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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起什么了也不说清楚,像条砧板上挣扎的鱼,留有最后一点神经反射。
王嫣也挂在自己桌上,摆了三支笔,插在文具盒里,美其名曰,上香助阵,跪求佛祖保佑我理科。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展示你真正的力量!您就看在我临时抱佛脚也刷了一夜题的份上,放过我,让我爸别再一大早抓我晨跑背书了……”
魔法少女的招数悉数登场。
整三排都被一种玄学氛围笼罩,万千神佛助阵,阎王爷虎视眈眈。
唯独任免冷静沉着,风雨不动安如山。
陈小葵低头沉思,还在想第一天的语文命题作文《阳光总在风雨后》,自己写的近一个月的语文学习感想到底算不算切题。
就在这种情况下,手机骚扰短信也依旧来的及时。
“aoi,考试考的如何?我看你愁眉不展……”
读到这儿,陈小葵又面无表情的拉黑。
这年头,骚扰惯犯连讨好话也不会说,职业素养也太低。
一切如常,但又看起来不那么如常。
反倒是丁婉婉,不知道怎么一改常态,忽然拿着卷子找她说话。
“你的数学卷子……能借我对一下题目吗?”
邻桌的女孩低着头,眼睛藏在刘海和框架眼镜之下,声音泡在水里似的咕嘟咕嘟,半天吐出一个字。
同桌一场,陈小葵没做犹豫。
她点点头,顺嘴补充,翻过一页书,声音低低的,“这次题有点难,我的选择做的不太好。”
丁婉婉没出声。
她凝神盯着卷子,看了半晌,存在感又融得一干二净。
陈小葵再抬头的时候,余光划过,没忍住提醒。
“诶,你卷子要捏皱了。”
女孩左手扯着卷子,微微有些发颤,看起来力道很大。
丁婉婉整个人一僵,好像隔了几秒,才把卷子递了过去,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陈小葵接过,还没坐稳,后面杀过来一个壮实的影子。
班长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提给她一个袋子。
“哎哟姐姐,还看什么数学啊,你理科不一直跟任免一样好吗,别看了别看了,来看看你的制服!”
陈小葵盯着手里的东西,陷入沉默。
她这头还在算分,不知道怎么,看着班长身上那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架势,忽然就稍微有点后悔,自己琢磨几天,犹豫着答应下来举牌的事情是不是做了不明智的决定。
原因无他,直觉有点儿不靠谱。
但班长已经嘱咐得滔滔不绝。
他眉毛本来就长得浓,有点像蜡笔小新,也有个绰号就叫小新。
班会课虽然大家都有点月考后自我放飞的意思,但估计是为了控制动静,小新班长还是蹲下来,跟她悄声说话,眉飞色舞:“明天要彩排,你去的时候别紧张,广播通知直接过去就行。”
任免轻轻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陈小葵,又看了一眼地上蹲着的人。
不得不说,少年的眼光哪怕就是平平稳稳,也总带着一种看智障的感觉。
任州悄咪咪把这个称作天赋。
“……您讲!”
小新班长反应飞速,一个抱拳,听从吩咐。
另一边,少女则是抬眼看着他,澄澈无波,偏偏入眼的第一瞬间,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她嘴唇有点干。
平时都跟果冻似的,轻轻抖一下都嫣红着。
可能是这边迟迟没反应,陈小葵也低头。
她眨了眨眼,看起来非常乖巧,压低的声音像在服软,悄悄的随着呼吸起伏。
整个人顺从极了。
“你说吧。”
……
他捏紧了一下笔,又松开,表面上眉头不带皱,正人君子。
任免觉得陈小葵真的有的时候挺没心没肺,那种安静劲儿简直在跟全世界的人宣布,“人傻好惹速来”。
如果不是听的正好,他是绝不会从记忆里扒拉出那点儿说法的。毕竟不愉快的事,少爷总有倾向和办法给他自觉删除,不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两周,温度又连降了好些。
水手服这时节穿,有的人好受的。
少年看起来并不是很认真,甚至是有点困倦地瞥了一眼那个袋子。
小新班长认认真真听他意见,目光炯炯如火。
“……买的水手服?”
“嗯!”
“成套的是吧。”
“对啊!”
任免的话总是带有威严感,这在学生堆里,不管哪个年龄阶段都是如此。
“上次就想说了,”任免唇角扯了扯,目光又飞到窗外,“都快入冬了,水手服是挺美丽冻人,只是女同胞怕是没那么能扛。”
说后半句的时候,瞥了一眼身强体壮,皮肤微黑的小新。
他也没有冷嘲热讽,就像是真在为班上的体育事业出谋划策做贡献。任免平时不好惹,但每到一些时刻,总会显出一点温和,这在班里很多人中间几乎都有共识。
高冷大佬不能惹,但也不是不能交谈。
然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盒草莓牛奶,按在陈小葵桌上。
目光掠过少女有些干燥的唇瓣。
“喝了。”冷冽如霜,还带着点儿慵懒。
这语气,这身段,这气派——
陈小葵一下想岔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赏鹤顶红。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三欢姑娘的地雷,么么么么哒!
阿拉葵:?
第020章
“……”
王嫣插在文具盒的三支笔,“啪”的一声掉了,瓜也掉了。
八卦的好奇心一瞬间战胜了考试带来的苦痛。
她当即停止做法,余光斜着朝旁边唰的飞过去,宛如铁片被磁铁吸引,猫咪朝着小鱼干奔跑,都是不可抗力。
王嫣虽然不敢做大动作,但还是憋住涌动的情绪,以一副难以言喻的神情,绷着嘴角听起了消息。
人活着可不就得美滋滋地找乐子!
