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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素翻着“甜檬小公主的大哥二哥”官号，面无表情地看着网友在讨论团子“新妈妈”的评论。
江怀燕不好说什么，她递了杯水过去。
楚素抿了口，忽然问：“甜檬初春盛典是不是请了很多圈里的人？”
江怀燕也不瞒她：“是请了很多，据说是当嘉宾，给盛典颁奖。”
楚素摩挲着杯沿，睫毛压得很低。
杯子里，氤氲的热气浮起来，洇上她的眉眼，就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邀请我了吗？”她问。
嗓音轻飘，仿佛是落不到地上的翎羽。
江怀燕沉默了，她的沉默，也代表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吧，”楚素勾了下嘴角，她放下水杯站起身，再抬眼时，目光坚定而飒爽，“我要去，燕子帮我弄一张邀请函。”
闻言，江怀燕大惊：“你去干什么？你明知道顾大佬他不想见你，而且……”
“而且小孩儿也在，甚至小孩儿的新妈妈也在。”楚素打断江怀燕的话，自行补充完整她想说的。
这一切她都知道，她也懂顾时深对她的不待见，
但是，她必须亲自走一趟。
她要亲眼见见小孩儿的新妈妈，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是那种心肠黑的，以后有了自己孩子后，就会虐待小孩儿的？
只有看过了后，她才能放心。
放心了，她往后就真的可以放下，心无旁贷得往上爬，早点超过顾时深，为有资格给小孩儿靠山做准备。
江怀燕没办法，只得苦哈哈地帮楚素弄邀请函。
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没好事：“大素，你可千万别搞事，有个话你可能不喜欢，但是锦鲤崽崽确实很喜欢新妈妈。”
楚素看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说：“不会，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他们说。”
江怀燕提心吊胆的，再考虑半天后，决定跟着楚素一起去甜檬初春盛典，她一步不离地看着她。
到了甜檬初春盛典的那天，小团子经过这么多天的酝酿，心情反而半点都不激动了。
下午三点整，加长林肯停在别墅外面。
小团子坐在顾时深大腿上出来，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喇叭袖小裙子，胸口是粉色的大蝴蝶结，裙摆到脚踝，脚上是白色的公主短靴子。
担心小团子会冷，裙子外面还套了件红底白毛镶边的长斗篷。
斗篷领口坠着两颗鸡蛋大小的毛球球，动来动去的，瞅着就让人想捏一把。
顾时深身后，一左一右是顾野和闵敏。
闵敏身上的礼服，和小团子的有点神似，但又不太一样，样式偏简洁大方。
顾时深和顾野的长外套，才是一眼就看出，和小团子的裙子是一个系列的，三个人穿的是亲子装呢。
“爸爸，有好吃的吗？”一家人上了车，小团子就坐不住了，小嘴叭叭的不停问。
“有。”顾时深好脾气的回答。
“有小朋友一起玩吗？”小团子又问。
顾时深嘴角含笑：“有甜檬资助过的小朋友，比你要大一点，他们想见你，爸爸就把人接来了。”
小团子眼睛亮了几分：“檬檬会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聊了几句，没两分钟，小团子又扭身拽了拽爸爸的蓝宝石袖扣。
她软软地问：“爸爸，有小孩子玩的游乐区吗？”
顾时深没有半点耐烦：“有的。”
小团子点点头，转头拿小手指头戳了顾野手背一下。
顾野正在看手里，他疑惑地看着团子。
小团子噘了下小嘴：“麦麦，檬檬今天比手机漂亮，你不要看它了，多看看檬檬嘛。”
一样甜丝丝的小奶音，娇娇地嘀咕着，让人心尖发软。
顾野忍不住笑了，蓝色的眼里全是细碎的点点星光。
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就像是孤冷墨兰，瞬间砰砰怒放。
不可亲近的凉薄散去，剩下来的就都是柔软，宛如剥了壳的荔枝，还有点甜。
“好，我不看了，”顾野将手机收了起来，“我眼睛今天只看小乖。”
没几句话就到了目的地，顾时深率先下车，他伸手正要去抱小团子出来。
小团子忽然捂住小肚子，嘴巴顷刻扁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小羞涩，很小声的跟顾时深说：“爸爸，檬檬想上厕所。”
哎呀，太羞了！
肚肚真不听话，在家里不想上厕所，刚到酒店就叽叽咕咕的。
小团子脸红红的，她轻轻拉住闵敏的手，眼巴巴的说：“大妈妈，你带檬檬去厕所好不好？”
酒店太大了，檬檬一个人要迷路呢。
闵敏点头，她正要下车抱团子出来，冷不丁一大群的记者从酒店大堂冲出来，镁光灯闪个不停。
有着上回儿童游乐场被围堵的经历，闵敏连忙带着团子又缩回了车里。
顾野皱眉：“爸爸，让闵姨带小乖上完厕所，从另一道门进来吧。”
顾时深应允，他不太放心，又让欧文跟着两人。
林肯车缓缓往地下停车场去，顾时深和顾野父子两人，则从酒店正门进。
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围上来，话筒拼命往顾时深面前怼。
“顾先生，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是为了给您女儿找妈妈才结婚的吗？”
“小顾先生，作为养子，您对养父结婚有什么看法？”
“请问……”
盛典安保人员冲上来，护着一言不发的父子两人进电梯。
从头到尾，顾时深和顾野都没说半个字。
与此同时，在地下停车场下车，闵敏抱着团子快步走进电梯。
