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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夏余聆听着此刻安静的气息,心口那道伤痕又隐隐作痛。
她已经习惯不去问为什么?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她明白不管问多少遍仍是没有答案。
即使是谎言。
也没有答案。
突然一阵汽车声从远而近,夏余扭头发现一辆小汽车直往她冲过来,而她站在小路的中央——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背抵围墙,一墙体温极高的肉墙正抵在身前,强劲的手臂与自己纤瘦的手交织,体温不断上升……
陌生人的体热,陌生人的气味,陌生人的呼吸……
这一切都陌生的教她害怕,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屏息微抬头一瞧,看到竟是对门四三八的房客施小池,他两道眉毛竖起,凶起一张俊秀的脸,额间挂着一串汗珠。
她关注的居然是他那眼上的黑轮已淡。
施小池怒气冲冲地质骂:“你到底长不长眼晴?扮多愁善感也得看清楚是什么地方?一大早跑到大马路来找死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骂,骂得她哑口无言。
夏余垂下脸,不敢回应。
施小池则瞪、瞪、瞪……终丢下像驼鸟的邻居,气冲冲地走回大宅。
夏余假装镇定地往脸上一抹,抹到一串泪痕。摊开手掌心,任风将其风干,只是心中的泪何是才能干涸?
她不知道。
看着施小池僵直的背影渐远。
她想:他大概以为将我弄哭了吧。
这人虽然喜欢露出凶相,但心底不坏。
这是夏余的结论。
施小池却有不同的结论。
他十一点才醒来,肚子饿得呱呱大叫。他赶紧下楼入厨房,张姨却说要过二十分钟再开饭。
他在厅中坐着无聊,便走出大宅呼吸新鲜空气。
不料有人比他更早到,他冷冷地扫了眼那道深蓝的影子,看着她微昂的侧脸在暖阳下闪着迷人的光亮不觉被吸引。
施小池换女朋友的速度追得上股票市场,升跌总在两、三天之间。
美丽的事物对于审美已近疲劳的人是不会有太大的惊喜和新鲜感。
他这一生只遇过一名女人,就算她貌比“阿丑”他仍觉得她是如斯的美丽。她的美丽由她内心散发出来,单单凭表相来形容她,那是亵渎。
小胡子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呢?
他应该是爱着她的吧!
用他一贯独特的方式。
宋净之你永远不会知道小胡子为什么流浪在外?
他是为了你流浪。
他在世界僻静的角落孤单地看着你,看着你如花儿般美丽绽放,看着你为别的男人绽放……
而你永远不会知道他那颗爱你的心。
自从宋净之和虎二订婚后,他的小弟施小潮,即小胡子突然说了句出外走走,便没有了消息。刚开始他以为他需要冷静几月,一年过去,两年也过去了……他才发疯似搜查他的行踪,偏施小潮最懂隐匿,他若不主动出现,你是无法掌握他的位置。
这几年施小潮失去了音讯的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任他这个万事通也无从着手。
他能了解弟弟单相思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情爱之事,总得你情我愿。
有一分的勉强都构不成幸福的生活。
想必小胡子是明白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守护着她,一直默默无闻地守护着她。将自己的心意一直藏于心底,不让任何人发现,甚至不想让自己发现自己的心思。
记得某年小胡子和宋净之两人单独出游后,回来时他累得躺在床上忽然吐了一句:净之她是长在佛祖脚边的妖花呀!
眼前这名神秘的女邻居会不会是佛祖脚边另一朵妖花呢?
施小池眯起眼睛,为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而惊讶。
他的惊讶很快地被远处的车声打断了。汽车的速度很快,车主应该没想到小道上会有行人呆呆地站在路中央等着他撞吧!
施小池瞪眼,迅速上前,一把将人推向围墙躲开车子。
他喘息未定,呼吸渐浓。
身下的女子体温微凉,不住颤抖,让他无名之火乱窜。
如果害怕为了什么不逃?
简直就是故意找死。
施小池气愤地骂了夏余一顿,甩头就走。
他生气,他气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像当年的小胡子。
他的这名小弟打小宅在家里,十岁前从来没有出过家门,他将自己圈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十年,为了陪伴他,他不上学留在家里代替忙碌的父母照顾他,这十年的时光,他没有所谓的童年,没有孩子该有的玩乐,这十年,他花了多少心血,费尽了多少心思,却敌不过宋净之一句话。
某天,施子海带宋净之来家里玩。宋净之在院子里玩耍,无由地突然对趴在窗边一直偷看的小胡子叫道:
“喂,我要去吃冰。你要不要一块去?”
然后小胡子冲下了楼,怯生生地问他拿了零花钱,乖乖地跟着宋净之踏出家门,两人双双到了街口小店吃雪糕。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出了家门,他乐得眼泪都掉了一缸。
宋净之将小胡子送回家,圆脸挤在一块,嘟着嘴巴甩头离开。他赶紧问满眼泪水的小胡子。小胡子重复了宋净之的话:如果不是看你有小鸡鸡,我肯定你是女生,忸忸怩怩,看着就不高兴。我不跟假男人玩。哼!
这……这小妮子说话也太狠了吧!
