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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水璧狐疑道:“仅是救人?”
“不然呢?”武九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挡得住我吗?”
此刻,一直静静躺在地上的十五忽然睁开双眼,墨色瞳子,黑洞洞的格外阴鸷可怕,而与此同时,一阵异常浓郁的魔气从她身上逐渐散发出来……
☆、成万劫
十五的神色极为漠然; 黑沉沉的眼瞳半晌才迟钝的转动一下;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险些又跌倒在地。
源源不绝的魔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 将原本不知缩在哪个角落生闷气的怨灵都引了出来,怨灵贪婪的沉浸在这精纯至极的魔气中,如此浓稠的魔气包围在身边,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吞噬; 对于它这样的从怨气中滋生的鬼物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一会儿; 它甚至觉得自身形态也凝实了几分。
而此时十五的识海中,那株原本应当呈血红色的魔植竟不知何时被彻底染成了纯黑色,茎叶如漆玉一般光滑润泽,只是这颜色委实太过诡异; 散发的气息也与往常截然不同。
十五维持着僵硬的身体在地上站立了许久; 白嫩的小脸上散发出一阵微妙的邪气,尤其是眉心处; 竟缓缓显露出一抹桃花图样,像是女子刻意描画的额妆,只是色彩更为艳丽饱满,将十五原本清秀精致的面容也衬出几分魔魅之色。
待到最后一瓣桃花成型后,十五生硬的神态动作才倏然褪去; 双眼中也有了神采,像是终于活过来了。她的目光从寂华、武九身上扫过,最后却是停留在呆愣的成水璧身上,十五莞尔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阿成,爹爹回来了。”
成水璧:……
一旁的寂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原本就有些猜测,只是没有证据无法探寻真伪,如今亲眼目睹了十五的转变,他这才恍然,自己那看似不切实际的想法,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与真相不谋而合。
成水璧已然呆了个彻底,面前的“十五”行为轻挑熟悉,魔气浓郁纯净,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竟然与他父亲的如出一辙。
#心上人成了爸爸怎么办#
正当“十五”也就是成水璧的亲爱的父亲,那只据说闭关太久大概率自闭而亡的魔宗宗主成万劫,优雅从容的想给阔别许久的儿子一个爱的拥抱时,一旁的武九突然抢过寂华手中的菩提子,朝成万劫直扑而去,红绳高束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成万劫眉梢轻挑,五指凝爪,浓厚的魔气积聚在一处,汇成一股可怖的威势,然而正在他准备将这不知死活的凡人捏成肉渣时,武九竟已掠至身前,不仅一巴掌拍散了他的魔气,甚至将他按倒在地,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菩提子,成万劫脸上的不屑尚急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惊恐无措,因为眼前的女子正强横的掰开了他的嘴,试图将那拳头大小的球硬塞进来。
拳!头!大!小!
这具肉身各方面都比普通人小一号,五官自然也是如此,成人拳头大小的球怎么可能塞的进来?这诡异的女子疯魔了不成?
再者,这到底哪里来的奇葩,连他渡劫期的威势都能轻松化解,有这等本事的不应当早就飞升上界了么?何苦要来为难他一个辛辛苦苦借体重生的小修士?夺舍很难的好吗?!
半晌,武九终于意识到尺寸不匹配的无奈,她苦恼的皱起眉头,看看身下的成万劫又看看手中的球,最终在成万劫惊惧的眼神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你要做什么?!”成万劫脸色发青,额上呼啦啦冒出一大片细汗,他有心想逃,奈何身上的女人力气诡异的大,不仅将这肉身压的死死的,连他的修为都彻底封住了,这等本事,若说是出自云华界,他就将自己的头颅割下来当球踢!
匕首刃上闪着森森寒光,刀尖正对自己,他毫不怀疑这“相貌平平”的匕首经过“蛮女”的手能造成怎样的破坏力,反正一刀下去,他大概是要凉了。
只可惜这具身体,他卧薪尝胆百来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肉身,还没来得及试试好不好使就下去了,他不甘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那个元婴期的秃驴不知为何急匆匆赶过来制止了身上这蛮女的行为,接着,便听他无奈的道:
“你未免也太莽撞了,看看这个。”
寂华说着便将手中的书册展开,这书的样式奇特,与武九身上的那本一模一样,只是眼下书页翻开,里头方方正正的字迹却出现了大面积的模糊,仿佛是在纸上泼了墨,弄污了原本的文字。
武九果然不动了,她看着面前的纸页,短暂的呆滞后,她有些无措的扔掉了手里的匕首,连高耸的马尾辫也沮丧的低垂下来,压制着成万劫的力道自然就松了许多。
好机会!
成万劫心中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手下偷偷摸摸的便开始做些小动作,不论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局才是最重要的。
正当成万劫一点点将屁股从蛮女的铁掌下解救出来时,一双锐利的眼睛忽然锁了过来,鹰隼般令人心悸的目光牢牢扎在成万劫身上,尤其是还处于挪动状态的不老实的屁股。
成万劫尴尬的停下了挪移的动作,迎着武九漆黑的双瞳,脑门上汗流的更勤快了,他面色讪讪,好半天才讷讷道:“我、我不动、我不动还不成吗?”
寂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继而将目光移到被武九捏在手中的菩提子上,缓缓开口:“看到没?这具身体被抢了,不快些夺回来,你家十五可就得无声无息的没了哦。”
话音刚落,那颗赤金色状如圆球的菩提子陡然颤动起来,与此同时,一阵刺目的金光宛若烟花绽放般从菩提子上爆裂开,武九只觉手中一轻,低头看去,只见那枚菩提子竟化成一束流光往成万劫眉心窜去,几息后便全数没入其中。
……自己会钻就早点钻啊,她还纳闷这么大一颗球到底从哪才能塞进去呢!
