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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慢慢扶住墙,蹲下抱住膝盖。
她闭上眼睛,思绪混沌,重叠的情绪将她的心脏往地下拉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平静被划开破裂。
她看一眼来电人,接通,没等对面人开始指责,说:“姑姑,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
……
楚檬回包厢没看到陈执,眉心一跳。钱谦在掷骰子,还没打开就被人拍掉。
“草,谁……”
楚檬:“跟我去416包厢!”
不少人已经喝倒,几个清醒的匆匆赶过去。
门没锁,几人冲进去就看到陈执正将一瓶酒往徐逸脸上倒。
徐逸明显喝多了,被吓得不轻也没什么力气挪身子。包厢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徐逸窝在沙发上,陈执踩着他的膝盖,拿酒瓶拍他的脸。
“想死?”
钱谦随即从微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跑过去拉住陈执的胳膊,“执哥,干嘛呢这是……”
陈执表情不变,没听见一样。
钱谦没来得及了解前因后果,皱眉,探到他耳边,“执哥,这特么怎么回事啊?没大事别跟徐逸闹掰,没必要啊。”
陈执侧脸冷漠,声音清晰,“不想惹他就滚开。”
钱谦听他这么说炸毛了,“执哥你这什么话啊我靠,我是这种人吗?”
徐逸有些清醒过来,大着舌头说:“执,执哥,我真没把林初怎么样……”
陈执拿瓶底碾过他的唇,眼底是漫不经心的狠劲,“再叫一声,牙就别要了。”
徐逸嘴唇被碾得生疼,牙龈出血了。银发男生见状傻眼了,“执哥你没必要这样吧?我们兄弟几个只是喂她喝了瓶酒。”
钱谦几人也傻眼了。
为了林初?
“搞你们需要理由?”他冷冷睥睨他们,神情不屑。
…
第二天五月一号。劳动节高三放一天假。
林初发了一整天的烧。
白天睡够了,晚上退烧后,林初趴在书桌前学习。
楼下烤羊肉串的味道飘飘荡荡传到房间,她停下笔,想到那天跟他在楼下吃羊肉串。
他跟烧烤大叔说自己是理发的,请她吃羊肉串只是为了拉拢她去理发。
那番说辞直接消除了她怕烧烤大叔看出他们的关系,并告诉林曲的担忧。
他是在帮她。
林初那个时候就知道。
只不过他在她眼里跟李思巧他们一样是混混。他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跟朋友们打了赌,为了那个赌他不会分手。
所以,她做出了许多不信任他的行为。
她知道他知道一些。
但他没表现出在意,她认为是因为他觉得这段感情只是个赌约,无所谓她怎么看他。
但这次该耗尽了——
被他朋友误会出轨,她又那样质疑他。
该被甩了。
林初伏在桌子上,窗缝吹来的风吹乱她的发丝,袖角擦过薄瘦的肩膀。
乌云飘进了屋里,一片黑暗。
退烧后的疲惫感在体内翻腾。昏昏欲睡的间隙,李思巧的脸被放大在眼前,狰狞地笑。
“贱人,你以为你斗得过我?!”
她猛地睁开眼。
台灯的光刺进眼里,眼底一白。刹那的静。
林初想,人死的前一秒,是不是眼前一白。
她无力推开台灯。露出一块被黏贴完整的便利贴,上面一行字:
过了这个野,你就是胜者。
…
午饭时间的教室空阔安静。
林初没有胃口,没去食堂,接了杯热水继续学习。
“林初!”凌厉的一声。
林初笔尖一划,在本子上留下一道黑印。
她转过头,表情却异常的平静。
跟昨天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狰狞可怖。
她缩起手指,看着李思巧气势汹汹冲到自己座位前。她的两个好友想拉不敢拉。
“我最近招你惹你了吗?!”李思巧这声喊破了音,狰狞的表情垮掉,眼睛通红,一滴泪砸下来,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林初静静看着她,心里不解又不安。
“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你知不知道陈执直接把徐逸打进了医院,好几处骨折!”
林初一滞,“什么?”
……
校内校外有关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
七中的老大陈执带着人将徐逸一帮人打了。
据说,徐逸一帮人被收拾得很惨。
据说,徐逸被打得鼻青脸肿,几处骨折。
据说,陈执那群人被关进了少管所。
林初听到最后一条“据说”时,如同晴天霹雳。
那像把斧头,把什么劈开了。
又据说,钱谦家有关系,鉴于他们未成年,他们只需要被看守三天。
……
第三天,林初赶往那个少管所。
花坛边杂草丛生,太阳顶在脑袋上,林初手心都是汗。
铁门被打开,金属撞击的声音让她心神一颤。转过头,林初看到了几天未见到的人。
只是三天,反倒感觉又高了。
偏过头时,他看到她,漆黑的眸没有任何起伏,视线移开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明天入V。
感谢支持正版。
第31章
他脸上挂着彩,不规律粘着几个创口贴,左手手掌缠着纱布。
林初看到那些伤,心里不是滋味,追上他。
“阿执——”
身后有人在喊。
声音跟那天在他家,他接到的电话一样。
前方的男生脚步不停。
林初回头看了一眼,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的男人。不像他爸爸,也不像他哥哥。
男人也正巧看向她,目光闪烁几下,带着敏锐的探究。
林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听到后方又响起另一道女声,“秦警队,你东西忘拿了。”
那个男人说:“谢谢。”
陈执已走到路边,林初加快速度追上去。
有出租车等在路边,他俯身坐进去,侧脸冷漠。脸上的伤将他勾勒得愈发晦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车门被他关上的前一刻,林初用手拉住门边。他看到后松开关门的力道,却已经来不及,她的手被不轻不重夹了一下。
林初没觉得特别疼,但皮肤很快起了反应,通红的一片。
陈执沉眸。
林初没放手,乌黑的眼睛看着他,“我可以坐进去吗?”
