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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杨大夫只是试一针,就能把皇上扎坏了,微臣是不信的,杨大夫只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查出病因,又没说立刻就开始诊治,大家有点杯弓蛇影了吧。”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人就紧随着开口了,只要自己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人,那责任就要轻得多,顶多就算个随声附和,而且就像孙御使说的,全皇宫的太医都已经没有办法了,结果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凌墨麟就挑衅地看了大皇兄一眼,“既然大家都同意让杨大夫施针,那就开始吧,杨大夫,你看着施针吧,本殿下相信你。”杨大夫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三殿下,属下只是想扎一个穴位,认证一下想法儿而已,这个穴位的本身,对人的身体并没有危害,属下只是想要征得您的同意,给皇上施这一针,,这一针真的没有多严重。”
“说白了,就是给皇上放一点点血,不管皇上现在病得是轻是重,属下保证,对皇上的龙体都是绝对没有半分影响的。”杨大夫真的只是想让三殿下允许自己施针而已,
哪想到屋子里的人就这么慌乱起来了,有这么严重么,他们这是紧张过头了吧,杨大夫甚至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说的话,也就是问了三殿下可否施针一试,并没有再说别的呀。
凌墨麟听到杨大夫这话,忍不住都要笑出声了,要不是父皇还原因不明地在床上躺上,他真想大笑三声,一群既没胆又没用的蠢东西。
“既然没有危险,你为何不早说,这不是吓唬我们吗?好了,好了,既然没危险,那你就快些施针吧,如果能得出结果来,本殿下重重赏你。”
明显见自己落了下风,大皇子又换上了另一种语气,好像杨大夫是他找来的一样,如果杨大夫的手法不错,他自然就会重赏。
“大皇兄,杨大夫是皇弟的人,就算要赏赐,也是皇弟赏人,就用不着皇兄跟着操心了,杨大夫,动手吧。”凌墨麟再一次狠狠地卷了大皇子的面子。
大皇子恨得直咬牙,但面上努力不露出半分来,“皇兄自然知道杨大夫是三皇弟找来的人,难为皇弟能在父皇病倒后,努力地为父皇的救治想办法。”
“所以如果杨大夫真是个能人,皇兄自然也是要赏赐于他的,虽然人是你的,但他救治之人,可也是本殿下的父皇呢,本殿下就算是赏赐于他,也是于理尽合的。”
这边的人争得激烈,没看到那边的御榻上,皇上的眼睑轻轻的抖了抖,然后再一次归于平静,似乎他一直就没有动过,一直这么躺得安安静静。
“皇上,小的逾矩了。”杨大夫冲着御榻上的皇上抱了抱拳,这才打开眼前的药箱,并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来,盒子不算太大,很是精致小巧。
大家都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自然是把目光都盯在了上面,只见杨大夫把盒盖打开,里面是用纯白色的棉布包裹着的一团东西,把白棉布再展开,里面躺着一大把银针。
项太医一见,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个小巧的金属盒子真是太实用了,自己平时装针用的木盒子,明显就要笨重许多,而且因为盒子的方正,取针时并不是很方面。
而眼前的这个盒子,四角是带着稍圆的弧度,盒子也不是特别的深,是刚好能装下针的高度,盒壁也很是轻薄,明显就很好用。
第七百四十四章悚然而惊
当大夫的人,看到这么趁手的东西焉能不眼馋,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项太医的眼睛还是紧盯着杨大夫即将下针的手,他一看杨大夫拿针的姿势,就知道这是一位高手了。
项太医不禁迅速地瞟了三皇子一眼,不知道他是打哪找到这么一位的,至少整个太医院里,针炙这一项应该是无人能及过他了。
“皇上,小的要动手了。”虽然皇子还睡着,但杨大夫还是做全了礼数,没有落下任何让人挑理的地方,只是这一次话音一落,他的银针也跟着落了下去,是皇上手腕上方一个不常用的穴位。
项太医皱了皱眉,想不明白杨大夫下这一针的目的,因为这个穴位确实是无关紧要的,就算是平时误扎了此处,也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可在下一刻,项太医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都快能塞个鸡蛋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到底发生什么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又疑惑又震惊,只见杨大夫捻了捻银针,然后把银针稍稍往外一拔,就见银针带出细细的一小股血箭来,杨大夫迅速地拿起一边备好的棉布把血接住了。
殿里眼神利落的不是一个两个,那股血箭虽然细小,落在棉布上也只有几个血点的样子,又只是一闪眼的功夫,但还是有几个人看清了,那血是黑的。
看清楚的人包括大皇子、三皇子,也包括刘天意和项太医,几个人的表情都显示着不可思议,孙东升孙御使几个人就赶紧追问着,“三殿下,怎么了,可是结果不好?”
