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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腼腆的感觉。
介绍完以后,就要安排他们的住处。
村长说,原本给知青安排的是村里的库房,但过年下的那场大雪把库房压塌了一角,现在只能让这些知青先到老乡家里住着,等天暖和些把库房修补好以后,再把人安排过去。这期间,大队里会给这些人家一些补贴。
听到有补贴,不少人家蠢蠢欲动,之前下雪让很多人家里都快吃空了。
最后几个胆大的开了口,把那四人带回了家里。
庄母原本也想带一个知青回家,庄恒走后,兄弟俩的房间还有一个空铺,她觉得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来换点补贴。
庄熠正打量着那几个人,见庄母跃跃欲试,立刻开口打消了她的念头:“家里有外人不方便。”
庄母一听,刚要迈出的脚立刻收了回来,她差点忘了!
看过热闹后,村民们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庄熠他们遇上了隔壁的李二婶,她旁边跟着刚来的那位女知青,两人正说说笑笑聊着天。
李二婶家里只有一对十来岁的儿女,大儿子和丈夫去了镇山帮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就空出了一间房,村长觉得女知青跟她比较合适,就让她把人带回去了。
庄母见那女知青两手拎着一个皮质的大箱子,走得有些吃力,就主动开口说:“冬梅姑娘,我看你这箱子挺重的,要不让我儿子帮你拿吧?”说着就示意庄熠去给人家搭把手。
张冬梅一听连忙身子一侧,把箱子转到了另一边,嘴上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我能拿得动,谢谢你们了!”
庄熠看出她眼里的戒备,什么都没说,只是快走几步越过了她们。
庄母晚了好一会才回家,说是去李二婶家坐了一会。等她回家后,一个劲地在那里唠叨,说城里的姑娘就是好,长得白白嫩嫩跟朵花似的,嘴巴又甜手脚利索,看得她恨不得也有这么个女儿。
旁边的庄小琴听了,默默地回了房间。
庄熠也不耐烦听这些,开口打断说:“城里姑娘多金贵啊,哪能吃得了乡下的苦,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比不上小琴能干呢!”
“你——”庄母见儿子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心里不由地着急,嘴上也就没了把门,“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上次问你有没有看上的姑娘,你怎么说的?”
说到这,庄母就一脸的愁,前几天还有人想要给她家做媒,她自己倒是看上了,可这儿子就跟个顽石一样。
庄熠哪还记得自己胡乱搪塞的话,他只知道自己拒绝了庄母给他订亲的提议。
庄母看他那副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不由恼恨地说:“你就气死我吧!到时候好姑娘都说了人家,看你还能挑三拣四!”
庄母看上的,是村长大舅子王大富家里的姑娘,干活麻利长得也俊,身材一看就好生养,家里还给她准备了不少陪嫁,她当时就觉得很满意,配他们家庄熠正好。
结果呢,回来一说,儿子直接一口否了。
她追问缘由,问了好半天,庄熠才给她来一句,这姑娘长得不好看。
当时间她恨不得能戳开他的脑子看一看,人家可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好看,哪里不入他的眼了?
“那王家姑娘你说不好看,这张姑娘长得水灵了吧,你又说人家吃不了苦,那你告诉妈,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庄熠听到王家姑娘几个字,终于想起庄母说的是谁了。
这王春花放农村里确实百里挑一的漂亮,有个做木匠的父亲,上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确实比一般人家要好得多。但这不是重点,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还在后山打野战来着,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答应?
可这话他不好明说,事情传开来能要了人家的命,他和对方无怨无仇,没必要趟这浑水。
想到这,他开口回道:“我现在才十六,还早着呢,多等两年还有更多的小姑娘可以挑,急什么!”
这话听着不像样,庄母仔细一辨,还觉得挺有道理,儿子现在才十六,长得也俊俏,干活又是一把好手,哪里愁没姑娘嫁。这王家姑娘长得也就那样,那张姑娘一看就不是能下地的,果然还是得再挑!
庄熠原本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哪知庄母自己已经转了心思。
这事就算过去了,但和庄母打着一样主意的人却不少。当然他们看中的不是人家姑娘长得好,在农村好看能当饭吃吗?他们看上的,是人家手里带来的家当。
那张冬梅见李二婶待她热情周到,回头就拿了一袋糖给她家的小孩吃,结果小孩子稀奇的不得了,当时就跑出去找小伙伴炫耀,接着一传十、十传百,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家一看,这姑娘大方啊,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包糖,乡下孩子一年到头都不定能吃到一颗,何况还是一包,县城里拿来送礼都够体面了,这说明什么?人家有钱啊!
而穷人最缺什么?
自打这以后,张冬梅就成了村里小伙们竞相追逐的目标,不会干活没关系,一群小伙抢着帮她做,而她只需要拿着锄头在地里走几圈。
同来的男知青原本还和张冬梅说话,后来渐渐就疏远了,而张冬梅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在家时就没吃过多少苦,下乡也是她自己要求的,这会被小伙子们众星捧月地照顾着,她就觉得理所当然,谁让她长得好看又觉悟高呢!