他劝了又劝,小胡子却哭了一整夜,羞愤的他居然想自我了断。若不是他发现得早,他最爱的这名小弟就会永远离开他。
只因为一名小女生无心的气话。
他怒火冲天地找宋净之出来谈判,宋净之虽然个头小,但半点不害怕他,反而问清楚了小胡子的情况。
那段时间宋净之寄住在施家大宅,离施小池家只有十米的距离,在那段时间里宋净之天天上门找小胡子。
她喜欢到山里散步,写生;她喜欢去溪谷涉水;她喜欢满X城地找美食,她朋友多的数不清……她不管去哪都要带上小胡子,不管他喜欢与否,若是小胡子不去,她就会装哭,不要脸地假哭。小胡子怕她的眼泪,不管是什么事都愿意陪着她闯。但也因此小胡子开始主动说话,甚至会笑。
这样过了两三年,他渐渐地走出了他自己的世界,开始以一个人的身份在现实的世界生活。
遇到宋净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小胡子是幸福的,起码他与宋净之在一块玩闹时是幸福的。
这夏余又是为了谁神伤?
这副欲哭无泪的神情,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动摇、心疼。
到底是什么人舍得让她如此伤心呢?
即使是他……
即使是他也……也会舍不得呀!
☆、第十一章:林品的邀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心守护它;你的影子是你的。
突然又想起梦蝶先生的诗作。
搬入住海洋大宅已经是第五天了,一切的步伐还是缓慢的。夏余的时间总赶不上现实的运行,像大笨钟内坏了的钟摆。
相处了一段时间,甚至连一向粗心的张姨也发现新来女住客安静的教人心痒。
和她说话,心痒。
见不到她,心痒。
她沉默时,心痒。
总之,关于她的一切都教人心痒难挠。
应大家的要求,张姨曾向施十三探问夏余的来历。施十三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肯透露她的讯息。
虽则夏余是一道暂时无法解开的谜题,仍无减张姨对她的喜爱。
夏余性格温驯、乖巧,手艺也好,可谓:入得厅堂,出得厨房的好媳妇人选。
张姨觉得唯一的瑕疵就是她□□静了。
有时她已经坐在大厅里有一、两小时,却总是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明明是位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为什么会如此没有存在感呢?
有一回张姨故意捉弄她,不料竟将她吓哭了,那豆大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谁看谁心软,让她罪恶感直冒,自此再也不敢闹她。
至于同样没有工作,整天呆在大宅的施小池为了自己的皮肤着想,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免与夏余接触。
只除了夜宵时间。
刚开始的那两天,施小池还能忍受吃夏余剩下的一小碗。后来他实是嘴馋,管不住这个挑食的小肚子。
每晚在适当的时候,他端着干净的碗筷,坐在饭厅里等待夏余将夜宵煮好。他不客气地吃了一碗又一碗!
邻居如此厚脸等吃,夏余当然不好意思独食,何况还有生病在家的小花,她习惯在夜里活动,当然也喜欢在夜里找吃。
接下来的夜晚,她成了施小池和小花专属的小厨工。有时候她忘了时间,或者自己不太饿,施小池总是上前敲门提醒她:是时候吃夜宵了。
小夏…小夏……小夏……
小夏——
绝望的呼叫声在阴深深的黑夜不断响起。心魂俱碎的嗓音令人闻之心碎。
到底是谁?
是谁?为何要如斯绝望地呼唤?
躺在床上的夏余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喘,冷汗湿了一身。又听到门外阵阵猛烈地敲打声伴着呼叫声。
“小夏……小夏你醒了没有呀?”
是张姨的声音。
夏余合上眼,松了一口气,匆匆起来抹了一把脸,走近门边探问:“有事吗?”
张姨靠在门边张嘴,却又欲言又止,有些害怕楼下等待的人听到。她说:“小夏你先开门了再说,好吗?”
夏余微怔,答道:“哦!那请你等一会。”
“好咧!不用急哦!”张姨站在门外应道。
着急的人是哪没人品,又不是她。她不介意多等一会,再等多会也关系。
夏余却不敢怠慢,忽忙洗漱,换下衣服,马上开门迎进一脸无奈的张姨。她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姨憋了一口气,气呼呼坐下,瞪起眼睛说:“那个林先生哦他在楼下等你呢。唉!一大早跑过来也不知他想干什么?”
“林先生?”
夏余不解地问张姨是哪位林先生。张姨忙提示一回,她不自在地扫了眼垃圾筒。
林品的卡片华丽丽地躺在垃圾筒里呢!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他?林先生他来找我做什么?”她和他并不熟悉呀!两人才见过一面,难道是要找她推销那些古董饰品?
她为难地想了想。
买一件两件也行,她自己也喜欢老旧的东西。太多了便吃不消,毕竟那是收藏家的玩意儿。她又不懂,就算买回来意义也不大。
又拖了一些时间,张姨才问:“你要下去见他么?”
开始张姨是一万个一千个不愿意替没人品做跑脚。但最后她来了,因为如果她不来,这只没人品要自己上来找小夏妹妹。
她们海洋大宅的小花,那轮到外人随意来采撷。张姨一如既往地认定夏余和施十五是一对的。
来者是客,不见面总不太好吧!
夏余作好了要被林品宰一笔的打算下了楼。
林品一见她双眼直冒星花,晕乎乎的,不顾张姨在旁,一劲向她示好,却没提一字半句买卖。
单纯的夏余,善良的夏余无法回绝演技一流的林品先生,最后以和他外出看一场电影作为今天的探访作为终结。
一旁的张姨着急又担心,却也又没法子。
林品能说会道,也会装可怜,脸皮厚实。
这下我们可怜的十五啊!他该怎么办呀!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妻子侯选,竟就这样被人半路劫去了!
张姨目送夏余上了林品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