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后,安宁公主嫁给匈奴单于。
这民族大义,落在她这个弱女子瘦弱的肩膀上。
此后,边城宴闭,牛马布野,两国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
她这一生都未再回过皇宫,哪怕她最敬重的皇帝哥哥邀她回娘家探亲,她都置之不理。她这一生,眼睛都只注视着自己的家乡,心心念念着自己年少时的心上人。当知道张元武年逾半百,一生未娶,战死沙场后,她因忧郁过渡,客死他乡。
这是一个典型的悲情人物。身为一个王朝公主,却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成为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这样一个角色分明就是用来引起观众共鸣和怜惜的。
历史上称她双眸剪秋水,精妙世无双,飘飘若流风之日雪。这样一个倾城貌美的女子是很难演得好的,但一旦演得出色,这个人物的出彩程度丝毫不差于两个主角。
问题就在于,难演!
这来试镜的大部分女明星,挑得都是这个角色,但别说让导演满意,哪怕让两位导演眼前一亮的都没有。
顾羡溪吐出一口气,微闭眼睛,回忆了下台词,已经酝酿好情绪,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试镜要求表演的情节正是安宁公主与张元武诀别的场面。这其中安宁公主的情绪十分复杂,她哭,为的不仅是张元武上阵杀敌,更是自己所嫁之人不是他。她矛盾,既想告诉张元武她即将远嫁塞外,若是他肯,她愿意与他私奔,却又不得不考虑到张元武的满腔抱负和天下黎明百姓。
最终,她只能将所有想说的话吞入腹中,牺牲了自己。
这复杂又矛盾的情绪极其难把握,稍不注意,便会因为过度而显得浮夸。
当她再度睁开眼,微微侧头之时,两位导演均是身形一震。何易生和金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的,两人心中都是愕然不已。
竟然入戏了?
如此轻而易举就入戏了?!
如描似削身材,那似蹙非蹙的两弯烟眉,凝眸似水剪心愁,弱柳扶风的纤纤细步,那不安地搅动着手绢的春葱十指,连那翩然扫过来的眼神都像在诉说她此时矛盾犹豫的心情,她的眼眸仿若一口古井能轻易将人吸进去。
白若水跟着沈柏甚走进了试镜厅,当听到里面竟然没有丝毫声响的时候。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室内的情况,目光已经紧紧被那站立在厅中央的人给吸引住了。
其实试镜的时候在门外汉看来,是有些滑稽的。因为试镜者都是对着空气,一个人进行空演,手舞足蹈的动作看起来会想让外人发笑。而顾羡溪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尴尬的境地。她的目光像是穿过了一个世纪直直地落在了何易生的身上。
何易生仿佛觉得地板都在晃动,心生眩晕之感。他呼吸急促,强自收敛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等待着顾羡溪接下来的处理。
白若溪看着中央的顾羡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元武,你终于来了。”顾羡溪起初还在不安地踱步,倏地她微微侧头,像是对方的到来让她十分欢喜,但想到她接下来的命运,她唇边的笑容又不自觉收敛了些。
她眼神空茫,紧盯着何易生,欲语泪先流。
昔日,有一布衣出扬州,年少青衫薄,满腔抱负,雄心壮志。
这个就是她喜欢的人,却也是她嫁不得的心上人啊。
不等对方先说话,顾羡溪柔声道:“莫急,且听我为你吹一曲《凤凰歌》。”
她双手缓缓抬了起来,维持着拿箫的姿势。虽然情节中有设定安宁公主为张元武吹一曲《凤凰歌》,但现实可没有背景音配合情境,维持着双手握箫的动作,这是很让人尴尬的地方。大家别说入戏,反而会更加出戏。
因此此前来试镜安宁公主的人,不是投机地跳过这个情节便是有所改动,改成唱歌或是跳舞的人比比皆是。
但当清脆婉约的音调响起时,在场所有人均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羡溪。
何易生双眼微瞪,死死地盯着正中央的顾羡溪,她竟然用吹哨代替吹箫!要知道这吹哨极其容易走音,顾羡溪却每一个音都在调中。
众人仿若置身于淡雅清幽的意境中,那流畅飘渺仿若叹息的箫声飘在耳旁,似花似雾似泪似烛,在清冷的月光下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
他们仿佛能看到不远处有一佳人站立,身旁则是翩翩公子含笑地望着她,情意绵绵。
真真不过淇水清,有君子,温如玉。
安宁公主盯着在溪边树下清朗如月的张元武,心中剧痛,她眸中波光粼粼,微闭上眼睛,箫声却是愈发凄厉起来。
张郎,如今朝政不稳,你我都不过是这朝廷的棋子。情深清浅,却都是身不由己。这一辈子,我本想与你执手相笑,此后风雨同济,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观天外云卷云舒,当一个将军夫人便是我此生最幸。
如今,也不过是奢望而已。
张郎,世事无常,你切莫怪我无情。我亦是身不由己。人都说,长相守敌不过世事宿命,奈何聚散别离都太匆匆。
你万万不可忘记,即使他年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我心依旧。
思及日后,她脸上的泪流得更急了,一生最幸,莫过于当年招惹风华如许。
此生,有缘无分,不悔相遇!