随着金光的消失,成万劫也停止了动作,见到十五眉心的桃花印记渐渐褪去,武九方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接住了十五缓缓倒下的身体。
啧啧,又小又软,手感忒好,像极了族奶奶亲手做的糯米丸子!
☆、梦境
十五乖巧的躺在武九怀中; 娇小纤细的身形; 眉目恬静,似乎是睡着了,正在做一个甜甜的梦……吗?
当然不可能了!
此刻; 十五的识海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株魔植如今已恢复成原本的血红色,只是枝叶低垂、毫无精神,而魔植的旁边,正是一黑一金两股力量激烈搏斗的主战场; 粘稠的黑雾与赤金色的佛光纠缠在一处。
这脆弱的识海只是由精神构成的异域空间,无所谓天地昼夜,更没有灵气; 且任何动静都会影响到主体的安危,因此鏖战的双方不得不摒弃花里胡哨的斗法,取而代之的是夺舍式的魂体肉搏、相互啃食。
……
十五的意识很沉重,像是半截身子陷入了沼泽中; 并且还在一寸寸继续下陷; 所有的挣扎都是枉然,思维逐渐凝滞; 感官也变得异常迟钝,她朦朦胧胧的想着:
发生了什么?
她似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被一股强劲的力量赶到了身体的某个小角落,十五懵懵懂懂的缩成一团,这混沌的神智还未来得及反应; 身体的感官知觉又突然回来了,与此同时,她清晰的感受到一股亲切而熟悉的气息,温暖的几欲令人落泪。
普雨……
是你回来了吗?
深邃却令人安心的黑暗沉沉袭来,十五疲累的神智逐渐安静下来,武九感受到榻上少女放松的身体和平缓的呼吸,不禁松了一口气,声音也不自觉小了许多:“她睡着了,接下来怎么办?”
赶走了处于懵逼状态的成水璧,武九同寂华带着十五离开了城南国库,在城外小镇上寻了一客栈住下,小镇子上人不多,百姓住的也较为分散,正适合给十五养伤。
桌上摊着一本式样奇特的书册,被寂华翻到了倒数的页数,这一页上依旧是半边文字半边空白,寂华拈起最后那几页纯白的薄纸,拧眉道:“不剩多少了,我们也要开始准备了。”
……
识海中。
昔日威风凛凛的血色魔植已然沦落成一棵凄凄惨惨的小红草,蔫了巴叽的耷拉着脑袋,靠着赤金色丝线搭成的藤架才勉强支撑着,而那粘稠的黑雾并未消失,而是龟缩在外围,虎视眈眈的盯着识海中央那株虚弱的魔植,只是碍于金线的护持,才不得不忍气吞声、暂时潜伏。
……
“醒醒,十五,别睡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十五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景物渐渐清晰,是间略显简陋的房间,看陈设,似乎是凡人界的客栈。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穿过脖颈的空隙将她半环着扶起,十五愣愣的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心中擂鼓般砰砰直跳,既期待又恐惧失望。
是你吗?
直到那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十五仍是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普雨轻笑一声,眉眼间时常积聚的疏离感尽皆散去,只余下淡淡的温情:“看你这表情,倒像是不记得我了?”
刚说完,普雨眸色倏然沉了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木桌上一盏油灯闪烁着,豆粒大小的火光影影绰绰,像极了印象里雪缘寺的情景,十五鼻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双唇刚刚张开,话还堵在喉咙里,就有两团温热的泪珠滚落下来,在脸上留下长长的湿润痕迹。
普雨心下一慌,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将十五搂进怀里,腾出一只手想用指腹拭去十五眼角的泪迹,可越是这么做,十五哭的更厉害了,咸涩的水珠子顺着普雨指尖流下,再从手肘滴落到床上,濡湿了一大片被褥。
她坚强,只是因为身边没有可以哭诉的人罢了。
好半晌,十五才抽噎着消停下来,思维重新归位,她安心的倚在普雨怀里,好奇道:“你怎么恢复人形了?不应该是个……”十五伸手虚握了一下,比划出一个圆球的形状。
普雨没有回答,他紧紧搂着十五,将下巴埋在她细软的发丝里,双眼微微阖上,神色满足而愉悦。
十五有些莫名的抬头,周边依旧是一副简陋的陈设,昏黄的灯光轻轻闪烁着,将普雨逆光的一侧面颊照的恍如虚幻。
十五忽而蹙眉:“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应当在城南国库吗?”
“这儿是凡人界一个小镇子。”普雨轻声道。
十五眉目舒展开来,她转过身,正对着普雨,由于身高的原因,她得将下巴抬高一些才能直视普雨的眼睛:“是你带我过来的吗?”
普雨摇头。
十五神色迷惑:“那是谁?我记得当时还有个成水璧,那是魔道的少主子,修为很高,并不好对付。”
普雨刚要回答,地面却忽然一阵震动,窗外天色越加暗沉,仿佛泼了墨,由远及近蔓延开一片漆黑。
十五“腾”的窜了起来,正想出去看看是何方妖孽作祟,却被拽住了手,普雨站在她身后,目光冷肃中夹杂着一抹的担忧,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开口解释,而是将十五拉至身前,四目相对之间,十五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颊上悄悄浮出两团红云,脑袋晕乎乎热的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