这时候连皇上都忍不住了,直接就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向杨大夫,而是直接盯着三皇子问到,“老三,到底怎么回事儿,别卖关子,跟朕说说。”
凌墨麟赶紧对着父皇一抱拳,“父皇,杨大夫刚刚针刺了您的一个穴位,竟然冒出了一点黑血,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还是让杨大夫跟您解释吧,儿臣也闹不明白。”
皇上这才朝杨大夫看过去,杨大夫就把自己手里的小块棉布举到皇上的眼前,“皇上请看,属下刚刚刺了那个穴位,用银针导出了一点血,是这个颜色的。”
皇上自然也是看到了棉布上的几点乌黑血迹,心下一沉,“你说吧,朕听着。”虽然料想不是太好的结果,但皇上依然很镇定,经过了那么多的大风浪,被人下了毒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只是皇上如此的从容镇定,不免让凌墨麟心中一震,如果是自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能做到这么镇定么,凌墨麟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不到的。
这不禁使得他的心里,升起了对父皇的一股敬佩,能在生死面前如此镇定自若的人,全天下应该也找不出几个了,何况父皇还是一位坐拥天的君王,失了命便是失了这天下。
“好的,那属下就回皇上的话了。”杨大夫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朝着三皇子看了过去,这一眼,让三皇子的心沉了又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和大皇兄、刘天意留下,其他人殿外候着。”
几位皇子倒还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略微露出了一点担心的模样,就听话地出了殿门,但几位重臣却是不愿意出去,他们想要听到结果,这样才有利于下一步的动作。
“听老三的,你们都出去吧。”皇上看到几位重臣没有动,就挑了挑眉,亲自开口撵人了,不管自己的结果好还是不好,都要自己先听了再说。
至于想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就要看自己的心意了,虽然皇上表面看着不动声色,对于生死淡然处之,但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潮翻涌。
如果真是活不久了,即使他是君王,也一样会不甘,会愤怒,他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只是经历得事情多了,能够做到喜欢不形于色,却不代表着他不会喜怒了。
屋子里不想留的人终于走干净了,杨大夫这才重新开口,“皇上,请恕属下直言,您这是中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慢性毒药,而且中毒的时日不短,已经……”
他想说回天乏术,但到底在话到唇边的时候,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不过短时间还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不再继续……继续接触毒药,依属下的判断,还能再坚持……”
剩下的话他实在是不好说了,也不敢就这么随便地说出口,但听到的几人又如何不明白,立时全都惨白了面色,木呆呆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反倒是皇上自己还算平静,“你有话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的,又不是你不说,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痛快点说,不然朕听着更是难受。”
“你就干脆就直说朕还能活多久吧,也让朕估量着还能为这江山做多少事。”虽然想要极力表现得平静,但话语里终于还是多多少少地透露出了不甘。
他明明很健康,明明还可以为这个天下做好多年的事,如果没有意外,他再活个二、三十年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现在也才四十多岁,但是,都不能够了。
杨大夫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给皇上磕了一个头,“皇上,那属下就直说了,您中的这种毒,是一种比较阴私的毒药,因为它没有解药,只要用上,那就只能……”
“因为此毒的阴私,所以江湖中人也是很少用的,听说已经绝迹了的,不知道怎么会在皇宫里出现,如果不是属下在某本药书里读到过,还真是想不出辨认此毒的方法,只是,此毒目前没有办法可解。”
“但如果让属下照料皇上的饮食以及药方,属下可以延缓毒素的漫延,保证皇上还能再活十个月,如果时间还能再延长些,那就要看天意和皇上的造化了。”
杨大夫的话说完,皇上略皱了皱眉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自己的三儿子,人是老三带来的,本该给老三记上一功,只是,事实又是如此的残酷,皇上自然也是没了论功行赏的心情。
凌墨麟几个人更是没人敢说话,他们都没想到杨大夫说出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虽然知道了皇上是中毒后,众人心里也多少会有些不好的猜测,但跟直接听到一个期限相比,那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有些接受不了,特别是凌墨麟和大皇子,他们做为儿子,心里的伤痛又更深了一层,毕竟父子连心,血脉相承。
虽然他们彼此争斗,彼此伤害,都是因为觊觎那个位子,但突然得之父皇活不多久了,这又是另外一种心情,血脉亲情让他们一时无所适从。
“老三,这人朕留下十个月如何?”皇上看向自己的这个三儿子,老三一直是个脾气执拗的,有的时候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可是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的日子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了。
自己那时候还想着,这样的性子想要执掌天下,绝对是百姓的不幸,听不进人言是最可怕的,暴躁的脾气也是一大缺陷,可刚刚在自己倒下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却是众皇子中做得最好的一个。
他果决、睿智,施展手段时不犹豫,得到功劳时不私心,特别是在明知道大皇子对他心有顾忌时,他还能把他一起留下来,等待自己的结果,这份大气,已是颇具帝王威势。
“父皇要用人,自然是多久都行,儿臣倒希望父皇能用一辈子了,再不用还给儿臣了。”说出这话时,凌墨麟明显是红了眼圈的,只是他迅速地低下了头。
“父皇,杨大夫为人谨慎,又不多言多语,最是值得信任,想来有他照顾着父皇,儿臣也能放心些,儿臣只盼杨大夫能够妙手回春,让父皇……”
下面的话,凌墨麟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他不知道此时要怎么做,才能让父皇能够活得更长久些,心就痛得像被尖刀刺穿,痛得鲜血淋漓。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病痛击败,别说朕还能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