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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快去坐吧,大白都好意思在这直接睡了,姐姐也不用客气的。”影清也正好走过来,给米洛在自家殿下身旁扯了一个木凳,按着她坐了下去。
白暮抬手又摁了摁眉心,这厮为何在殿下就不老实了,要知道没有殿下在时他可是训了他一个时辰他都没吭声的!
影清这时已经走向了墙的一侧去开窗子,当然,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还好,不敢多点就只在外殿点了一味,除味倒也容易,殿下,你可将你身上的袍子捂紧了,容我把窗子开一下,通一通风,这味很快就散了。”
整个大殿只能看到影清走来走去忙碌的身影,边忙活着也边在抱怨着,一直都不停过。
一旁坐着的米洛听着他的话,直觉得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可真特别。
说是主仆吧,他们说话间也没半点一个下人该有的样子,说不是主仆吧,他们又的确都是在围着顾离转。
米洛直觉得这小太监真有意思,其他两人倒是对影清的抱怨完全是熟视无睹的!
顾离更是连眸都未抬过,手里捻着一块已被他咬了一口的甜糕停在半空中,他的视线放空,明显是在出神。
可即使他的思想已经放空,他菲薄的唇还在微微动着,明显是在细细地咀嚼。
他只静静坐在那里,动作慵懒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便似带来了满目的清辉,气质清华,气质摄人,似月似莲。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将吃东西的动作做的如此美如画,好看养眼!
想必是这甜糕太好吃了吧,米洛偏头欣赏着这天然的美色,顺手抓了一块甜糕塞进了嘴里。
“原本就想带苏姑娘来见见殿下的,却没想到殿下与苏姑娘原来早就相识了。”只听得一直沉默的白暮突然道。
米洛噎了一下,猛然望向白暮,眼色微沉,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突然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然,白暮还是淡淡地微笑着,动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始终沉默地在一旁吃甜糕的顾离,才继续道,“这样也好,以后苏姑娘会常在宫里走动,也可以时不时地来看看殿下,她是一名女子,总归要比影清影翎照顾殿下要细心的多,殿下你觉得呢?”
手上的动作一顿,顾离冷着一双眸望着白暮,清冷精致的眉目微微蹙起来,“大白,你是认真的么?”
顾离现在很不悦。
诚如小白所猜,在曾经十几年的时光他都不曾接触过旁人,顾离对旁人的靠近有着近乎厌恶的抵触,否则他宫里除了影清影翎不会一个宫人宫女都没有。
“是!”白暮则是极其认真地看着他。
他原本也不太确定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但听了小白的话再加之今晚见到殿下带她过来,就忽然决定了。
他相信自己的这个决定不会错。
毕竟能让殿下从心理上不排斥她的女子,除了如妃娘娘,眼前的女子还是第一个。
一室寂静,良久,顾离才重新看向白暮。
“也好,这离心殿又多了一个人陪我玩也不是不可。”顾离那总是带着十足十慵懒的声线此时也彻底冷了下来。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大白,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接近我,她就算了,若是再有其他女子,让她们身上那股怪味恶心到了本殿,可别怪本殿打的让你把一个月的吃的都给吐出来!”
“便听殿下的,若是有那时,白暮认打认杀都可以,如此,殿下可消气了?”白暮眉宇间浮现一丝无奈,世间少有能让左相白暮露出这么一副无奈表情的人,而顾离,便是其中第一。
“没。”顾离淡淡地回了一个字,语气悠闲淡漠,声线间蕴含的冷冽却是消了许多,“十盒甜糕,明早我要见到。”
白暮被他整的有些哭笑不得,“好。”
比起以前殿下那些整人的招数,他这十盒甜糕就换了一块免死金牌实在是太划算了,想来殿下还是手下留情了。
而在几句话间就被人决定去留的米洛则像模像样地来了一句总结,“我会好好照顾殿下的,不会给殿下造成任何的麻烦,殿下请放心!”
“嗯。”顾离低低地应了一声,复尔又偏头望向米洛,语气竟是难得的有一丝委屈,“那你会给我做吃的么?”
这男人就是个孩子吧?米洛如是想。
尤其是那一双盛着微光的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明无垢,澄净地不似入世的凡人,当真比幼儿的眸还要澄净,根本让人拒绝不了,米洛点了点头,“会。”
顿了顿,米洛脑子一热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暮适时打断,“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快去歇息吧,姑娘也可以去侧殿小憩一会儿,明日一早,我送姑娘出宫。”
“好。”还好,米洛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差一点她就把下一句话给说出去了——我会把你当我儿子一样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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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伏笔,啦啦啦啦
☆、055、你别让她把命丢了就成
次日辰时,临街的一家茶楼上,池渊正倚窗而坐,悠哉悠哉地吃着糕点。
“你说你昨日被人发现了?”池渊将咽下了一大口甜糕,突然道,“小拾柒呀,你的身手何时退步到这个地步了?”
拾柒正在偷拿糕点的手一顿,忙把手缩了回去。
“是拾柒正巧碰到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与他打了起来,才不小心惊动了宫里的禁卫军。”拾柒立马反驳道,“但属下保证,禁卫军来了我就撤了,连我的半个影子都没让他们看到,倒是那个蒙面男人,被我赏了一刀,怕是在宫里躲得好不狼狈!”
竟然被爷嫌弃了身手,这让她以后在风雨楼还用不用混了?!
“那你瞧到那个男人长啥样了?”
