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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儿臣知错。”
*
丞相府――
云晴紧锁眉头，在房内踱来踱去。
之前因为二皇子做过不少讨得皇帝欢心的事，看起来比着其他皇子更有继位的可能，所以她才让女儿去亲近二皇子的。她不仅想让女儿做皇妃，更想让女儿成为天祁国的皇后。
而如今二皇子的右手已废，她便知道不能再让月儿做什么二皇子妃了。但人家就算失了右手，那也是个皇子，若是忽然冷落他，说不定会引来报复，别的皇子可能还会嫌弃月儿薄情寡义，当真是进退两难。
“夫人，”一个丫鬟急急地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小姐说她要去二皇子府。”
云晴一听，急忙去了沈柔月的房间。
“月儿，二皇子如今都是个残废了，你还去找他做什么？”
沈柔月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了。
“娘，女儿是真心喜欢二皇子的，哪怕他没了右手，女儿也不会离开他的！”
“傻月儿，”云晴心疼地给沈柔月擦了擦眼泪，“二皇子根本不喜欢你，他看上的不过是你相府嫡女的身份罢了。”
“哪又如何？”沈柔月一脸的不在乎，“反正我是相府嫡女就好了。”
“胡闹！”
“娘，求你了，女儿非二皇子不嫁！”
云晴叹了口气，“你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娘去和父亲说啊，父亲那么喜欢娘，一定会答应的！”
云晴无奈地摇了摇头，喜欢既不是真爱，更不是非她不可，而且这种事，求也没用的。
沈江阔负手迈进屋子，“怎么哭成这样？”
“父亲。”沈柔月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云晴有些惊讶：“老爷为何过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之前心里的那点小算盘，”沈江阔语气有些严肃，“现在先静观其变，别再有什么动作了。”
其实他自己之前也是觉得二皇子的可能性更大，才默许云晴的行为的。
“是。”云晴应道。
“父亲。”沈柔月还想再商量一下。
“不行。”沈江阔接着一脸严肃地拒绝了。
*
回到宫里，慕容鸿又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接着把曲公公喊来了。
“你去打听打听信儿近几日做过什么，有没有惹了什么人。”
“是。”
不消半个时辰，曲公公打听完消息回来，敲了敲御书房的门。
“进来。”慕容鸿道。
“皇上，消息打听来了。”
“如何？”
曲公公上前一步，一五一十地将打听来的消息禀告给皇帝：“昨日二皇子在城南遇到丞相家的大小姐，两人说了几句话，百姓们茶余饭后胡乱编造了一些谣言出来，说二皇子与沈大小姐有些关系。听当时在那的百姓们说，二皇子还伸手抓了沈小姐的手臂……”
曲公公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正是用的右手。”
慕容鸿眉头皱了起来，又问道：“丞相家的大小姐？朕怎么没什么印象。”
曲公公又将沈丞相家的那些糟事讲了一遍。
“一个弱女子……”慕容鸿想不通，一个臣子家的小姐要如何悄无声息地对付一个皇子，“这个沈樱墨与何人走的近？”
“此事老奴没打听到，不过，听闻她的病疾是被一个江湖神医治好的。”
慕容鸿喝了一口上好的银针茶，心里有了决定。
“召丞相家的大小姐入宫。”他吩咐道。
“不必了，”季俞策推开了御书房的门，“二皇子的事是我干的。”
慕容鸿有些诧异，一皱眉，面露不解。曲公公很有眼力见儿地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慕容鸿问。
“放心，我刚到，只听见了皇上您说要召见丞相家的大小姐。”
“到底怎么回事？”
“无他，”季俞策毫不拘束地坐下，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喜欢沈樱墨，二皇子碰了她，我不高兴而已。”
“为了一个女子，你让朕的二儿子失了右手？”慕容鸿语气里带着些不悦。
“一个教训罢了，”季俞策在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瓷瓶，“这是解药，但二皇子的右手还是伤了，以后不能拿重物，而且……用笔时间也不能长。”
慕容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与那沈樱墨是怎么回事？”
季俞策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而后站起身来，走到慕容鸿面前，单膝跪地，难得地恭敬道：
“臣想娶她，求皇上赐婚！”
慕容鸿一挑眉，脸上带了笑，“准了！”
季俞策的眼里一下子填满了笑意，亮亮的黑瞳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夺目。
“谢皇上！”
第四十一章
日子一晃到了五月十九。
天色微明，沈樱墨便睁开了双眼，她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屈起双腿，又将脸埋在了撑起的被子上，接着发出一声闷笑。
今天是与纪遇约会的日子。
沈樱墨此时真的是一点困意也无，窗外偶尔的几声蝉鸣更加撩拨了她的那颗灼灼之心。就连昨晚，她也是一直兴奋期待到后半夜才睡去。
“今天要穿罗裙去见他，说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着女装……”
沈樱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又突然感觉有些害羞，而后仰身躺回了床上，一把拉起被子，把脸遮住了。
“小姐，您醒了吗？”雪茶在外面敲了敲房门。
“嗯，”沈樱墨重新坐起来，“伺候洗漱吧。”
“是。”
雪茶准备好温水后退到一旁，恭敬说道：“小姐，老爷刚才派人来说，让您巳时与他一同进宫。”
沈樱墨疑惑：“进宫？进宫做什么？”
“今日是天祁大将军的及冠之日，皇上在宫内为大将军行冠礼，办贺宴，宴请百官和家眷。”
“天祁大将军……”沈樱墨将用完的脸帕搭在盆边，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
