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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延被疯马压在身下,大约也是比较倒霉,居然直接摔断了脖子,救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因着当初赵璟轩千保证万保证,说是会照顾好赵宗延,让安素馨放一百二十个心,最后出了这样的事,叫安素馨如何释怀?
疯马上查不出什么问题,相关的人员都是众口一词,只道马儿是忽然发疯,没有人为的痕迹。
安素馨无计可施之下,自然迁怒赵璟轩。
“王妃去也好,奴婢听说王爷要带陈侍妾同行,怕是没法照顾延哥儿周全。”
“宝珠,明日你随我一道去。”沈蔷点了点头,这事儿她早知道了,“在安家之时,我记得大嫂她们都夸过你,说你是骑射的一把好手,到时候正好让我见识一番。”
第94章 94。王爷的心头小宠10
“母妃,你看我这样可以么?”
十岁的赵宗延身形修长; 相较同龄人至少要高出大半个头; 若非面上仍能看出些许稚嫩; 怕不要让人以为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此时他一身天蓝色的骑马装; 领口袖子以玄色锦缎滚边,脚踩玄色金丝勾边的鹿皮靴子,额上系着一指宽的抹额; 眉目清朗,英姿勃发; 眸底藏着跃跃欲试,显然对此次南郊狩猎充满期待。
沈蔷满意地点点头,抬手帮赵宗延理了理衣领:“等一下到了外面; 别仗着自个儿刚学了两手就到处疯跑,跟在你舅舅们后面,他们会照看你。我送你的匕首藏好,倘若当真发生什么意外; 千万不要手软; 懂了么?”
赵宗延面上笑容一敛,摸着贴身放好的匕首,正色应道:“母妃只管放心,外公和舅舅早交代过我,还带我去军营实战; 去野外打猎; 那马儿要是不听话; 保证一匕首下去毙命。”
“母妃,你等着我给你猎几只狐狸,天冷了做围脖戴。”
“好,母妃等着。”沈蔷眉眼尽舒,笑得十分愉快,“倘若有多的皮毛,再给咱们延哥儿做件袄子。”
跟着安素馨全方面的保护不同,沈蔷一向信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原则,别人能救得了你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赵宗延必须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在危机来临之时,拥有最大的可能成功自救。否则哪怕赵宗延运气再好,能够侥幸躲过了一次两次危机,他还能次次受到老天眷顾,吉人天相保住性命不成?
早在沈蔷接替安素馨开始,她就有意识地加强赵宗延本身的武力,学业方面反而没有太大的要求,横竖不指望他参加科举走仕途,学个差不多的水准就成了。毕竟像赵宗延这样的皇族子弟,太过上进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今上没比赵璟轩大几岁,大一点的几位皇子都和赵宗延差不多年纪,何必让赵宗延去争这个头筹?
反倒让赵宗延该玩就玩,该斗鸡遛狗就斗鸡遛狗,不去争强好胜更让上位者放心,沈蔷对赵宗延的要求,也是更偏向个人武力方面的发展。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总是会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不是么?
沉闷的号角“呜呜”响起,赵宗延眼中一亮:“母妃,这是集合的号角,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得到沈蔷的应允,赵宗延飞快地钻出帐篷,一溜烟儿朝着围场冲去。
“到底还是个孩子,知道能够去玩儿就绷不住了。”沈蔷轻笑着摇头,转向宝珠道,“宝珠,咱们也走。”
这次南郊围猎是皇帝组织的,男宾和女宾在不同的地方,沈蔷、宝珠跟着赵宗延自然要分开行动。
如今沈蔷该做的都做了,倘若赵宗延依然不能逃过这一劫,她只能说赵宗延命该如此,安素馨母子实在太倒霉。真要是这样的话,沈蔷接下来就会按照安素馨的诉求,想办法毁掉整个恒王府,不让除了赵宗延之外的任何人染指。
“延哥儿还小,奴婢倒觉得他已经足够稳重,比起别家只知打架斗殴、逃学捣蛋的少爷公子,延哥儿要好得太多了。要不是本朝不允许皇家子弟参加科举,再过上个五年八年的,延哥儿一准给您捧个武状元回来。”
“你可别夸他,否则那小子的尾巴还不翘上天?我也不求他多有本事,只要他平安长大成人,顺利娶妻生子就足够了,王爷的爵位,王府和我这些年攒下的产业,日后还不都是由他继承?”
沈蔷和宝珠说话间,已是到了女宾聚集的地点,早有王府的下人将马匹和弓箭送了上来。沈蔷利落地翻身上马,执起挂在马鞍上的长弓,拉开弓弦试了试,随手将长弓背在身后,马鞭儿轻轻一甩,驱使马儿小跑着上前。宝珠身躯微微伏低,手攥着缰绳,紧跟在沈蔷身后,看模样也是极为熟悉骑射。
外面旌旗蔽天,马儿嘶鸣,人声沸腾。
沈蔷打马上前,在一处人稍微少点的地方停下,远远地望向男宾所在之地。年轻的帝皇一袭明黄色骑装,看不清楚面容,骑着一匹青黑色的高头大马,被众多臣子将士簇拥着,驻足在队伍的最前方。
离着皇帝不太远的人群里,沈蔷很快找到了赵宗延的身影。他跟着四五名相熟的世家子弟在一起,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因着狩猎尚未开始,这群少年还没有上马。确定赵宗延暂时没问题,沈蔷环顾了一周,不曾看到赵璟轩和安家舅舅的身影,再看女宾这边,陈轻舞似乎也还没有到。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再次在整个围场回响。
“诸位爱卿,今日围场没有君臣,不分尊卑,谁能拔得头筹,朕重重有赏!”
“上马,出发!”