初春盛典在八楼举办，闵敏手不空，小团子主动倾身去按楼层键。
闵敏笑着表扬团子：“宝贝儿真能干，都帮的到大妈妈了。”
团子扬起小脸，可高兴了：“我还能更能干，我可以帮做果酱，大妈妈最喜欢做的果酱。”
她还记得，在国农场的时候，和大妈妈一起熬了好几回的甜甜果酱呢。
在两人看不到的角落，一身黑裙的楚素缓缓取下墨镜。
她眯起眼睛，锐利而挑剔的视线落在闵敏身上。
江怀燕跟在她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素冷静冷静，千万冷静。”
楚素什么都没说，再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间隙里，她踩着红色高跟，大步上前。
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电梯门就要闭合上——
“啪”白皙的手猛地按住电梯门，阻挡了合拢。
闵敏愣了下，目光顺着那只纤细如玉的手往外看。
红色的高跟鞋，黑色的大裙摆……
“等一下。”轻柔的嗓音，像撒在冰沙上的草莓果肉，甜味淡了，只剩下冷和酸。
电梯门重新往两边缩开，高跟鞋一迈，踩了进来。
闵敏抱着团子往边上站了站，小团子转头，一下认出了来人。
她软乎乎地打招呼：“小仙女。”
闻言，闵敏猛地看向穿黑裙的女人。
此刻，楚素也转头，目光越过团子，直接落在了闵敏身上。
两分审视，三分挑剔，还有五分皆是冰凌凌的，像松叶上又薄又锋利的白头霜凝成的冰。
闵敏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楚素身上传过来的压迫感，以及隐藏起来的敌意。
她眼底泛出冷意，嘲弄又轻蔑。
她说：“原来就是你。”
第130章
闵敏是知道楚素的。
她不仅知道，她还很清楚所有的事。
顾时深在小团子改口，喊闵敏大妈妈的那一天，他拜托对方多照照团子，就毫无隐瞒的将团子身世和盘托出。
那之后，闵敏悄悄搜索过楚素，将这女人的脸认了一遍，就防着哪天眼下这种，面对面了还认不出的情况。
最开始，楚素迈进电梯，闵敏没注意。
听小团子那么一喊，察觉到楚素的审视，她适才反应过来。
甫一把人认出来，闵敏心头的怒火腾腾往上涌。
就好像是沉寂万年的死火山，猛一朝苏醒过来，炙热的熔岩喷发，岩浆奔腾，轰隆隆地喷出火山口，倾泻万里，一发不可收拾。
同为女人，同为母亲，闵敏其实不能想象，什么样心性的女人，会亲手遗弃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十月怀胎，阵痛分娩，每一个过程，都是血脉相连。
小乖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干的出那样的事？
况且，小乖健健康康，又乖又懂事，贴心的像暖烘烘的小棉袄。
这么好的小孩儿，没见网上多少人喜欢她？
楚素若是铁石心肠，将团子遗弃了就罢了。
关键这女人，如今看小乖成长的幸福快乐，聪慧可爱，转头又像只苍蝇一样嗡嗡沾上来。
她家小叔子，就这么一个乖乖的小女儿。
千娇百宠地养着团子，把团子捧手心怕摔了，含嘴里怕坏了。
而且还费心费力，坐着轮椅不嫌麻烦，带着团子外出旅游增长见识，把一个胆小害羞的小孩儿教导的日渐活泼，这容易么？
闵敏冷笑，现在看团子可爱，还是只锦鲤崽崽，就想跟他们家抢孩子么？
呸，做梦！
闵敏有多喜欢小团子，就有多厌恶楚素。
她把团子的小脸往怀里一按，不让对方看。
整张脸上，神情冷若冰霜：“小乖别跟陌生人说话。”
团子张了张小嘴，刚想说，小仙女不是陌生人呀。
但她看到闵敏表情不好，乖乖地闭上了嘴，软乎乎的把小脑袋埋进了闵敏怀里。
爸爸不在，檬檬就都听大妈妈的。
明显，楚素在小团子心里，并没有什么地位。
楚素眸光微闪，小孩儿从不说谎，她的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出对新妈妈的喜欢，非常的听对方的话。
楚素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既然是心酸苦涩，又有一些不甘不忿。
从前小孩儿那个叫尹菲的假妈，楚素没放心上过。
因为她看得出来，小团子其实算不上多喜欢对方，她骨子里渴望亲近的人是“妈妈”。
她和尹菲偶尔的亲近，那也是基于尹菲是她“妈妈”的身份。
可现在这个新妈妈不一样，这个新妈妈在小孩儿心里有份量。
楚素从一照面的相处细节里，得出这个结论，心里哇凉哇凉。
她，并不是不可替代。
她只是生下了小孩儿，除却这一点，她对小孩儿来说，和一个路人没有任何不同。
当闵敏出现的时候，在她身上，团子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母爱”的时候，楚素便连最后一点和小孩儿之间的纽带，也被取代了。
冷寒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化为毒蛇，缠绕在楚素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到无法动弹。
她试图以更挑剔的目光去审视闵敏，企图在她身上找到虚假的母爱，找到装模作样的伪善。
然而，没有，丝毫都没有！
闵敏是真心爱小团子，小团子也很依恋她。
这两人，宛如这世上所有的情深的亲母女一样，毫无区别。
电梯要合上，在外面站了会的江怀燕赶紧站起来。
这种场合，能见到锦鲤崽崽，她内心是激动万分的。
啊啊啊啊，又见到活的锦鲤崽崽了！
崽崽超萌！
哇哇哇，崽崽在跟她眨眼睛，眼睫毛真长！
但是，闵敏的冷淡，又让江怀燕尴尬的很。
她缩了下脖子，拢着手站在楚素身后，不敢吱声。
“叮”这次电梯门顺利合上，很轻的嗡嗡声里，电梯一路上八楼。
眼看电梯在八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