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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萍这些年陆续将自己的亲戚安插进了各个公司,余竟经常会被余一书抱到饭桌上炫耀,一家三口参加市里各种酒会,都知道余一书有个可爱的小儿子,却不知道有个另一个存在。他躲在背后像个别扭的小丑,站在阴暗中破坏大局,狰狞的面孔和跌落的身体是对自己无能的掌掴。
余红这几天吃饭问他,想去哪里上学,他沉吟片刻,说去美国。
去美国,他想高中结束就去美国。他打电话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妈妈,她欣喜若狂,用邮箱发了好多资料给他,供他挑选。
余味见秦善龄这么起劲,只是一点雏形的想法慢慢具体起来。他在暑假报了托福班,去找了余一书说了自己要买电脑的要求。
余一书想了很久,当天晚上回电话告诉他,“你要买就买,我相信你。”
余味怔在原地许久,周沫常说相信他,所以一出口他并不会多感动,而余一书。。。。。。他喉头轻轻滚动,问:“相信我什么?”
余一书笑:“你沉迷游戏的时候都没有自己去买一台,说明你信守了承诺,你现在说要买,我相信你做好了准备。”
余味未言语,坐着老王的车去了电脑城,他站在各类黑屏电脑前凝神对比,最后拉拉老王,“上回。。。。。。你老板买的哪台?”上回余一书是亲自来给他挑的电脑,老王开车时对余味说的。
当然,后来他亦亲自砸碎,不知他带的何种心情。余味买了余一书之前买的那台,过去一年,电子产品更新快,早已不是新货高配,可鬼使神差,他不想换其他的。
通网那刻,他握上鼠标,像是在飘。手上的触感像是把他拉回了那晕晕乎乎的时光,那里满是刀枪剑戟的直来直往,没有深不见底的情绪天堑。
他被点了穴一样坐了很久,复又定定心神,打开秦善龄发来的邮件,将学校信息抄在本子上。
周沫回来晒黑了半圈,拽着余味问自己黑了没,余味说黑了,挨了两下捶,他又改口说那没黑,又挨了两下,周沫骂他骗术真烂。
他哭笑不得,把小娇娇搂在怀里用她最受不了又不得不受着的口水亲了一通。
周沫能适应唾沫,本来这个唾沫必须是余味牌,别人的受不了。
后来,她同宿舍去吃了小火锅,一桌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谁能抽出功夫用公筷迁就周沫,吃了几次周沫便放弃了。
这一放弃好像也就一瞬间的事,吃泡面已经不需要一个公共餐叉了,宿舍恨不得撒花,庆祝周沫小公主的成长。
周沫回到东屋,放下行李,拿出礼物,周群调到另一个区的医院帮忙培训和规范管理半年,最近都不在家,胡瑾还是每周回来陪母亲和女儿,她拿起周沫给买的纱裙,到房间去换。
一出来,就见余味双手扶着周沫的腰,两人含情脉脉地正在说这话,她即便心里猜测过,可这一幕冷不丁落在眼前,还是把她惊到。
胡瑾轻咳一声,两人迅速分开,神色微慌,余味叫了一声胡阿姨。
胡瑾拉拉裙子,问周沫好看吗?周沫还在看腰身,总觉得松了点,余味倒是抓住生机,“阿姨,挺好看的,颜色特别配你。”
胡瑾笑笑,平日里余味要是说这话她倒是会欣喜,这会知道他们这关系,心里别扭起来。待余味走了,胡瑾一把拉过周沫,“你和余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周沫手中正拿着给外婆买的草帽,这帽子边沿宽大别有风情,老太太戴特别洋气,她为了背它又不破坏造型特意买了一个大行李箱,她一边叫李阿香过来,一边假装自然地说:“我和他从小就在一起啊。”方才被撞见她就预料到母亲会问,准备了一套搪塞之词。
胡瑾看她不老实说,有点急,“邻里之间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们是不是认真的?”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再联想到余味前阵子被关在家里几个人看着的情形,不安涌上胡瑾心头。
周沫站起身来,也不想装傻了,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怀疑她和余味,她以为大家那般调侃自然是认可他们,结果一个个知道后都表现出不信任,“我哪里看上去像不认真的样子?”
胡瑾看她不理解,解释给她听:“你看,你和余味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这不假,可是你们又一起走到了青春期,这种男女情愫萌动的时期,你们又住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就是荷尔蒙冲动。等到他上了大学你也工作了,面对的世界和诱惑完全不同,荷尔蒙又下去了,你确定你们现在在一起是成熟的决定?”
周沫一时没反应过来要怎么回妈妈,站在那儿思考。
李阿香戴着帽子走过来,周沫赶紧扯出笑夸好看。
老太太扶了扶帽檐,往上抬将视野放大,反驳胡瑾说:“小孩子的世界就让小孩子自己过,你用大人的眼光看小孩子也不一定对,我看余味挺好的,我是不知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不过他一直规规矩矩的。”
周沫心里骂呸,他和我自从接了吻可不老实呢,老想侵犯我的馒头地,不过表面上仍是小鸡啄米,无比赞同外婆的话。
胡瑾一看二比一,闭了嘴。晚上她打了个电话给周群,带着点抱怨说:“你知道你女儿和西屋余味在处朋友吗?我今天看见余味搭上她的腰了。”
周群在宾馆里,开着电视看球赛,面前摆着花生啤酒,好不惬意,听胡瑾这么一说也不意外,“你见他搭腰就不爽,我第一回 撞见可是直接在巷子口亲!”
