚。
“梁政!”
瞬间明白这家伙后面会接上什么话,严素双手蓦然用力,稍推离他怀里,抬头怒目朝他望去。
梁政仍低着头,黑眼珠幽亮,不知道是不是体温过高的缘故,蒙着层湿湿的水雾痕迹,瞧得人心神一晃,出现短暂怔愣。
严素杏眼睁得圆润,双腮又气得绯红,唇瓣抿得紧紧的,似乎还咬紧了牙。
这副生气模样,落在烧得已经脑子不太清醒的男人眼里,可口得不可思议。
梁政咽了咽嗓子,遵循本能缓慢靠近,视线牢牢锁住那抿紧的嘴唇,心里想着一定很软,尝到的时候,也的确印证了他的想法。
又软又甜,让人想用力掠夺,想撕破所有伪装,不顾一切占有。
直到两人脑子都有点缺氧发晕,窒息感在叫停,梁政才恋恋不舍停下来,暂离她唇齿,捧着她后脑勺,俯身抵住她额,喘着气看她眼镜歪斜的怔神模样。
忍不住又连续啄几口她嘴角,忽然,他像意识到做错事一样“啊”了声。
“感冒才会传染,发烧不会对吧?”
沙哑中透着某种饥渴的嗓音,像磨砂纸,一下擦过神经纤维,刺激得人瞬间回神。
严素回神刹那,骤起的巨大愤怒,让人无法维持好涵养,同时激发出强大的潜力。
她一把推开梁政,挥掌带风。
——“啪”。
梁政脑袋偏向一侧,短发甩落,遮盖住眼梢以及太阳穴。
即使光线不足,也能明显瞧见,本来就有些红润的脸上,渐渐浮现纤细的红指印。
严素指着门口,低呵:“滚出去!”
她身子微微颤抖,垂在腿侧的手使劲攥紧。
其实她此刻的大脑,还没能完全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怒火抢先一步,席卷了全身,驱动身体做出本能反应。
僵静许久,梁政睫毛才抽动一下,舌尖抵了抵口腔内侧,尝到牙齿磕破口腔内壁,渗出的血腥味。
味道有点刺激人。
没有刚才的吻滋味好。
他拇指擦了下嘴角,又抚了抚生疼的脸颊。
转过头来,顶着脸上鲜艳的五指印,浑身透着股颓懒乖狞。
他笑得流氓又优雅,望着严素的那双黑眸,更加湿润炙热。
“一个耳光换一个吻,很值得。”
背离开墙,梁政直起上身,缓慢朝严素走去。
男人的逼近,让严素更愤怒,又下意识慌怕。
她怒瞪着梁政,满脸冰霜:“我让你滚出去!”
梁政没听。
反正都撕开伪面具,暴露出本性了,他还装个屁的礼貌和绅士。
他继续朝前走,笑得一双丹凤眼微眯,危险至极,一步步逼近。
“梁政你站住!”严素本能后退,“你要再不离开,我要喊人了!”
“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梁政没停,黑眸幽亮,视线灼灼燃在严素身上。
“喊吧。”见人要跑,他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甩到沙发上,俯身单手摁住她肩,另一手撑在沙发背上,他还好心提醒,“你不仅可以喊,就我刚刚的行为,你还可以告我。”
“告我性骚扰怎么样,嗯?”
平时性感的低音炮,此刻却异常吓人。
他垂下眼睫,视线又锁在了她唇上。
有点红肿,他刚没忍住咬她了吗?
心里一边胡思乱想,他一边说,“这项指控成立后,处罚是什么?拘留还是有期徒刑?我好让我助理把工作调整一下,才方便配合。”
“梁政!”
严素低吼,齿关打颤,眼眶里生理性漫上一层泪雾。
她从未见过这么恶劣的人。
无可否认,几次相处,她对梁政的印象,好坏掺半。
甚至有时候,好的更多些。
她以为这人只是嘴欠,却不会做出真正的侵犯举动。
例如那次从酒吧被他带去了酒店,他没有乘人之危。
例如旋转木马的那晚,冒犯的言语其实更像是捉弄。
可就是他一次次看似进攻却总在关键时候收手的试探,让她不知不觉放低了心理防线,误以为这男人只是顽劣,像个大男孩,纸老虎,没有多大危险。
可事实证明,真正的危险人物从来不浮于表象。
蛛网虽然柔软,却会无声无息将猎物吞噬入腹。
而她眼前,被她以为像大男孩的男人,是最会计算的商人,深谙在几方博弈中,如何让自己所获利益最大化。
更何况,这一场中,只有她和他两方。
对于精于计算的他来说,实在太容易。
梁政被吼得一愣,侧目望见严素愤懑害怕的表情,心头忽的软了,酸酸涩涩的,很不好受,同时懊恼,自己没事发什么烧,烧得脑子不清醒,看把人给吓的!
“对不起。”他又一次服软,摁她肩头的手下滑,改成抓住她胳膊,脑袋有些晕,抵在她肩上,闭上眼缓和,“我为刚刚的冒犯道歉,如果你认为一个耳光不够,还可以再来几下。”
他说得轻松,仿佛脸就不是自己的。
“不过严素,你不能否认。”梁政声音又染上笑,乖邪蛊惑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