“没有,我给了他一刀后刚准备揭他的面巾禁卫军就来了,差一点点。”说到这拾柒还有点遗憾,真的只差一点点,她的手都已经碰到他的面巾竟然还是让他给逃了,不得不说这也是给了拾柒巨大的打击。
“那你还在这儿给爷胡扯什么!还好意思偷吃爷的甜糕?”池渊冷睨了她一眼。
拾柒:“……”说到底他就是嫌她偷吃了他的东西而已!
楼下响起马车驶来车轮辘辘的声音。窗子全开着,有寥廖春风从窗子窜进来,池渊端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抬头望了望。
坐在他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街市往王城而去的官道。
站在他身后的拾柒看着街道上从王城那边缓缓驶来的马车,再看看那马车后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笑了笑,“爷,你猜的没错,阿姐后面果然跟了几只宵小之辈。”
“既然你说昨夜三皇子与他们起了冲突,算是梁子已经结下来了,想必他不一定相信米洛就是曜月,自然会派人查查。”
池渊眸也未抬,捧着茶轻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不过我也就是随便猜猜,谁知他竟然蠢到让人在这青天白日里去跟白暮的马车,这一点倒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找个借口将曜月留在宫中,或是入夜以后再让死士夜探相府,亦或者派人暗地里调查。
哪一种方法都比半路跟踪打草惊蛇要好,他竟然选了一种最蠢的方法。
池渊悠悠叹了叹,啧啧啧,想不到得众多大臣拥护的三皇子竟也是个没脑子的。
“除了三皇子,顾珩那儿估计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小丫头既然选了找白暮,也算是顾珩的半个敌人了,顾珩比顾缘聪明,你记得提醒小丫头,别让她轻易着了他的道!”
“是。”紧紧盯着那个在前边街道转角作势要转弯走了的马车,拾柒拧了拧眉道,“爷,要不要我去将那些人解决了?”
街上如今正是赶集的好时候,楼下人流众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白暮并没有让人在前疏通人群,是以马车走的极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在缓慢移动着,不远不近,混在人群里极其不易察觉。
恍若未听见她的话,池渊望向楼下不远处站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只是道,“小拾柒呀,爷想吃糖葫芦了,你去给爷买几根来。”
拾柒也看到了那个小贩,很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爷都多大了还要吃糖葫芦,也不害臊!”
“你去不去?”池渊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去去去,属下哪敢不去。”拾柒撇撇嘴,诺诺道。
拾柒拿着两根糖葫芦很快就回来了,而不知何时,人群中已再无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池渊接过她手里一根的糖葫芦咬了一大口,眼角眉梢处撩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慢条斯理道,“小拾柒呀,爷就把米洛那个臭丫头交给你了,以她的性子在定北侯府肯定安分不了,你就随她怎么折腾,伤着也好,疼着也罢,都随她,你别让她把命丢了就成,明白么?”
拾柒愣了愣,“爷这是要走了?”
“肯定要走啊。”池渊将糖葫芦还给了她,捧起了一杯茶,无所谓地笑笑,“爷又不是东离人,可吃不惯这些满股子泛着腥辣味的菜,难吃死了。”
“爷又何必自欺欺人?爷已经走了那么多地方,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什么样的都吃过,还有什么吃不惯的。”
拾柒垂眸似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拾柒以为,有了阿姐,爷就不会再走了,不会再去寻了。”
池渊捧着茶的手一顿,怔了好半晌,才抬起眸,正对上拾柒满含复杂的眸子。
只听得拾柒缓缓道,“爷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呢?拾柒觉得,阿姐要比小公子更适合爷。”
闻言,池渊的眸子里漾着的微光晃了又晃,良久,只见他的唇角勾起些许笑意,笑意却不及眼底,声线平稳道,“拾柒,她只是妹妹,而他是爱人,两个人不一样,便谁也代替不了谁,你懂么?”
“我懂。”拾柒的声音透着些许酸涩,与在米洛面前展现的天真无邪截然不同,“可是已经过了五年了,爷还要去寻么?这大江南北,爷早就跑遍了。”
已经跑遍了大江南北,跑过了五个春秋,去寻一个或许永远见不到的人,不累么?
亦或者说是——值得么?
“爷要是想找一个人总会找到的,他若是不想再见到我——”顿了顿,池渊捧着茶抿了一口,视线完全氤氲在蒙蒙雾气里,他却只是浅笑,“那我便去见他好了。”
他若是不想再见我,那我便去见他好了——
拾柒轻轻呢喃着这句话,半晌才开口低低道,“哪怕他恨你入骨,时时刻刻想着如何剜你肉剔你骨喝你血,你也甘之如饴?”
话一出口,拾柒就自己先怔愣住了,她竟然将曾在自己心里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直接问出了口?!
完了,爷估计得杀了自己!
果然,拾柒直觉得空气中的寒意在那一瞬间似乎全都凝结在了一起。
池渊的脸色变了几变,握住茶杯的指骨都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黑浪自眸底席卷而起,连眉宇之间都浮动着凉入骨的冷意,声音稍冷。
他说,“拾柒,你不应该是一个如此多话的人。”
“爷我——”
“你不是我,还是不懂。”池渊冷冷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就算他恨我,我也愿意用我的肉中骨、心头血,去铺一条走向他的黄泉路。
张张嘴,拾柒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似乎感觉到了,眼前的男人周身四散的悲伤,正似绵绵阴雨席天幕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