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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倍?
她点击分享微博,转给了早上那位失眠患者。
抽烟死得快,吃安眠药死得快,自责也死得快,他看来是命不久矣了。
可惜了那张脸,那副身材。
周沫是凭着关心则乱的冲动分享的,待发出去后,她切到微信主页面,“TQ”的对话框被送到了第一条。
她瞬间指尖凌乱,小眉毛倒起,开始慌促起来。
表情和要不到罐头吃的津津似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这算不算私聊他?会不会被误会啊,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哎。
晚间八点半。
一家四口,三个人悠闲地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周沫一个人在室外热风中凌乱。
周群在里面喊了一声,“买好了吗?”
周沫赶紧点击付款,买了两台空调,将截图发给了周群,“后天来装。”
周群点开手机,费劲地放大图片看了看,“后天我们上班啊。”
“那就后天晚上来吧,我们下班了一起来吃饭好了。”家里的空调老旧,年岁也就比她低一点,是该换了。
周沫花了十五分钟挑完空调又陷入了等待的焦虑,檀卿为什么不回复,都一个小时过去了。
就当是同事的关心,回个官方笑脸也行。
她很慌。
手机在手心里翻转来翻转去。
她开始纠结,他会不会把这种当做老人常给子女发的“危害健康的十大行为,”“做了以下几件事容易猝死”一类了?
这是有国外文献依据的!
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自己这条微博分享出去太草率。
最终,她猛地站了起来,进屋洗澡去了。
她想,可能在国外呆久了,拼音忘了,不会打字。
*
檀卿陪了外婆一天,带着老太太去了科里一圈。
回了愚梦巷又吃了一顿咸死人的饭,他本想定个外卖,结果老太太不同意,觉得浪费钱,外面也不干净。
檀卿一口白开一口饭,硬生生把自己灌饱了。
他饭后散步回蔷薇九里,待洗了个澡才看手机。
医院的杂务太多,国内分工不明确,每件事情都有很多繁杂程序化的官腔,浪费时间。
他知道应该摆正心理,适应大环境,可耐不住周末想放松的心态,甩了手机扔了烦躁,睡前一起处理。
他大概划拉了一下,全是工作的事,除了胡东阳约他喝酒。
拉到半程,又仔细看了一眼,意外的一个头像右上角标了个红点1。
他唇角弯起,越过一片红点,率先点开这条。
周沫洗完澡将手机扔在床上,客厅里某剧大结局终于放完,片尾曲亮嗓。
旷日持久的战争打到最后终是脱力,整个节奏乱掉,爱不纯粹,恨也变了质,家不成家,国不是国。
一部电视剧拍了百集,几十个编剧围着都写的前戏不搭后调,何况是势单力薄的人谈恋爱呢,也是谈的手忙脚乱,乱七八糟。
她不想看今天的结局,微博上被剧透,说男女主角你南我北,没能在一起。
其实就算拍得烂成屎,只要男女主角最后在一起,是完美的、透明的结局,她都会看,不至于躲到外面去。
恢弘的管弦乐背景音还在耳边跳跃,面前的手机屏幕便亮起了。
是TQ。
周沫飞快地捞起,想着终于回了。
一条语音。
周沫还没点开,又一条,很长。
受宠若惊,以为不回了,一下子回这么多,刚刚应该是没听到。
她点开。
檀卿的声音透过微信的电波传出来,像刷了层糖丝,周沫的咽喉倏然被挠了一下,只是内容实在没意思——
“不好意思刚看到。”
“我只是很普通的失眠,而文献中的处方安眠药群体是未知的,该微博没有很客观地描述研究人群,很可能是一些神经及精神系统疾病的人,比如重度抑郁症,所以这类人群两年内死亡率高不一定是安眠药带来的,可能有其他混杂因素影响,不能信这条结论,应该要仔细阅读原文。。。。。。”
周沫听到一半就切了,谁要听你讲道理,说一句谢谢就行了!
烦人!
作者有话要说: 周沫没听到的部分是:“……,不过,如果以后这样的微博可以多发点给我,我还挺喜欢看的,或者当面给我看也行。”
第50章 Reality016
【记第二次迟到】
微信是伟大的发明。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
熟人与熟人之间更熟。
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 尬熟。
檀卿那晚将周沫的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他没在意,她通过好友后便是一天手术; 下台又去陪了檀墨几小时; 到家就彻底忘了这茬。
周沫的朋友圈很丰富,就像她的人似的。
自拍不是很多; 搞怪倒是居多,每一张有脸的照片都不如她本人好看,又分外生动。
就像是。。。。。。楼道里的禁烟大使; 多管闲事,又毫不恼人。
他大概翻了翻数数日子,她去年和前年的七月都去了日本看花火大会,她喜欢?
怎么今年没去?
看个朋友圈脑子里竟冒出了一堆疑问,想当面问她。
当你对一个人有好奇心时; 多半是动了心。
周沫是他回到S市后昏暗生活里的一点惊喜。
虽然刚开始几次都算是惊吓; 可吓着吓着还吓出感情来了。
真是神奇。
窗外的秋日盛阳高照; 屋内的老男人怀春挂笑。
*
周沫不知道自己和檀卿算熟还是不熟,说交集不算少,可每次都说得上是莫名其妙; 没头没尾。
像是生活里最突然的插曲,猛地发生又突然结局; 戛然而止。
仓促地留下很多印象; 可两人之间的链条始终拉得长长,面对面交流极少。
有也被各种突发给捣砸了。
所以,周沫觉得她和檀卿很奇怪; 尤其是在知道他的悲伤压力以及渣男行为后,整个人更是矛盾得无以复加。
说是同事好像不止,说是朋友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天也不知怎么聊,见他就想躲,怎么回事。
她不懂。
她明明就不是个这么不大方的人。
某一日,她骤然搞明白了自己的矛盾点。
那天,她被王老师拉到一个群里,是手术室一个无领导的小群。
群名叫“今天有八卦吗?”。
她一进去,对话框拼命上浮,一条条都来不及看,她定住画面粗粗浏览了几条,居然是热烈讨论檀卿。
她不禁无语问天,为什么这人在哪里都阴魂不散。
“看到了?确定不是上次那个?”
