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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家属不同意截肢手术,需要签一份放弃手术的同意书。”医生说着,便侧头对身后的护士交待说道:“准备手术放弃知情同意书。”
“如果截肢,现在是不是最佳时机?”久不说话的修雅,缓缓问道。
“是的,如果决定截肢,病人就只需要做接骨正位手术,不需要做钢钉固定。如果现在不做决定,那么我们会在做钢钉固定后,将伤口缝合起来。如果到时候再决定截肢,就是二次手术了。”医生说完后,抬头看着秦沐阳说道:
“我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裴小姐还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这个情况是很难接受。”
“但做为医生,我们是以病人的生命为第一考虑因素的。裴小姐现在的情况,如果截肢,生命百分之百不会有危险;如果不截肢,感染是否会持续漫延?细菌是否会在身体里形成变异?血液是否会被浸蚀?”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但只有要机率,我们就有义务和责任提醒病人家属:你们可能是拿病人的命在赌。”
“医生……这个太突然了,你让我再想想。”秦沐阳稍事冷静之后,还是努力的将医生的话全听了进去--在生命面前,双腿的重要性简直不值一提。
“医生,这是一双腿,不是一段头发,说剪就剪了。其重要性我们已经知道了,但必要性您的意思也是不知道。所以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修雅沉沉吐了口气,看着医生,冷静的说道。
“当然,但我们现在需要确定接下来的手术时间,才能安排病人的麻醉剂量。”医生点头。
“医生,您的意思是,不截肢,就有生命危险是吗?”秦沐阳低声问道。
“不是肯定,是有可能。”医生的话依然刻板而充满无限可能象是给你希望、又象是让你绝望。
哪一个选择,你都不敢轻易的去选,你越希望做一个对亲人最好的选择、你就越不敢选择。
“有可能……有可能……”
根本来不及伤心和担心,秦沐阳满头大汗的,又紧张又焦急,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对宝儿最有利的决定。
“对不起,您现在必须决定了,否则无论是后续手术还是缝合,我们必须根据家属的意见做安排了。”医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对秦沐阳和修雅说道。
“我……”
秦沐阳看看医生、又看看修雅,最后还看了看小青,却见小青越哭越凶,一个劲儿的摇头。
秦沐阳大口的喘着气,最后将目光缓缓移向医生,一字一句的说道:“医生,我同意截肢手术。”
“好,麻烦你在手术同意单上签字。”
“小刘,通知手术室准备手术。”
医生点了点头,边接过手术助理递过来的手术单,边让手术助理通知手术室里的医生。
“秦沐阳……”
修雅看着秦沐阳接过手术通知单,快速伸手按住了他拿起签字笔的手,慌张的摇头:“秦沐阳,宝儿才18岁……”
说到18岁,修雅忍不住哭了起来。
“所以,她应该安全的活下去。”秦沐阳的眼圈一红,握着铅字笔的手不禁用力的握了起来,半晌之后,才慢慢挣脱了修雅的手,沉重的在手术单上签下了‘同意’两个字。
“医生,拜托了。”
秦沐阳将手术知情同意单递还给医生后,给医生深深的鞠了个躬。
“你放心,给病人最适合的治疗,是我们的责任。”医生点了点头,转身与手术助理交流了两句后,便往里走去。
看见医生大步流行的步子、看见手术助理过来关门的冷漠脸,修雅突然发疯似的用力推开了手术室的门,一把从手术助理手上抢过手术单,对着手术医生的背影大声喊道:“医生,请稍等。”
“蒋主任……”手术助理因为失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也只得急急的喊住了医生。
“怎么回事?你们做家属的能不能别胡闹,病人还在手术台上等着!”被唤作蒋主任的医生回头,见修雅竟然冲进了缓冲过道,不禁恼怒起来: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对不起,我再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今天不做截肢手术,我们也不在乎多做一个固位和缝合,那么迟到什么时候,是没有感染漫延的危险的?仪器是否能监测得到必须的手术时间?”
修雅语速极快的说着,她强迫自己忘掉车祸现场的残忍画面,一条一条的梳理着,现在对宝儿最好的方案。
“感染漫延是不确定的,当然,仪器可以监测得到。”医生给了修雅肯定的答复。
“那我们现在不做!”修雅紧盯着医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病人家属?到底谁能做决定?”医生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
“她是孤儿,没有家属,所以这个手术等待到她醒来自己做决定!”
不等秦沐阳说完,修雅便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
“好。”
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示意手术助理将修雅请出去后,便转身往手术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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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一口气
chapter032:你们秦家
以手术的时间来看,无论是继续还是放弃,现在都不能再等了。
所以医生也不再和家属纠缠,依着责任最小的选择做了决定。
*
“修雅,你凭什么替宝儿做决定!”
