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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的等着,内心忐忑。
他的病,可能不算秘密了,至少从宋景和顾晨的反应来看,他们都是知道的。
何愈只是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真正的喜欢,本身就是毫无保留。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欺骗,她长这么大,最讨厌的就是故意的隐瞒和欺骗。
眼睫轻颤,徐清让缓慢的开口:“我不是很健康,身体疾病和心理疾病都有一点,不过这么多年的治疗和心理疏导,已经减缓了很多,大学期间虽然有过轻生的举动,手腕留下的疤也消不下去了,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不用吃药,也不会在晚上的时候,变的格外消极。”
何愈问的格外小心:“还有吗?”
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窗外的夜色像是不慎打翻的墨汁,厚重到涂抹不开。
良久,他摇了下头,声音嘶哑:“没了。”
何愈眨了下眼,提起来的心逐渐落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还是做不到完全相信自己。
原本以为,他们的感情已经算是深厚了。
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她站起身:“我先去洗澡了。”
因为之前她住过几次,徐清让的家里有她的睡衣。
何愈进去洗澡。
电脑放在客厅,他戴上眼镜,继续工作,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着,徐清让起身看了一眼,是白悠悠打来的。
浴室的的水声停了,吹风机的轻响传来,她应该在吹头发。
徐清让拿着手机过去敲门:“你的电话。”
门还没打开,屏幕上方弹跳出一条短信。
【射击馆老板:我们店下周活动,全场八折啊,记得把那个小伙子也一起叫来,还说不是男朋友呢,看你那天吃醋的样子。】
眼睫轻垂,像是突然变了天,阴霾迅速在他眼中汇聚,压过了任何光亮。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何愈头发吹的半干。
她将手擦干,接过他递来的手机。
按下接听键,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更没有注意到,他紧握的十指,和泛白的指节。
眼底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征兆。
白悠悠说她明天出院,椿姐不放心她一个人住,让何愈收留她几天。
“行啊,我妈这几天正好念叨着你呢,要给你熬骨头汤。”
想到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几斤肉,等身体好全以后,估计又得拼命减肥了。
“不麻烦阿姨了,还是去你家住吧,虽然小了点破了点寒酸了点,但好歹比较自由。”
何愈皱眉:“怎么说话呢。”
她压低声音:“行了,先不说了,椿姐来了。”
不等她开口,白悠悠就挂断了电话。
何愈用干毛巾包着湿发过来。
坐在徐清让对面的沙发上,一直有人添加她的好友,是通过一个群发起的。
那个群是白悠悠的后援会,白悠悠的小号就潜伏在里面。
之前她把何愈给拉进去,让她注意着点,看谁发了她的黑照,第一时间通知她。
虽然是后援会群,可是难免会有一些黑子混进去。
白悠悠是哪种,你哪怕在网上把她骂的狗屁不是,她也不在乎。
可是你要是敢发她一张丑照,她能气到七窍生烟。
何愈平时不喜欢加那些不认识的人,没有备注的她一律不通过。
片刻后,一条语音消息弹出来。
【林:何愈姐,是我。】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冽。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稍稍抬了下眼。
听到声音,何愈顿时恍然大悟,那个喜欢脸红的小男生啊。
【何愈: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次他发了个语音通话过来,何愈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按下接通。
忘了关免提,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
“何愈姐,那天在医院我忘了说,花里面有张卡片,是我……”
话说了一半,手机被抽走。
刚清理过的垃圾桶,手机扔进去,发出的声音很响。
何愈怔住,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抬眸看着他。
男人眼底阴沉的可怕,像是厚重的云层终于被拨开。
露出它最为原始的模样。
何愈有些不明所以:“你干嘛?”
她站起身,刚准备去捡手机。
就被人从后背抱住,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剧烈的起伏,呼吸变的粗重,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是不是非得把你关起来,你的眼里才会只有我一个人?”
低哑的,像是处地狱深渊传来的声音,莫名让她后背发凉。
突然觉得,他陌生的可怕。
他抱的紧,何愈挣了几下,奈何两人力气悬殊。
像是有什么,顷刻间爆发。
她一直都觉得,他有什么瞒着自己。
不论是病情还是其他。
就连简单的一个情绪,他好像也不愿意将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
她能做到毫无保留,可是他却不能。
哪怕只是一件,稍微和他亲近点的人都知道的事,他却不愿意告诉她,一再隐瞒。
何愈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在乎很多的人,可是她喜欢徐清让,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可他却总是像,在顾虑着什么。
这件事只是导/火/索。
将她的情绪彻底引爆。
有点委屈,又有点莫须有的情绪。
她安静的等着,眼睛有点红,忍了好几次都没忍住。
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落在他的手上。
炙热的,他的心脏也跟着收缩了一下。
是他太过激了。
明明可以忍住的。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接连落在他的手上。
手背,和卷起袖口,露出的手腕。
他逐渐松开手。
何愈随意的用袖子擦了下眼睛。
鼻音很重:“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她拿了包离开。
好在,天空虽然阴沉,但一直没有下雨。
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看她上了车,才停下。
握着伞的手在抖。
直到车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
他转身回去,走的很慢,往日挺直的脊背变得有些佝偻。
终于,又变成一个人了。
连她也不要他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种爱
的士上,何愈哭的眼睛都肿了。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和她爸年纪相仿,看到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把纸抽递给她:“年纪轻轻的,不就是男人吗,分了再找,人要活的洒脱一点。”——
何愈哭的直抽抽,本地方言都飙出来了:“可是我舍不得嘛。”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样,为了个感情死去活来的,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年纪,前段时间也和她男朋友分手了,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你说不就是一个渣男嘛,分了好,找更好的。”
何愈小声替他辩解:“他才不是渣男。”
司机听她这话,乐了:“长的挺好看吧?”