他说完往嘴里丢了颗花生,一双随着岁月微垂的大眼里淬着火苗。
当时他猫在墙角后面进退不得,要么走过去清清嗓冲他们打招呼,要么就像那刻一样躲在墙后等他们亲完了再进去。结果两人没完没了,亲完了说会话又亲上了,他恨不能把余味给生吞活剥,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怎么被一个色狼给骗走了。
那天他捏着拳头忍住了,远远看过去,周沫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矫情地捶余味,或是说着说着生气地揪他耳朵他都受着。虽然背影看过去不知他什么表情,但两人那份甜蜜,周群没忍心破坏,后来也一直装傻。
只是对于周沫夜宿的情况加强了把关,幸好每天都回来,早上去看也都从房间里出来。
胡瑾惊讶:“你早知道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不是也一样,你是给拆了呢还是撺掇去结婚,还不是就这么着。”
“。。。。。。”
*
“猴哥!”周沫猫身在窗沿下,突然蹿出吓余味,却见他抄着手一脸淡定地坐在书桌前,看她做戏,她不信地问:“没吓到?”
余味对于她这样幼稚的把戏早就熟稔于心,练出了强大心脏和识别能力,他指了指东屋的门,“你那门有声儿,你出来我就知道了,半天没走到跟前,我猜到了,”他将跨腿而入的周沫拉到怀里,嘬了嘬唇,“就你这笨脑瓜。”
“你说我聪明的!”
周沫一嘴凑上去咬了他的唇,她有回说你的嘴巴口感就像面筋一样,之后两人就爱互相啃,一致认为对方的嘴比面筋好吃。
虽无法下咽但格外生津,这就是好吃的证明。
余味凑上去以为她要继续,结果她往后退了两步,站在书架前佯怒要他哄。他笑,“沫沫当然聪明。”
没诚意,周沫蹬鼻子上脸,“哪里聪明?”
日光下,周沫两条长腿在短睡裤下泛着丝绸般的光,她脸晒黑了但腿还是那般白直诱人。
他上前一步,“你从投胎那刻就特别聪明,之后老天怕别人嫉妒你,把你的智商值拿掉了一点。”他说着抚上光洁。
周沫双手扶上他的肩,“你觉得我投胎投的好?”
“那可不,凤凰衔到愚梦巷里的宝贝。”
他单手箍上她的纤腰,吻上那个宝贝。
甘甜的咬不烂的想啃一辈子的软面筋。
原来戒了一个瘾,会染上另一个。
周沫一瞬又失去了思考能力,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身体痴缠地抚着彼此,脚步乱踏在房中,没一会余味将她推在书桌前,周沫仰面迎着他的纠缠,手乱摸找支撑点,却倏然碰到了一个键盘一样的东西,她按了按,是按键。
她推开他,往角落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台电脑。
键盘一按,屏幕亮起,一片英文,周沫读不懂,惊疑地问:“你买了电脑?”她下午只在西屋的堂厅呆了会,没进他的屋子,这会才发现,不敢置信。
“家里同意了的,我会控制自己的。”他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嘴边轻啄,眼睛瞧着她问:“不信我?”
周沫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一下心软,可她总有些不安,也不知如何表达,指着电脑上的英文问:“这什么呀?”
余味咬了咬她的指尖,“沫沫,你觉得美国怎么样?”
日光灯老了,此刻闪了一秒,又恢复正常。
周沫眼前场景闪了一闪,脑海中也有东西闪了闪,“什么怎么样?”她另一手指尖还搭在键盘上,微微发僵。
“我去美国读书你觉得怎么样?”他松开她的指尖,用手指揩掉微星的湿润,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第77章 Story044
《等你二十》
愚梦巷101的南墙添了一盆新绿植; 和旁边的或红或绿的妖艳花朵、俊丽蕉叶不同。它橙溜溜的。
小灯笼初生极其可爱,周沫蹲在地上; 百年难遇地分了点闲情给这些冷宫的花草。她纤细的指尖拨弄小橘子; 嘀咕着:美国有什么好的,美国有这么可爱的橘子吗?
她看了眼正在西屋堂厅忙碌的余红。
余有才去世后; 堂厅多了一处供香的格子,常年亮着两盏红烛灯,幽幽灯光将不算亮堂的西屋映得阴森。余红瘦削的身体正在给余有才上香; 余味不信这个,他不怎么上香,只是回家会站在爷爷的遗像前站一会。
周沫不知他是不是在对爷爷说着什么话,比如,我要去美国了; 特别远的那个讲鸟语的地方; 你以后半夜梦里来看我找不到路; 还得在天堂拉个翻译。
想想就忿忿,手不自觉地拽了一个下来。
想到这盆橘子是余味买的,就又拽了一个; 好事成双嘛。你也不说我怎么办,就说你要去美国; 遥远的美国哎。
她嘴巴撅得要翘到天上了。
只有六颗小灯笼的小橘子树瞬间秃了三分之一; 周沫不自觉地又摘了一颗,上瘾了似的,看见还剩三颗; 揪揪揪全给摘了。
直接让娇俏的橘子树和蕉叶融为一体。她手上捧着六个橘子,扔进了垃圾桶。
晚间余味从托福班回来,淡笑着拎着一袋有机肥,一眼就看见小灯笼没了,他快步走上前,发现枝茎处有白色的生痕,一看就是被人揪掉了。
他进屋问奶奶,“余竟今天来了?”这是他养的第一盆植物,怎么早夭了呢。
余红摇头。院子里只有第二个小孩周沫了,他走到东屋门口,往垃圾桶一看,果然,六个没了生命的橘子滚落在一处塑料袋凹陷里。
他走到周沫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周沫正在吃冷饮,一手举着巧克力杯一手转开了门,嘴里叼着木质挖勺。
余味一把从她嘴里把挖勺拿出来塞进自己口中,牙齿咬着,语气不善地问:“你为什么把我橘子摘了?”他牙齿前后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