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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凶简-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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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也就很容易受伤害。”
    “那在你眼里,我和罗韧,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呢?”
    一万三想了想,用了两个字来形容。
    飘忽。
    “就是那种,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一片和气,连吵架都不吵一个,但细琢磨,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的……”他说不清楚,也不想说的太清楚,“飘忽就对了。”
    木代哈哈大笑,检票口开了,开始排队登机。
    顺着队伍往前缓慢挪动的时候,她问一万三:“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聘婷那样的吗?有一阵子,我们都觉得你特别喜欢她。”
    聘婷?一万三愣了一下。
    是有那么一阵子,他看谁都不顺眼的时候,特别喜欢跟聘婷待在一起,全世界只有她不挑剔他。
    但是其实,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会叫他“小刀哥哥”。
    而再后来,身边的每个人,都突然可爱起来,一万三都说不明白,是自己变了呢,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因为是大清早出发,又赶的早班机,中午没到就落地重庆,马上赶小巴车,马不停蹄,日落之前,已经到了曹家屯的前站,也就是那个小杂货铺。
    这里尤为重要,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分外留意。
    木代假称两个人是青山在城里的朋友,专门过来参加婚礼的。
    向店主打听曹严华的时候,她不再提名字,着重描述外形特征。
    “胖胖的,壮,个子没我高,差不多五天前到的,在你这打过一个电话。”
    店主很快就想起来了:“是,是有一个,看着面生,但是说话带本地口音,往曹家屯去了,跟曹家大丫头前后脚到的。”
    一万三插了句:“曹家大丫头?”
    “就是曹金花……不对,叫曹碱泥……好端端改什么名儿,听着跟盐碱地似的……”
    跟曹金花前后脚到的,那以后,曹严华就没音讯了,难不成,真跟这个曹金花有关?
    
    出乎意料的是,曹家屯居然还在村子牙口上,支了个可乐的伞蓬,专门有人守着,登记来客。
    一万三迎上去,大喇喇说是从北京来的,青山的朋友。
    居然是北京这样的大城市!登记的人激动了,边上围着的小孩儿们撒丫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叫:“青山哥,青山哥,北京人!”
    约莫五分钟之后,青山被更多的娃儿簇拥着往这边来了,脚下飞快,心情激动兼纳闷: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北京的朋友啊?
    远远望见一万三和木代,更懵了。
    一万三可不给他发问的机会,一个熊抱迎上去,狠狠捶他后心:“青山兄弟,好久不见!”
    觑个空子,他凑到青山耳边:“其实,我们是你表哥曹严华……土墩的朋友。”
    曹严华曾经提过,跟这位二表弟关系很好,多年来一直通过他沟通家里的信息——一万三觉得,不管他有没有参与把曹严华骗回家的局,兄弟情深,总不会对曹严华不利的。
    青山先惊后喜,他年纪其实不算大,二十五六岁,但或许是长期的日晒劳作,笑起来的时候,满眼的纹,看着显老。
    他赶散周围的娃儿们,又是激动又是莫名。
    “你们跟我表哥一起来的?他人呢?是不是不敢进村啊?我老早跟他说了,我舅爷就是嘴上狠,嚷嚷着打断他的腿,哪能来真的啊。早该回来了。”
    说到这,乐的合不拢嘴:“他是不是真怕舅爷打他,所以特意带朋友来,还是北京的?有外人在,舅爷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又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哪呢,我表哥哪呢?”
    这表情不像作伪,边上的木代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曹严华回到村里,如果想跟人联系的话,唯一的人选,就是青山了。
    连青山都不知道他回来过,难不成没回到村子就半路被绑了?谁绑的?曹金花?
    一万三打哈哈:“这个不急,不急,晚点我们细说。”
    青山有点想不通,但淳朴好客的天性很快压倒一切:“那家里坐,暂时就说你们是我朋友好了。”
    他喜滋滋的,带着木代和一万三往家里走,每次在路上遇见人,总不忘骄傲地介绍一记:“北京来的!”
    一路上,木代仔细打量。
    四围是高高低低的山,曹家屯其实是在个山凹里,但是并不算封闭,进出都有路,住户约莫三十多家,也不算大的村子。
    但小有小的好处,办起喜事来,分外一致。
    路上,木代问了句:“新娘子呢?”
    青山说:“在家呢。”
    又解释:“还有几天就婚礼了,我们这的规矩,婚礼前几天,男女双方不见面的。我总要在外应酬,所以她就在家里待着,一直不出门。”
    又比划说家里房子的格局是前后院,这些日子,为了避免见面,他连后院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木代寻思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向青山打听一下曹金花,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自己先找上门来了。
    当时,她和一万三已经到了青山家了,正在堂屋里喝茶,外头响起了曹金花的声音。
    声音里,透着喜不自禁。
    “听说两客人,北京的?半个老乡啊。”
    话音未落,一步跨进门来,在一众乡人间,一眼就看到木代和一万三。
    她自我介绍:“我叫jenny,曹简妮。我在北京打工五六年了,你们北京人?大家半个老乡啊。”
    又很是自来熟的挨着木代坐下:“妹子,多大了?跟青山是朋友?怎么认识的?”
    问是问的多,但好像不当真指望她答,马上又絮絮叨叨开了,话题跳跃的也大,北京的地铁堵、房租贵、空气不好,等等等等。
    木代很小心地应付她每一句话,对她的眉眼神情都看的仔细:这个人,是不是在笑里藏刀呢?
    果然,忽然之间,曹金花的话题就变了。
    “人活在这世上,其实每天都充满了风险。意想不到的,有时候,好端端出门,就再也没能回家了。在路上走着走着,也能走没了。”
    木代心头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啊。”
    曹金花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所以啊妹子,未雨绸缪,提前规划很重要……”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北京大西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业务代表ycao。