后来是队长看不过去,直接找她谈了次话,这姑娘才真正拿起了锄头,但也只是装装样子,多数的活还是村里的小伙干了。
直到来了第二批知青,事情才开始改变,但那是后话了。
天气转暖后,村长叫了几个人把作为知青点的仓库修了一下,等修好后,那三个男知青就搬了过去。至于张冬梅,只有她一个女的不太方便,李二婶又特别热情,就继续住着。
三月底的时候,村里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乞丐,起初大伙儿也没在意,柳河乡好歹也是鱼米之乡,比他们穷的地方多了去了。
可今年的乞丐是不是多了一点?往常一个月就见一两回,现在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三四个。
有村民一打听,原来这些人家乡都遭了灾,之前的大雪先是压垮了他们的房子,后来冰雪融化导致水位突然上升,他们那里整个乡都被淹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不得已只能背井离乡出来讨口饭吃。
听到这,村民们十分的同情,然而也爱莫能助。
有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从口粮里省出了一碗粥给他们,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后来这些人看农村里也找不到活路,渐渐往城市里去了。或许后来乞丐村的发展也有他们一部分功劳,但这个时候行乞的人,往往是真的活不下去。
这天晚上,庄熠睡到半夜醒了过来。
外面滴滴答答下起了小雨,风吹过窗户带起了一阵呜呜声。他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烦闷,胸口处像是被泡在了热水里,一阵阵地散发着热意。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就像是……但根本不可能,真是那样的话,他早该发现了。
他起身下了床,推开窗户的一霎那,外面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比入睡前又多了几分冷意。
窗台上到处都是水,它们汇成了一股股小溪沿着墙壁外下淌,看起来雨已经下了很久。
庄熠吹了一会风,身上也有些冷了,他看外面的天色还很黑,决定回去继续睡一会。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呜咽声,低低的,浅浅的,如果不是开着窗,他一定会以为是吹过的风声。
他凝神静气仔细听了听,有一阵那声音突然消失了,他以为是路过附近的小动物。就在他准备关上窗户时,刚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一回他听清楚了,是有人在小声地抽泣……
可是这么晚了,外面又下着雨,谁会那么想不开?
第24章 七零年代重生
庄熠仔细听了听声音的来源; 发现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 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里的稻草堆上; 那是秋收后剩下的。一捆捆稻草整齐地码在那里; 平日里要烧火就从旁边抽一捆; 几次过后,草堆上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凹洞; 有时小猫会躺在那里晒太阳,也有躲猫猫的孩子拿稻草一挡自己躲在里面。
庄熠低眉沉思了一会,将窗户关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很黑; 地上有些湿滑; 他站在屋檐下顿了顿; 迈着步子朝稻草堆走了过去。
两米、一米……
抽泣声突然消失,稻草堆里窸窣声一晃而过。
庄熠凝了凝神,脚步一跨转过了拐角,果然在稻堆里看到一个灰蒙蒙的影子。
也就在那一瞬间; 对面的身影突然窜了起来; 猛一下撞到了他的肚子。
庄熠闷哼一声; 一把揪住了那个“贼”; 只是入手却是小小的肩膀,细细的手臂——原来是个孩子!
“你——”他的话还没有问出口; 手下的小人就开始挣扎起来; 但那点力气就跟小奶猫一样; 他轻轻一拎就把人提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小野猴子; 怎么还不回家?”庄熠想到去年的一件事,有个人家小孩不见了,大人心急火燎找了一夜,结果第二天那小孩兴高采烈地跑出来,问大人在玩什么游戏。
他想这孩子可能也是贪玩躲在这,结果醒来看到外面一片黑就被吓到了。
这会雨势渐大,他不顾对方的挣扎,拎小鸡一样把人放到了屋檐下,又伸手揉了揉那湿漉漉的小脑袋,问道:“你是哪家的,我送你回去?”
“呜呜——”那小孩突然哭了起来,把毫无防备的庄熠吓了一跳。
这时,庄父披着衣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儿子站在屋檐下,不由问道:“你也听到哭声了?”
说到这,庄父“咦”了一声,“怎么听着那么近呢?”
庄熠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小影子,他开口解释说:“我刚刚出来一看,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正躲在稻草堆里哭呢!”
说话间,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庄母听到动静,举着煤油灯走了出来,她嘀咕道:“怎么了这是?”
庄父赶紧招手说:“你把灯拿近点照一照,这不知谁家的孩子。”
听到是个孩子,庄母立刻奔走几步,手里的灯往前一举,三个人同时惊讶起来——
“这哪来的孩子啊?”
庄熠见过村里所有小孩,可一个都对不上号。庄父庄木认得的人更多一些,他们也只是摇头,根本不认得。
面前的小孩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灰突突、脏兮兮的,头发也乱蓬蓬不知多久没打理过,一张小脸瘦得几乎看不到肉,此刻他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们,时不时抽噎一下。
再看他身上的穿着,一身褐色的粗布衣服,上面的补丁一个挨一个,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地方,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半边的衣服有点潮湿,下摆处还沾了些泥土和稻草。
活脱脱就是一个小乞丐!
这么一闹腾,几个人都没了睡意,庄母说她先去厨房烧水,庄熠就和庄父把小孩带到了堂屋里。
“坐吧。”庄父拿过一把小椅子放在门口,自己则拉了条长凳坐在了对面。
庄熠直接半蹲在那里,他看那孩子瑟缩着不敢动,伸手将人按在了小椅子上,说:“你不用怕,我们不会吃人的。”
说着他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样东西,一颗彩纸包着的糖,随后手心往前一放,循循善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