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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过来了,今夜不是?”
“小染。”可以看的出来,池墨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身上的喜袍已经被雨水打湿。原本是清丽的艳红色,此刻被雨水濡湿成暗涩的深红。一头乌黑的发丝也被雨水泼湿,粘在额角。谪若仙人的面容,也沾着未干的水滴。
染着水色的薄唇轻轻抿了抿,喊出暮染的名字,
“小染。”大步跑来到暮染身旁,一伸手直接将暮染紧紧握在怀里。
暮染的襟怀也被他带来的水意濡湿,两人贴的太近,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温度,暮染的眼底不知不觉的氤氲起一片朦胧水雾。没出息的,水雾化成雨露,溢出眼睑,在暮染清秀的小脸上,划开两道清晰的印痕。
连同说话的口吻,也带着哭腔的哽咽,
“今夜乃是你与那玉瑶儿的新婚之夜,你怎可到我这儿来。你莫不是,疯了么?”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今日对你而言是煎熬,对我而言,何尝不是。看着那陌生而喜庆的宫殿,我连呼吸都艰难的紧。脑海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你的身影。小染,我后悔了,悔不当初。今日,我甚至不禁想,我为何要答应玉瑶儿的要求。我……”抱着暮染的力道越来越紧,满满的深情似一团焰火,将暮染团团围住。
感觉到池墨的痛楚,暮染也甚是心酸,
“莫要说傻话,当初是为救母后的病。无论如何,玉瑶儿都算是我们的恩人。尽管她那要求着实的让人不悦,日后,我们还是对她好些吧。”
“嗯。”有暮染安慰自己,池墨的脸色才是缓和一些。却还是信誓旦旦的,跟暮染保证着,
“小染你放心,五个月,我一定将此事妥妥当当的解决好。”
“嗯。”事情到如此地步,谁都不愿意的。看着池墨消瘦的脸庞,暮染也是心疼。艰难的在唇角挤出一抹笑容,朝着池墨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又是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宽衣睡去。
只是,新婚之夜被新郎抛下,独守空房,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折辱。尽管早就知道,池墨跟暮染感情深笃。可是当真到那个关口,玉瑶儿还是恨不得咬碎一嘴的银牙,将暮染给恨上了。
几乎彻夜未眠,玉瑶儿衣不解带的端坐在梳妆台前,两侧的红烛就要燃尽。微弱的火光将她的容颜倒映在菱花镜中,若用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可看着那一身艳红喜服,玉瑶儿秋水剪瞳般的眼瞳就忍不住氤起泪意。
自顾起身,将一身嫁衣脱下,拿起一旁的剪子在嫁衣上胡乱的剪起来。质地上乘的嫁衣眨眼间,就成了地上的一滩碎步。
剪完后,玉瑶儿方觉得解气,平坦下自己的气息,将门外等着伺候的宫人喊进来,
“来人。”
听到喊声,秋水跟秋千首先入内。看到满地狼藉时,惊骇的眸色一慌,“噗通”先跪在地上,
“娘娘,您这是?”秋水跟秋千乃是玉瑶儿贴身的丫鬟,亦是玉瑶儿从白夷族带过来的。不过入宫之后,被派到内务府学过几日规矩。眼下瞧见玉瑶儿房里的阵仗,不由慌了神色。
对秋水跟秋千的举动,玉瑶儿翻了翻白眼,满脸的不以为然,话色却是清冷的,
“今日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
“是。”明白玉瑶儿的意思,秋水跟秋千不敢接话,只能磕头应“是”。
在玉瑶儿交代完后,秋水跟秋千立马起身,去收拾着屋内的狼藉。等的他们刚刚弄好,就听到外头有宫人禀告,说是百鸟朝凰的瑶心姑姑来了。既然是百鸟朝凰的人,又是百鸟朝凰的掌事姑姑,玉瑶儿立马收敛起满身的戾气。
端出一副温柔娴淑,带着秋水还有秋千相迎。
入内后,瑶心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万福的礼,