司机透过后视窗打量两人。
陈执撕掉胳膊上护士黏的创口贴,闻言似笑非笑,“要去陪我喝酒?”
她握紧门檐,缓缓说:“你受伤了,还是不要喝酒比较好。”
他面无表情。
林初深呼吸,“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将创口贴揉成一团,看也没看她,“滚远点。”
她静静看着他,须臾,放下了手,说:“谢谢。”
两个字让陈执抬起头,他浮冰的眼眸燃起讽刺和怒意,浑身散发的逼人气质能把她拆之入腹。
他一脚踹开车门,扯过她刚放下的手直接将她带进车里。林初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过程极快,如果不是她条件反射低下头自我保护,脑袋肯定撞在车门上。
她心跳紧张地加速,还没缓过来,被他捏住下巴。陈执动作很粗鲁,拇指食指扣住她的脸,虎口抵着她的下巴,一哂,“一句谢谢就完了?”
他压下头,两人脸和脸的距离缩近,再缩近。林初瞳孔扩大,想往后躲却无处可躲,唇与唇之间只剩几厘米,呼吸在萦绕。
“想得美。”
他直起身,轻松托住她的身子,可以说是将她丢到了旁边的位置。
陈执关上车门。司机手疾眼快,启动车子往目的地驶去。
心想现在的小孩不得了,回去一定得调查调查家里的臭小子有没有早恋趋势。
……
车子在一家火锅店门前停下。
陈执下车的速度很快,大步流星往店里走,林初下车耽误了些时间,小跑才追上他。
二楼靠落地窗的一张大桌子,十几个男生笑着插科打诨,聊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们或是脸上挂彩或是身上缠着纱布。
那是因为她受的伤。
他们是为了帮陈执,但是陈执是因为她。
林初是始料未及的。因为徐逸说陈执不会轻易跟他闹掰,她从没想过陈执会因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她想,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女朋友被欺负就相当于踩在他头上,或许是因为她误会他故意发了徐逸的包厢号,他想反驳什么,所以才带人收拾了徐逸。
但这些“或许”并不能安慰到她什么,无论如何,他就是因为她跟徐逸约架。两方俱伤。
他的那些伤,他会不会被退学,他打架会不会被记录在档案……
林初那三天一直在各种不好的猜测中度过,现在看到这些男生,五味成杂的滋味让她心情潮湿。
“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冷冷的声音,像下通告一样。
她低着头,往前走。
林初的到来让整桌人都静了。有没见过林初的男生交头接耳。
钱谦眉梢高挑,他身边的顾树低声问:“这个就是林初?”
“对,就是你那天喝醉嗷嗷地喊“嫂子劈腿了”的林初。”
顾树:“曹尼玛闭嘴!”
没人知道林初会来,有男生从旁边搬来椅子。林初看到他手上的创口贴立马将椅子接过,“我自己来,谢谢,谢谢。”
手里的椅子硬生生被林初抢走,男生傻了几秒回到座位,跟旁边的人感叹:“嫂子真的是纯正好学生啊,说的话做的事,反正整个气质感觉跟我们就不是一类人。”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林初坐在靠窗的位置,陈执坐在她旁边。脚边一箱啤酒,他一瓶一瓶地在开酒。
长桌上三个锅,热气腾腾。林初低垂着眼,表情被遮住。
他们聊着跟徐逸的那场家,脏话荤话生动描述那天暴力的场面。
他们只被关了三天,因为徐逸那边不打算追究,因为钱谦家不好惹。
林初眸子淡下几分,隔着雾气看向正聊得起劲的他们。
画面被复制,就像当初在警察局的她跟李思巧。
“一定是误会,我们家思巧在家都很乖的。”
女人穿着端庄大方的衣服,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律师。
“我跟她爸爸并没有因为工作不管她,她成绩也好,朋友也很多的,以前都没发生过这位林初同学所说的“校园暴力”的情况。”
在场的两名警察将视线投给林初。
林曲匆匆赶来,身上胳膊上还有包馄饨时沾到的面粉。
两边人各站一边。从服装的差异,将路劈开一条裂缝。
女人列举了李思巧各种优点,末了,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说我们家思巧为什么要暴力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她惹得一身麻烦啊,完全不合理啊。”
林曲馄饨店的活没忙完,现在又被人用一种似是而非的“看不起”压着,觉得丢人,低声对林初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误会啊?她家那么有钱,长得好看成绩好的有什么好针对你的?”
没等到警察说这些话,林曲居然先对她说了。
林初心里在打颤,语气很平淡,她抬起打着石膏的左手,“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思巧就是想把我推下楼,我的手腕是因为她才骨折的。除此之外,她长达半年对我进行语言侮辱,扯我头发撕我课本等等恶劣霸凌行为。”
“这些我们年级的人都知道,但她们不敢作证,因为李思巧家有钱,李思巧男朋友又是曾经出了名的被退学的混混。但是,这个手腕上的伤就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