年轻的帝皇一马当先,领着一众臣子将士冲进围场,勋贵子弟紧紧跟在后面,再接着才是赵宗延这一类少年人。
围场内部早就被御林军排查过不止一次,驱逐了大型的杀伤性野兽,只留下中小型攻击力没那么强大的。在皇帝他们到来之前,已经由御林军和各府侍卫作为先行军,呈扇形提前进入林中,吆喝着将猎物往林子外围驱赶,如此可以再一次排查潜在的危险,方便皇帝一行获取猎物。
皇帝此前说了今日围场不分君臣,但根本不会有哪个傻子真的去夺那个第一,南郊围场本身相当于一个大型游戏场,存在的意义也极其简单,就是为了皇帝兴致上来之时,能够满足他的狩猎愿望。
在拉得老长的队伍里,沈蔷终于看到了姗姗来迟的赵璟轩,赵璟轩的身边是安家小舅。安家小舅带着侍卫,护着赵宗延等六七个少年,赵璟轩不知处于何种考虑,一直跟随在安家小舅身边。
这一行人跟着大部队,很快进入林子里,四散着分开了。
“王妃,你看那个是不是陈轻舞?”宝珠压低声音,马鞭朝着一个方向一指。
沈蔷转头一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熟悉的身影。
水红色的骑马装十分亮眼,座下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手持细辫子,不知跟着身侧两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夫人说到什么,时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似乎双方相谈甚欢。
“这都什么人!不知道谁给她这么大的脸,王妃您在此地,她居然也不来见个礼,外人看了还以为她才是王府的主母。”
宝珠一脸不渝,愤愤不平地道,“要不要奴婢过去,将她给叫回来?明知自个儿身份尴尬,还要到处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王爷宠着她似的,难道她真的不曾想过,她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丢的却是整个王府的脸?”
带着侍妾来参加围猎的人不是没有,但这些人不是已经死了正妻,就是正妻干脆就没有来,像赵璟轩这般同时让嫡妻和侍妾出现的,除了他还真没第二个人了。
这么明晃晃打嫡妻脸的事,只要不是宠妾灭妻、正妻只是摆设的家庭,智商正常的男人都不会干。
沈蔷视线略略下移,在陈轻舞骑乘的马儿上停了停。
“随她去,不用多加理会。”
倘若她没有动歪心思还好,真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过后还有没有陈轻舞这个人都要两说。
未婚的少女聚在一块儿玩耍,已婚的女宾又另有一个圈子,像沈蔷这般精通骑射的极少,大伙儿基本就是骑着马,在林子外面慢慢地溜达溜达,跟着相熟的夫人太太聊聊天,并不会真的冲进林子里打猎。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五六波夫人太太过来,和沈蔷寒暄打招呼,发觉沈蔷表情淡淡、兴致不高,忽然想到陈轻舞的存在,便自以为明白了沈蔷心情不佳的原因,都心照不宣地告辞离开。
沈蔷要分出心神注意陈轻舞,自然不想跟其他人浪费时间深谈,她们知情知趣地自己走了,倒让她省了不少事。
“嘶――”
场中忽然传来马儿的一声嘶鸣,然后便是女人们受惊之后的尖叫。
“那匹马发狂了,快跑!”
“啊!”
“救命!!”
驮载着陈轻舞的马儿前腿悬空,用两条后腿人立而起,随后前蹄重重地踏地,带着陈轻舞狂奔而去。
“天啊!它过来了!”
“来人!快来人!侍卫!!”
马儿原本黑色温和的眼睛泛着红光,里面充满了暴虐的疯狂,狂奔的途中不停地人立而起,扯着脖子嘶叫,冲锋之后忽然停下,摆着脑袋摇晃着身躯,企图将陈轻舞从背上掀翻下去。
陈轻舞吓得花容失色,双臂紧紧抱着马脖子,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两腿死死夹着马腹,随着马儿疯狂的动作身体摇摆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摔下来。
侍卫们的动作很快,很快将人群往安全的地方疏散,遥遥地将疯马和陈轻舞围在中间,暂时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马疯起来可不讲情面,不但动作狂野粗暴,且速度也是极快,被踢上一脚不死也得残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想靠近一些,没有过硬的本事也靠近不了。
“王妃?!”
宝珠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陈轻舞座下的马,下意识地唤了沈蔷一声。
第95章 95。王爷的心头小宠11
“别说话,等着看结果就是了。”
宝珠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 被沈蔷这么一阻止; 全部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恒王妃!”
负责外围安全的侍卫统领脸色煞白; 不算太热的天出了满头大汗; 急匆匆跑到沈蔷面前躬身行礼,语声急促地向沈蔷讨主意。
“现在这种情况,您说该怎么办?”
这边地处狩猎场外围; 实际上就是一个平地跑马场,并不存在什么可以预见的危险; 大部分的御林军和侍卫都跟着皇帝的队伍,深入围场内部的林子里去了,留在外围的侍卫并不太多。各家使用的马匹都由自己准备; 毕竟皇帝本人也在现场,大家自然慎之又慎,马匹全部经过严格的驯养挑选,往年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陈轻舞忽然之间惊了马; 看样子还不是普通的惊马,侍卫统领一下子没反应反应。
这一干女眷当中,沈蔷是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出事的女子谁知道是哪家出来的,侍卫统领怕担责任丢官职; 下意识就找了沈蔷询问意见。倘若沈蔷将这事儿接过去; 即便上面要逮着他问罪; 他的责任也会小上一些。
侍卫统领觉得自己很倒霉,原本是轻轻松松领功劳的活儿,轮到他怎么就变成了生死攸关的劫难,就是最终没出大事性命无忧,一顿板子是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的。
如今他只庆幸陛下走得早,惊马之事不是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然他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恒王妃,那是你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