她点头:“好看。”
过后,又补了一句,“超级好看,而且脾气还好,会做饭,学历也高。”
司机恍然大悟:“那就是软饭男了?”
“他的钱都够我几辈子不工作了。”
司机沉吟片刻,一时无话。
最后含糊几句划开了这个话题:“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啊,现在的男人,就爱撒谎装霸道总裁骗小姑娘。”
何愈心里郁闷,没有再说话。
歪头靠在车窗上看夜景。
已经进了市区,霓虹灯光明亮,随着车速,不时割开夜色,映照进车窗。
她突然想起了上车以后,她回头看的那一眼。
徐清让就站在后面,安静的看着她离去。
路灯昏暗,他的身影被拉出长长的一条。
他一言不发。
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猫。
可何愈也委屈,她也难过——
那段时间,她在很认真的冷静,话也少的可怜。
所有感官似乎都直线下降了。
有时候小陈喊她好几次她都没听见。
直到他忍无可忍,蹬了她的凳脚一下:“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啊。”
她回过神来,揉了下眼睛,溃散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什么?”
小陈叹气,又重复了一遍:“万夏前段时间不是动了小手术嘛,现在还在恢复期,所以会有两个实习生跟着我们一起去,刘姐让我们带带她们。”
何愈点了下头:“知道。”
这次要去的地方在山区,挺偏僻的,比上次去点更偏。
得坐很久的山路,想出去一趟都不容易,估计得一直待在山里,直到工作完成。
那两个小实习生看上去也没多大,何愈简单嘱咐了她们几点,让她们把该带的必需品都带上。
“山里信号不好,你们也得做好很长一段时间与世隔绝的准备,最好和你们家里人说一下,免得他们担心。”
她们离开以后,何愈照例给她爸妈打了个电话。
顺便听了他们一耳的唠叨。
好不容易到了何琛吃药的时间,她才得以解脱。
界面还停留在联系人上面,
第二行,写着徐清让。
拇指悬在上空,良久,又松开。
算了——
山路不好走,一路颠簸,开开停停,除了司机,车上的人几乎都下去吐了一遍。
那两个实习生是同学,个子高点的叫齐苗,看上去就是个从小被娇生惯养宠着长大的。
才刚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埋怨上了,座椅太硬,空间太窄。
这会功夫下来,也吐的没有说话的力气了,靠在另外一个叫祝严的实习生肩上。
她和齐苗不同,看的出来,她很适应这样的环境,性格也踏实靠谱。
显然也对大山里的风景很感兴趣,不时趴在车窗上看一会,然后兴致勃勃的问何愈:“学姐,你们以前来过山区工作吗?”
坐了五六个小时,腰都酸了。
何愈抬手揉了一下:“我们这也是第一次来,听其他前辈说,条件挺艰苦的,还得搭帐篷。”
齐苗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搭帐篷?”
话音刚落,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猛的拍着司机的椅背,捂着嘴:“停车停车,我又要吐了。”
……
总之就是一路混乱的上了山。
附近有其他住户,不过这些年又是搬家,又是出去打工,留在这里的,都是些年龄稍长的人。
当天晚上,他们搭建好帐篷。
蚊虫飞来飞去,嗡鸣声就在耳边。
不说齐苗了,就连何愈也受不了。
吃饭的时候,才吃了两口她就吃不下去了。
出去和齐苗一起看夜景。
祝严端着碗,疑惑的看着小陈,问道:“何愈学姐是不是心情不好?”
小陈笑道:“你别管她,她刚失恋。”
祝严脸色凝重的啊了一声:“真可怜。”
可怜的何愈此时正揪着野草泄愤,手机在这个鬼地方一格信号都没有。
这次回去,最少也得半个月。
徐清让该不会会错意,以为她说的冷静一下是分手吧?
然后趁她不在找别的小妹妹?
不是都说,不管哪个年龄段的男人都喜欢十八岁的女孩子吧。
她现在都二十五了……
怎么可能!何愈很快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徐清让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年纪大。
他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她没嫌弃他老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转念一想,以他的条件,追求者好像……应该也挺多的。
越想越烦。
越烦越想,脑洞更是越开越大。
小陈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