  第⑩章

曹金花业务熟练,工作开展的文采斐然。
    “无处不在的风险,就像这自然界的狂风暴雨,向我们的生命袭来。保险是什么,就是在你头顶,撑开一把大伞,为你挡风遮雨……”
    木代好不容易找到插话的机会:“我没有钱……”
    “正是因为没有钱,才更加需要保险,你想想,大病、重灾,有钱人腰缠万贯,最多是多出点血,但我们穷人呢?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保险……”
    木代继续挣扎:“以前,我红姨给我买过保险……”
    “保险,是一个全面的保障体系。以前买过,不一定全面,意外险跟大病补偿是两个险种,大病补偿的,又不一定带住院补贴医疗,而且以前的险种设计很多漏洞……”
    一万三屁股粘着板凳面儿,往外挪了点,又往外挪了点。
    木代还在风暴中心垂死抵抗:“那个……我现在年纪还小,或许以后……”
    “正是因为年纪小,费率便宜,年轻时买更合算。你知道吗,同样的保额,20岁的人和40岁的人买,前者每年缴的保费几乎要便宜一半……年纪更大的,60岁的,想买保险公司都不让他买……”
    木代看出来了,跟曹金花,大概是不能对着干的。
    她站起身,朝人要了纸笔,三笔两绕的,写下了曹严华的号码。
    说的真挚诚恳:“我也觉得,我是挺需要一份保险的。但是,我的工资,是交给我哥的。要么这样,你去跟我哥说,他给钱,我就签单。”
    曹金花喜忧参半。
    喜的是眼前的姑娘终于松了口,自己展业的成绩不俗。
    忧的是此单看来不能立刻拿下,曹家屯里没信号,后续跟这姑娘的哥,大概还有一番口舌交锋。
    然而,平时的保险口号是怎么喊来着?
    ——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
    曹金花接了纸条在手上,细细看过:“你哥叫什么名字?”
    “叫曹……”木代说到一半改口,“叫henry。”
    都快坐到门口的一万三回过头来,手低下去,暗暗朝她比了个拇指,还没比划完,忽然撞上曹金花热情如火的目光。
    一万三吓了一跳,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她哥也是我哥,一个哥!”
    这样啊,曹金花看看一万三又看看木代,都是身材高挑,眉清目秀,不说不觉得,仔细看,是有点兄妹的范儿。
    她掏出手机,把henry的号码输进去,名字旁一短横,标注:一箭三雕。
    
    一万三屁股粘着板凳,几乎快挪到门口。
    青山家的小院热闹非凡,后几天要用的婚礼物料堆的满满当当,不时有小娃娃半张了嘴巴走近看他:“北京人?”
    北京人怎么了?一万三真心不理解,有这么稀罕吗,又不是北京猿人。
    木代过来,低声问:“你觉得会跟她有关吗?”
    以自己混迹道上多年的一对毒眼,一万三给出结论:“我觉得她真就是一卖保险的。”
    木代把手里的笔递给他。
    一万三接的莫名其妙。
    “刚刚找纸笔写号码,屋里的人顺手从窗台边儿摸了一支,记得那封信背面那行小字吗?就是用这支笔写的。”
    一万三半眯了眼,脑子里描摹当时的情景。
    或许就在这间房子里,青山写好了信,折好了塞进信封,还没来得及封口,被人临时叫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悄悄进来,摸起笔,飞快地添了那么两行,又原样塞回……
    这人是谁呢?新媳妇?
    木代抬起头,看正从院子中间走过的青山:“青山,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新娘子啊?”
    满院的娃儿起哄,青山搓着手,黑里泛黄的面皮儿上又添层红。
    他拦住边上过来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叫她七婶,比比划划说了几句之后,七婶笑着看木代。
    “论理,新娘子礼前不见外人,尤其不能见爷们儿。你这个……”
    她拿嘴努了努一万三:“这个小兄弟肯定不能见。但青山说,你是个姑娘家,又是北京来的……”
    她冲木代招手:“来,来,跟我进。”
    木代朝一万三挤挤眼,三两步蹦跶到七婶身边,低着头笑,一派即将要见新娘子的雀跃单纯。
    穿过堂屋,门一关,后院里一派清静,跟前院简直两个世界。
    七婶跟木代拉家常,说的都是新娘子,新娘子家没什么人,婚宴的喜客都是跟曹家屯沾亲带故的;新娘子起先是在县里打工的,跟青山好了也没多久,但青山年纪也大了——在乡下地方,二十五六的人,大部分都做爹了……
    到了门口,敲敲门:“亚凤?”
    顺手一推。
    屋里大床上,原本坐着人的,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同时,那人受惊般迅速缩到墙角,还拉住了被子盖住,只露半张脸,还有一双惊怔不定的眼睛。
    她好像很害怕,怕陌生人,也怕这个七婶。
    七婶说:“怎么了啊亚凤,怕生也不是这么怕的啊。”
    说着过去,亚凤瑟缩着,抬起眼看了眼七婶的脸色,又慢慢的从被窝里出来了。
    木代的心砰砰跳。
    亚凤看起来很小,似乎才十八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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