“奴婢瑶心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瑶心姑姑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含笑抬手,不等瑶心屈下身就将瑶心扶起来,玉瑶儿满脸的和蔼。
“谢娘娘。”瑶心答,接着开口,
“娘娘初入宫闱,皇后娘娘怕下边的人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贴地命人奴婢挑些物什给娘娘送过来。这是物品记册,娘娘请过目。”
“多谢皇后娘娘。”听完瑶心的话后,玉瑶儿忙忙道谢,从瑶心手里接过册子。
交代完一切后,瑶心没有在西棠揽月多留,起身告辞离开。在瑶心走后,玉瑶儿将瑶心送过来的册子,狠狠掷到地上,一对促狭的丹凤眼也抿起恼意,恨恨的道,
“不愧是圣后娘娘,这一打一抚的计谋,用的倒是好。在本宫的新婚之夜将陛下勾走,眼下又送来这些个破烂玩意堵本宫的眼。当本宫是什么,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乞丐么。”
“娘娘息怒!”知玉瑶儿正在气头上,秋水跟秋千战战兢兢的上前来,轻声低慰。
玉瑶儿却是看也不看秋水及秋千一眼,反而冷冷的道,
“哼,眼下看起来,那位圣后娘娘也是不简单的很。什么雪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又如何,既然我玉瑶儿来了,那个位置,她也只能给本宫让出来。”话落,玉瑶儿狰狞起来的目光里,落满晦暗不明的算计,看的秋水跟秋千,周身一震。
不敢再抬头去望玉瑶儿,只敢低下头委屈着身子,候在玉瑶儿跟前。
兴许是没了意思,玉瑶儿疲倦的挥了挥衣袖,将秋水跟秋千,一同遣出门外。
正文 第370章玉妃送礼
秋光潋滟而旖旎,被接连几日阴雨洗涤过的天幕,澄蓝的如一块上好的缎布。
西棠揽月外的院子里头,几株秋海棠开的正好,粉嫩色的花苞迎风而立,昂姿挺胸的立在艳艳秋阳下,连倒立下来的影子都婀娜多姿。一排排站过去,风一吹,齐齐昂首,宛如一排身着粉色纱衣的妙龄少女。
窗外风光正好,就连殿内,也是谈笑宴宴。
浓郁热烈的欢宜香从古铜色的狻猊炉子里窜出来,四周皆用白色琉璃装点的宫殿,铺满浓香。玉瑶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眼下已然入秋,她身上的衣裳也比春夏时厚实一些。立起的领口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半开的海棠,那模样仿佛外头开的正好的海棠被移到她衣衫上一样。
在玉瑶儿下首的方向,还有另外几个衣着华丽的妇女。皆是一头珠翠,看起来出身不凡。
其中有一人先端起案边茶盏,小口呷一下,仰目笑盈盈的看向玉瑶儿,
“这宫里的碧螺春跟咱们外头的就是不一样,定然是上个月刚从南川进贡上来的新茶吧。陛下对贵妃娘娘当真的好,让我等好生的羡慕呢。”
那人话才落,玉瑶儿脸上的笑意如被凝固住一样,慢慢拉耸下来,化成满脸的哀怨。不停的摇头叹息,
“赵夫人您何故埋汰本宫呢,各位夫人都是朝中要员的夫人,宫里头的事情民间百姓不知。难不成,你们也不知晓么,有圣后娘娘在,这后宫哪里有咱们这些外来人的立足之地。再说了,本宫也不过是一外族的族长,哪里敢与雪国公主争辉。”话到深处,玉瑶儿脸上凄苦的表情更甚,不由的还抬起衣袖,往脸上轻轻抹了抹泪痕。
果真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言尽罢,刚刚开口说话的那位赵夫人,皆是被席间的众夫人抬目过来,投以责备的眼神。
坐在赵夫人隔壁的秦夫人这时从椅子上起身来,屈身都玉瑶儿身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
“娘娘莫要伤怀,虽说圣后娘娘荣光无限,可娘娘到底也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贵妃。旁人,也没有这等福分。再说了,圣后与陛下成婚多年,一直无所处,若是娘娘能够先行怀上龙裔,那还愁日后的光景么。”
“是呀是呀,秦夫人所言极是。”对秦夫人的话表示赞同,众夫人皆是出言附和着。
反而是一旁的赵夫人,默默无闻起来,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饮茶。掠过众人的附和声,玉瑶儿一眼瞧见赵夫人的不同寻常,遂尔出言问,
“赵夫人似有心事?”