在修雅被手术助理推出手术缓冲通道后,秦沐阳朝着修雅大声吼道。
修雅沉静的看着秦沐阳,只是一言不发。
“你……你想说什么?”秦沐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眼,看着修雅的眼神,有股毛骨竦然的错觉。
“秦沐阳,关于宝儿的车祸,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修雅嘶声问道。
“知道什么?”秦沐阳微微一怔,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不禁一阵发白。他紧咬牙关,克制着声音里不会流露出异常。
修雅盯着他看了半响,才沉沉吐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宝儿这种情况,我个人的意见是,只要双腿有万分之一的保住希望,我们就不能现在就帮他做了决定。”
“沐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做为一个和宝儿同岁的女生,我知道双腿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就算你会成为她的未婚夫、甚至未来的丈夫,你也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
“除非她亲自将这个决定的权利交给你。”
修雅说完后,缓缓转过身,慢慢的走到休息区的椅子旁,就那么一下,整个人便跌进了椅子里,那样沉重的跌落下去,似乎再也无法站起来。
“修雅,我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也没心思问你,我只对你说:无论宝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所以对我来说,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知道,她还小,很多事情还不能看得明白,今天这种情况,她或许会选择保住双腿,或许到他30岁、40岁的时候,她会后悔。”
“修雅,我不是在说服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无论你去美国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但在宝儿这件事情上,在你和我之间,我比你更有权利。”
“你没有!”修雅猛然抬起头,眸色凌厉的看着他:“你别忘了,昨天晚上你父母的争吵;你也别忘了,宝儿今天出事是因为你安排的司机出了问题。”
修雅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声音越发的嘶哑:“秦沐阳,你们秦家,对她没有任何权利!如果你真想保她安全,手术完后你立即安排她的转……”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一声爆喝将修雅的声音打断。
修雅抬头,看见秦正南和成丽华正经过回廊转角,快步往这边走过来。
修雅下意识的将身体往椅子深入缩了一下,握在椅子边缘的手指,力道大得指关节生生的发疼。
“沐阳,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正南狠狠瞪了修雅一眼,径直走到秦沐阳的面前,沉声问道。
秦正南的目光如平常般严肃深沉,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沐阳却莫明的感觉到一股冷厉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
而最应该在这时候着急紧张的母亲,目光却显出躲闪之意,不仅没有关心的问一句,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修雅的身上。
这让秦沐阳想起昨夜他们吵架后,母亲的慌张;修雅撞见后的莫明其妙;刚才修雅提起的车祸……
还有……
一切的一切,都让秦沐阳有种不寒而粟的感觉。
秦沐阳的目光转到修雅身上,只见她脸色一片惨白,嘴唇控制不住的抖动着,看着他时,眼神里流露出隐隐的恐惧。
秦沐阳将目光缓缓的收了回来,看着秦正南,低声说道:“手术还没结束,还不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至于车祸,我来的时候交警已经走了,小青和小雅都吓傻了,一问三不知的。”
秦沐阳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哭着没停的小青,目光里居然也有了与父亲一样的狠厉之色。
直到小青越发大声的哭起来,他才将目光慢慢收了回来。
“恩,看医生怎么说。”秦正南点头,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出来,拿出一支递给秦沐阳。
“我不……谢谢爸。”秦沐阳本想拒绝,在看了父亲一眼后,便又接了过来。
对于儿子的犹豫,秦正南只做未见,在看着儿子打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才又重新说道:“对于宝儿,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听到父亲提起宝儿,秦沐阳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宝儿的父母不在了,也没有别的娘家人,她的以后就是我们的责任。说得更直接一些,就是你的责任。”
“所以不管宝儿手术后是什么情况、是痴是呆还是植物人残疾人,你都得照顾她一辈子。我们不能让人说无情无义,知道吗,儿子!”
秦正南的这番话,听起来有种语重心长、正气凛然的感觉。
秦沐阳心里只觉得混乱一片,当即也不做他想,只是点头表态:“好,当然,一定。”
“恩,这才是爸爸的好儿子。”秦正南伸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轻翘的嘴角,露出一弯诡异的笑容。
*
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的往前攀爬着。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几个人,到后来也没有人再说话。一直哭泣的小青,后来慢慢挪动着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修雅的身边,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摆,一副恐惧战兢的样子,让秦沐阳心里一直疑惑:为什么她们会和宝儿分开?为什么会如此恐惧?
她们况且如此,重伤至此的宝儿,又经历了什么……
秦沐阳只觉得心里一阵撕扯的疼,只是余光看见父亲阴冷狠厉的表情时,心里又是一阵警觉。
“爸,我去一趟卫生间。”秦沐阳掐熄了手中的烟,低声说道。
“秦……”
秦正南还没有应声,一直坐着的修雅反弹似的立即站了起来。
“我马上就回来。”秦沐阳立即转眸看她,眼皮不禁意的眨了一下。修雅这才慢慢的坐了回去。
秦沐阳和父母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