“这个微胖,和上次那个送饭的完全不一样。”
“环肥燕瘦,荤素不忌!”
“羡慕。jpg”
“拥抱了?”
“靠,抱老久了,我都怕他们大白天大露天干柴烈火好吗!”
“卧槽!劲爆!”
。。。。。。
这个人吃了碗里的,抱着锅里的,真是个混蛋大萝卜。
不值得同情!
*
周沫谨慎工作,即便背靠周群大山,也兢兢业业,不迟到不早退。
可万事真的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她晚上看群里对话,气得半死,便睡晚了。
次日晚起了5分钟,本不碍事,可谁知周一的清晨路况充满未知。
堵得她白眼翻了二十个,方向盘都要被急促的指尖戳出坑来。
好不容易到了百家小区,停车位又莫名其妙地停了两辆电驴,只得停到隔一条街的路边。
经此两役,她开始臭脸,一周的第一天这么不顺利,真的很不爽。
她进手术室时大交班已经结束。
上班这么久,唯二的两次迟到都交待给手术室了,她都抬不起头,赶紧躲在人堆,凑在浩浩荡荡的绿衣护士里隐去羞耻和姓名。
来来往往皆在忙碌,她正暗喜自己没被抓住,就听身后的护士长叫她名字。
小心脏,扑通扑通。
“周沫,今天你就先去8号吧,那天抢救彭一蓝加班四小时,今天补她休息。”语气平和,听不出不爽。
周沫佯装乖顺地点头,偷偷将手术衣衣摆绞了绞。
一半庆幸自己逃过了迟到的责问,一半哀叹自己听到“妇产科”就开始心慌,脚心冒汗。
她进了8号术间,开始整理东西,该房间的老师叫涂茫。
周沫进来后,她很官方地问了之前跟过的手术,得知跟过剖腹产便松了口气,“上回来的那个和你一批来的小刘没跟过剖腹产,出了大洋相,檀卿还是很在意手术过程的精准性,拿错东西或者走神都是不允许的,她居然在缝表皮时递了可吸收缝线给他,他脸一下子就沉了。”
周沫忙小鸡啄米,心道果然是个变态,一会这出一会那出的。
她忙忙碌碌地安装负压袋,准备吸引装置,取了几个手术包备着,一回头病人已经送了进来,又是个大肚皮。
她继续准备用物,又忍不住看了眼那个肚子,这也太大了吧。
电动门手术门滑开,门口的低嗓对话传到了周沫耳边。
檀卿第一眼目光是落在周沫身上,她正蹲在地上调整踏板。
他嘴角漾开笑,转向手术台,对麻师说:“双胞胎。”
孕妇笑着冲他打招呼,“麻烦你啦檀医生。”
她又摸了摸肚子,想着等会就能卸货,止不住激动,可把她累坏了。
“术中若有心慌等任何不适,记得告诉我们,不要憋着。”他立于床侧,对着孕妇认真叮嘱。
周沫戴上口罩按部就班将手术衣的包裹打开。
檀卿瞧了她一眼,挂笑走出去洗手,今天是个很好的开始。
助手见他出来,深吸口气说:“又是妊高症,38岁。”
“嗯。”檀卿知道大家皆担心他的心态。
毕竟间隔这么短的时间再次做同类手术于医生心理是挑战,挺冒风险的。
王一涛主任今日晨会还说,等会要亲自要来盯台。
小小剖腹产哪能劳动大主任,还不是不放心。
他本心中微打鼓,进了房间,见着周沫却莫名预感今天会很顺利。
绿色手术单铺开,助手开始消毒。
无影灯亮起,周沫快速将剖腹产手术包打开,一件件无菌用品摆好。
檀卿在外面和主任说了会话,进来见到了整齐的属于周沫的小天地,嘴角抿起,隐在口罩中笑了笑。
人是咋咋呼呼,东西收拾的还挺好。
周沫今天拉了张椅子坐下,腰部酸胀。
她方才算了算,觉得今天真的不是个好日子。
她大概率,是要和产妇一同见血了。
好巧不巧,随着檀卿滑开腹部的第一下,那一道平直的线好像也破开她的宫口,一道热意涌下。
她紧握住下一把要递上的物件,心中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小腹紧缩。
“嘟嘟——嘟嘟——”
几位医生同时抬头,看向监护仪,“紧张吗?”心率加速。
“嗯,有点。”产妇一半紧张一半激动。
“放松点。”助手安抚她。
檀卿睫毛在微灯下一动不动地矗着。
双眼紧紧锁着腹部,时不时抬眼看一下监护仪的值。
血肉一层一层被破开。。。。。。
一切就如周沫了解的檀卿一样,井然有序。
但她也察觉到,即便以往檀卿手术也是安静居多,但今日的气氛似乎压抑些。
窗口王一涛主任冒了两次头看里面情况,她猜测这应是个高危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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