被玉瑶儿点名,赵夫人忙忙放下手中茶盏,躬身回话,
“乃是一桩尘封的旧事了,说来也不过一桩晦气的事情,不敢污了娘娘尊耳呢。”
“赵夫人你这就见外了,眼下这宫里头人少,圣后娘娘待本宫又极其的疏离。本宫能够谈心聊天的,也只有诸位。夫人着实的,不必见外。”自然能听出赵夫人的话里有话,玉瑶儿穷追不舍,迫切追问。
赵夫人这才起身作答,
“看到娘娘,臣妇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臣妇那苦命的小姑子。说起来,她真是……”话不曾落尽,赵夫人一度哽咽,扬袖抹起眼泪。
一旁的秦夫人仔细听着赵夫人的话,脸上露出异色,忙忙上前将赵夫人的话打断,
“赵夫人般若小姐的事情虽然遗憾,但是贵妃娘娘与般若小姐不一样,夫人切不可妄言。”
秦夫人的提醒,让赵夫人好歹收了心,只觉失礼,忙忙低身道歉,
“秦夫人提醒的是,是臣妇失态了。”
他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的,玉瑶儿心里就越发好奇,再问,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你们这般藏着掖着的。本宫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说来也好让本宫见识见识。”
“是,那臣妇就先请罪了。”看玉瑶儿的心思,是非知道不可了,赵夫人索性也不再遮掩,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臣妇的夫君有嫡亲的妹子,闺名般若。得家翁亲自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模样也是顶尖的人儿。可是就是心气儿太高,京中的青年才俊她一个也没瞧上,偏生的对陛下一往情深。为能伴在陛下左右,甘愿入宫为女官。却不曾想,惹怒了圣后,被遣入庵堂当姑子,这一辈子只能与青灯古佛做伴。”
“居然还有这等憾事,着实的可惜了。既然是赵大人的嫡亲妹子,赵阁老的孙女,自然是人中龙凤。只可惜本宫来晚了,若不然,与本宫做一番姐妹,也是极好的。”听着赵夫人把话说完,玉瑶儿露出满脸的遗憾之色。
在玉瑶儿把话说完之后,赵夫人瞧瞧弯低下身子,在玉瑶儿耳畔轻言低语几句,
“圣后娘娘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还有陛下对圣后娘娘是言听计从,娘娘可是要万事小心。”
“多谢夫人提醒。”感激的投给赵夫人一个眼神,玉瑶儿道。
一直到暮色渐倦,在西棠揽月饮茶的众位夫人,才相继散去。命秋水跟秋千送走众位夫人后,玉瑶儿的脸色,缓缓的冷却下来。眸光透入到门外七彩绚丽的暮色里,却似淬着毒的刀刃,刻画出一丝狠毒。
摇了摇手,回到门口的秋水被玉瑶儿召唤入宫里来,
“阿水,你去小库房将那串红珊瑚手钏拿过来给本宫。”
“是。”不敢违抗玉瑶儿的命令,秋水立马退下去,等回来的时候,手中捧着一紫檀木锦盒。呈到玉瑶儿跟前,
“娘娘请。”
并没有从秋水手中接过锦盒,玉瑶儿只是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就从软榻上站起身,
“来,咱们去百鸟朝凰走一遭。”
“是。”对玉瑶儿的举动甚是不解,但秋水跟秋千不敢多问,低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