作为以八卦为养分自居的青春期少女,自从她换座位换到任免这位全校知名人物旁边后,表面上是没敢招惹大佬注意,实际上几乎时时刻刻都想扒拉点什么新鲜消息出来,就跟个尽职尽责的消息贩子一样。
可惜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任免其人透心凉的程度更胜雪碧。
五官俊净,轮廓深邃,身材高挑,赏心悦目。
身上时刻挂着生人勿近的牌子,如夜半寒雨,跟人划出一道利落的分界线。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语言犀利,直切重点的扎心窝。
她不想被扎心窝,就只能暗中观察,鬼鬼祟祟。
对敢于表示好感的女生透心凉,对过来围观的女生透心凉,不收东西更别说送东西。
不缺绅士风度,不过那也都是出于礼貌的表面功夫,礼仪良好。
关系好的同性可能还有几个,但来往出入的好友,就只有姓江的傻逼和时不时来找他的外班弟弟,也能叫另一种意义上的异性相吸,聪明的吸引傻的。
这是王嫣的结论。
基于对对方这种常年独来独往的人设的认知,这一刻,她怎么能不养分充值,满血复活。
你妈啊!
任免纡尊降贵给别人送东西了!
还是她的闺中密友!
王嫣抢先一步,自觉把陈小葵看作自己人,当然也深深地记得,陈小葵开学没多久,非常冷静决绝的,“不熟”两个字。
与之相反,江嘉余还在后排躺着装死鱼。
丁婉婉整个人头都要埋进臂弯里,存在感几近为零。
整整一个三排劳动组,只有这一个人条件反射,嗅觉敏锐。
“谢谢。”
半晌,陈小葵果断嗯了一声,先道谢,沉稳地把“鹤顶红”收进抽屉里。
她看起来也不是逆来顺受,就是纯粹表现地平静无波,正常的好似无事发生,清风拂面。
主要也是经历得多,早就学会如何避免这种可能下意识啊一声,得到一句“听不懂人话”的情况。
陈小葵思维组织整理得很快。
光是王嫣那一个若无若有的眼神,熟悉女孩本性的陈小葵就连课后会被缠问时的解释词都想了出来。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帮忙解决垃圾”。
这是之前有解决过一次的先例。
有出处的说辞,既能说服她自己,也能说服别人,现成的,挺好。
任免的草莓牛奶买给别人,结果那个别人不在,他自己又不喝,没办法的事儿。
虽然这一次的别人身份有些不太明确,但就跟聪明又卑微的人知道怎么在威压下保命一个道理——
“不要妄自揣测圣意。”
陈小葵也不揣测,看回小新同学,凝神继续听对方的话。
结果最后,还是少爷先开口。
“……所以这个季节,水手服这个可能行不通,”任免从后方的桌面抽回手指,快得像在躲避病菌,还在顺着刚刚的话,淡淡地往下说,“换个方案吧。”
他的声音凉凉的透着慵懒。
“搜得寺内!”
几秒后,小新班长粗眉一扬,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蹩脚地学了日语的双关。
他根本没把草莓牛奶当成插曲,一心一意考虑集体大事,沉吟道,“我这个死脑筋,冻惯了,就没想过小姑娘也不是我这个身板,怪我怪我……”
“哎,丁婉婉同志,你作为班委里的唯一女同胞,下次可得提醒着我们点儿啊。”
说到一半,他忽然扬头朝着陈小葵旁边的人调笑着强调,乐呵呵地半蹲着。
这么久,没一点觉得腿麻的意思,也是一强人。
被点到名字的丁婉婉手上的动作僵了僵,飞速地点了下头。
任免的目光懒懒地顺着男生的大嗓门,浅浅地划过陈小葵左侧的丁婉婉。
好像看着空气停顿一秒,微微眯眼,又侧身,坐回了自己位置。
陈小葵压根没注意,她只说,“那你们有新方案的话,再来通知我吧。”
想了想,又补充,语气非常轻柔,“其实要是换人也行,我……”
话音未落,小新班长眼神瞬间变得坚毅起来,非常果决,又开始一排排感叹号并列:“哎呀,你放心,不换人!大老爷们儿,办事说话绝对作数!你就等着闪亮登场吧!”
推拒未遂的陈小葵:“……”
别啊,换吧!
她内心强烈的呐喊声化作平直的叙述,可惜说到一半,路被拦死。
小新班长以为她是介意可能会被退货,浓黑的粗眉紧皱,估计还因为之前没考虑到天气骤变就擅自做主,表情看起来有些愧疚,嘴上还在直来直往地宽慰她。
两人想法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对不上号。
这就是天然直球的可怕之处吗?
必杀技全开,免疫一切心理暗示。
陈小葵常年不变的神色忍不住微微波动了一下。
话痨声里,她认命,无语静默。
旁边的人是僵硬的木头,后排是条死鱼,侧前方为了打听消息也沉默着装正经。
这番对话中,唯独前排少年的背松了松。
修长的手指之间,笔又转了起来。
一下,两下,晃晃悠悠。
好像听的还挺轻松愉快。
—
断手的任州一点也不轻松愉快。
运动会前一天,他在家里如坐针毡,单手发去连环夺命CALL。
是给两个人的,拨的仅存的一支手都要麻木了,人也面如死灰。
结果两个人中,陈小葵没接,任免也没接,他还在床上打滚。
附中虽然有钱,但在校长求真务实的方针下,高校生活依旧有一个基本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