那不是她之前的邻居，纪遇的偶像吗！今日竟然也是他的及冠日，还真是巧……
等等！
沈樱墨又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天祁大将军居然才二十岁！她之前还以为他已经三四十了，没想到竟然才刚刚成年，这根本不只是年轻有为了好吧，简直太有为了！
但沈樱墨想不通沈江阔为何要带着她。
“这种宫宴不应只带嫡子嫡女吗？”她问道。
“此事奴婢不知。”
“嗯，那你去给我准备一身适合宫宴的衣裙来。”沈樱墨不再多想，反正她与纪遇约在酉时，完全赶得及，而且她还挺想见见这个少年将军的。
“是。”
去云晴那请完安后，沈樱墨匆匆吃过早膳，就开始了进宫前的准备。
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在权贵圈里露面。
沈樱墨在雪茶准备出来的几套衣裙中选了那件浅蓝色软烟罗裙，不仅夏日看着清凉，也衬得她气质极为出尘，仿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
她将衣服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雪茶到底是云晴的人，万一云晴要给她使绊子呢。
沈樱墨换好衣服，坐在了妆案前，让雪茶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戴了必要的发饰，又往细腕上套了一只白玉镯子。
墨发及腰，青丝如绢，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沈江阔站在门前，看到缓步而来的沈樱墨，忽然怔了一下，她太像她的母亲了，那个记忆里不争不抢，温柔静默的女子。
“女儿来迟了，劳烦父亲久等。”沈樱墨微微一屈膝道。
云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沈柔月一撇嘴，阴阳怪气道：“真是好大的谱，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沈清弦站在一旁，依旧一身白衣，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我还以为从府里出来了个仙子，原来是姐姐。”
“清弦说笑了。”
沈樱墨表面上谦虚着，心里却毫不脸红地承认了，没错，她可不就是小仙女儿么。
“兄长。”沈柔月不满地微微嘟嘴。
沈清弦笑着点了一下沈柔月的鼻尖，“小妹今日的样子，可是我从未见过的娇俏可人。”
沈柔月脸上立刻现了笑，“兄长今日依旧是玉树临风的谦谦君子哦。”
沈樱墨忽的有些羡慕沈柔月，她不仅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还有疼她的父母兄长，可惜跟着云晴长坏了，不然那得是个什么完美的人。
“好了，上马车吧。”沈江阔道。
沈樱墨走向后面的那辆马车，然后利索地上去了，她从袖子里拿出纪遇送她的香囊，放到鼻尖闻了一下，有股甜甜的花香味。
马车开始往宫内行去，一路上，她果然没再有晕车的感觉。
刚到宫门，沈樱墨就看到了风风火火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念汐，于是还没等马车停稳，就从小窗子里伸出手去打招呼。
时念汐也看到了沈樱墨，高兴地眼睛都亮了，忙轻提起裙边跑了过去，她可有些日子没见自己的小姐妹了。
“丞相大人，借您女儿一用。”时念汐朝沈丞相说完这句话，就把刚下马车的沈樱墨拉走了。
沈江阔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念汐你真是救我出了水火，我今日若是一直与云晴母女待在一起，非得憋闷死不可。”沈樱墨与时念汐一起进了宫门，虽然身后还跟着雪茶，可她仍就毫不避讳地嫌弃着云晴母女。
时念汐看了一眼跟着沈樱墨的陌生丫鬟，问道：“你换丫鬟了？”
“嗯，我那姨母派来的。”沈樱墨说完朝念汐眨了一下眼睛，暗示她不要说之前的那些事。
时念汐非常懂地点了一下头。
冠礼午时开始，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沈樱墨与时念汐便去了上次没逛完的御花园。
两个女子，一个一身淡蓝色罗裙，一个一身碧色罗裙；一个看似清冷，脸上却带着盈盈笑意，一个看似柔静，动作却又时不时的可爱俏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连夏日盛放的花都失了颜色，还引得不少公子少爷投去倾慕的眼神。
“樱墨，”时念汐放低了声音，“你和二皇子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沈樱墨无奈地耸耸肩，“没什么，就是在街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传了点谣言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谣言传出的第二天，”时念汐贴近她耳边，声音愈加小了，“二皇子的右手就废了。”
沈樱墨一下子想起了二皇子用手拉过她的胳膊，吃惊地睁大了双眼，“难道和我有关？”
“我就是觉得有点巧，不过皇上已经找到了神医，把二皇子的手给治好了。”
沈樱墨想了想，也觉得很巧，不过她可没本事搞二皇子，难道是纪遇……他有这能力？
到了午时，沈樱墨和时念汐去了大殿，冠礼就在那开始。
沈樱墨不情不愿坐到了云晴母女旁边，还好时念汐离着不远，两人可以用眼神交流。
“皇上皇后到――”
众人闻声，纷纷站起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慕容鸿今日似乎心情极佳，神情不似以往朝堂上那般严肃，反而带着淡淡笑意。
“谢皇上。”
“宣天祁大将军季俞策进殿――”站在一旁曲公公手持拂尘，高声唱道。
众人都转头看向殿外，却迟迟不见有人进来，就当慕容鸿要派人去查看时，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侍卫，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抬了一只白虎。
沈樱墨好奇地看过去，她从未去过动物园，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