似是对方十分心疼,顾羡溪满脸泪痕,微微一笑,“无妨,我只是想到我们即将分别,心下惘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手颤了颤,她柔声开口:“元武,两国交战,异常凶险,我希望你万万保护好自己。”她捏着手绢的手越来越用力,明明他们情投意合,却苦于现实不能够在一起,这求而不得的痛苦和心中汹涌的委屈不甘让她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我、我是万万不能失去你,不能……”
这浓浓的鼻腔,抽泣颤抖的嗓音,让在场所有人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炸了起来,这顾羡溪的台词功底当真是不容小觑。
何易生和金河脑海中都回忆起了张元武此时的台词:香灵,别哭,你且放心。此番上阵我定然会万分小心,等我凯旋归来,便向圣上求亲,你很快就会是我张元武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在两人一边大为惊异的同时回忆完这张元武一段台词,顾羡溪便精准地开口:“元武,我定是信你的。”听到对方信誓旦旦的回答她缓缓勾唇笑了,笑意却不及眼底,她缓缓转身,背对着何易生两人,语气悠悠,“我知你是国家栋梁,将来必成大器。此番一别……”她顿了顿,将话吞入腹中,她轻轻捂住了唇,泪不断地滑落,她道:“我会等你的,元武,我会等你……的。”
话音刚落,她轻移莲步,身形单薄,好似下一秒便会被风卷去云端,如此的不真实。她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何易生,眼中满是眷恋不舍,在回过头时,顾羡溪的唇在不自觉地轻颤,眼神空洞而茫然,她低头轻轻地自言自语:“张郎,天意如此,造化弄人……此次一别,从今往后,便是碧海青天夜夜心……”
“张郎……”如同叹息一般的呼唤,让人听了忍不住鼻酸泪流。
这满厅都静得一根针掉落下来都听得见。顾羡溪却是抹了一把脸,转过身来,言笑晏晏地看着两个导演。这脸上哪还见得到方才的刻骨铭心和悲痛欲绝。
出戏了?
这就轻而易举地出戏了?
她一出戏,本来鸦雀无声的室内就开始一阵一阵的议论纷纷。两个导演还沉浸在她的表演当中,半天回不过神来。金河见何易生神情恍惚,似乎还在余韵未消,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听见沈柏甚赞叹的声音,“若水果然没有推荐错人。”
顾羡溪一惊,侧头便看见了沈柏甚身边的白若水还有高野。见白若水神色冰冷,眼中却是赞赏,顾羡溪被惊得浑身鸡皮疙瘩地起来了。
这白若水最近好吓人,跟吃错药了似的。
“沈前辈太过谬赞了。”顾羡溪微微一笑,谦逊地回答。
何易生和金河看见沈柏甚的到来,立即起身,尊敬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沈柏甚双手背在身后,随意地发问:“试镜还顺利么?”
“顺利顺利。”
“嗯,那就好。这小姑娘的演技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觉着是非常适合安宁公主这一个角色的,你们怎么看?”
何易生和金河心中还激情澎湃,见沈柏甚都这么说了,自然是赞同的。况且,他们本身就觉得顾羡溪的表现相当出色,完全可以胜任安宁公主这一角色。
何易生和金河对看一眼,均是松了一口气。
这历史上称安宁公主双眸剪秋水,精妙世无双,飘飘若流风之日雪,这漂亮貌美的女明星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但是这精妙世无双该如何演绎,连何易生和金河都难以定夺。但这顾羡溪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用一捏,一颤,一回头以及优秀的台词功底将这历史上的传奇女子淋漓尽致地演绎出来。方才眼眸中的眷恋与决绝至今仍然让何易生流连忘返。
这还是之前那个演偶像剧的呆板女生么?
她竟然都不是专业科班的,却拥有这样精湛的演技,何易生和金河越看着她,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0章 chapter010
这无端端的违和感到底是为什么?何易生和金河紧盯着顾羡溪那张精致的面孔,思忖着。当看到顾羡溪对着周围的人露出了羞涩的笑容的时候,两人在灵光一闪。
她太老练了!
以她的年纪来说,她的演技过于精湛了。几年前这个小姑娘演技还烂得让人心塞,现在却突飞猛进。她究竟是怎么磨练出来的演技。
两位导演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以这样的脸蛋,这样的演技,别说电影,随便演部质量稍微过得去偶像剧都不会像之前那样无人问津好么?
沈柏甚倒是对顾羡溪刮目相看。他虽然相信白若水挑人的眼光,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出色。他刚才是真的被顾羡溪的表演给震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顾羡溪的身上,那稚嫩青涩的脸庞,双眸透出来的光彩却是沉稳内敛的。
他在娱乐圈沉浮几十年,演技是真刀真枪磨练出来的,也见过许多有天分的人。但没有谁能在今天给他带来这样的震撼,坦白说,别说他20岁,哪怕他年近40岁的时候也未必有这一身精湛的演技。
这圈子向来不缺有才有貌的人,多少人苦于没有机会只能黯然退场,或是转幕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羡溪是幸运的。
沈柏甚摇了摇头,想到自己20岁时空有一身武术,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只能给别人做武替,再看看如今的顾羡溪,他苦笑。
这娱乐圈后生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让人不得不服老啊。
安宁公主这一角色最终还是敲定是顾羡溪,她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她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郁闷坏了一群还没试镜的人,准备了那么多久,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却连表演的机会都没有,这就好比台下磨练了十年的舞蹈演员,准备了良久最后却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顾羡溪对那群人的哀叹熟视无睹,这个圈子,甚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她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同情这群人,因为上一辈子她有过太多这样的经历了。
曲宛儿按了门铃,在门口等了将近几分钟,才看见杨衫飞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怎么了?”
他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