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夫子,今日一别,若是能成为云天书院的学子,那么学生要三年后才能回来。还望夫子原谅学生不能常来问候之罪。”林清对着荀夫子一揖到底,腰背弯了又弯,却是久久不曾抬头。
荀有志已经快六十了,六年间林清从一个稚龄小儿长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而荀夫子却一年比一年佝偻了,初次见面时头发间不过稍有几根银丝,如今不知不觉间白发多过了黑发。
荀夫子还是喜欢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儒衫,浆洗得笔挺,不见一丝褶皱,头发也是疏的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得看着林清,但是微微有些浑浊的双眼中却闪着泪花:“好,好,好!是我荀有志的好徒儿!好男儿就是应该志在四方,你且放心的去,夫子相信你会程鹏万里,青云直上!”
荀有志一边说着一边抹掉了眼里的泪花,想将林清扶了起来,可是林清却突然一撩衣袍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哽咽道:“夫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对林清的恩德,林清铭记内腑。不管以后学生去了何方,您都是林清的启蒙之师,您的教诲一生不忘!”
“啪嗒”,一滴泪花滴落在青石板上,然后瞬间晕开,让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这师徒二人的黄氏也是哭的泣不成声。
林清和荀夫子告别后,还去找了今日在张家村休沐的张立学。张立学听到林清是来向他辞行的,心中又惊讶又觉得合该如此。
第一次遇到林清的时候,张立学就觉得这人和他们一起上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种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差距拉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显。如今林清已经跻身“士”的阶段,身份上已经远远超过他,但是还特意来向他辞行,张立学心中也是知道林清身份虽然变了,但是两人的情分还在那里。
张立学有些羡慕得看着林清,这人终将是要离去的,小小的林家村困不住他,康宁县也拦不住他。就像以前读书时跟着荀夫子念得那句诗一样: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拍了拍林清的肩膀,张立学又是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是为告别而伤感道:“以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虽然我这句话你可能不需要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以后你有啥难处就吱一声,能帮的兄弟一定帮。”
林清忍不住笑了笑,认真看向张立学道:“我还真有想要你帮忙的事情,家姐尚且待字闺中,如果你这边也没有婚约的话,我想给你们做个媒。论性情我觉得你们两人很相配,如果你也觉得可行,可以让你母亲帮你相看一番。”
若论张氏唯一的缺点,就是重男轻女。不是说不爱女儿,但是在儿子的利益面前,女儿是可以被牺牲掉的。这是林清无法接受的一点,所以眼看着自己中了秀才之后,张氏开始给林三妮挑选成亲人选,都是一些家中富裕子弟,人品却没有放在首位去考察。
林三妮柔弱乖巧,不太有自己的主意,也不适合复杂的生活环境。若是找一个人品尚可、家世简单的人,夫妻两个和和睦睦地过一辈子倒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找一个心思多的,家里勾心斗角的,那么凭林三妮逆来顺受的性子,只怕这一辈子都活不痛快。
林清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至交好友,品性优良,家中关系简单和谐,家境相对也不错,若是林三妮能跟了张立学,那么他也能放下一颗心。
张立学知道林清这人从不打逛语,若是他觉得自己和他姐姐相配,那就是真的相配。况且林清已经是秀才之身,现在还要去江南读书,给他几年时间相信以林清的聪慧,考个举人不成问题,能娶林清的亲姐姐,足以可见林清对他的看重了。
当即就点头应下:“我信你,过两日我就让我娘上门相看。”其实心里已经是打定主意,相看回来就上林家门去提亲。
林清了却一桩心事,心里也畅快极了,两个儿时好友坐在一起谈了一下午,林清才告辞离去。
望着林清远去的背影,张立学按捺下心中的不舍,安慰自己:燕雀要飞高空万里,即使偶有落地停歇,那也只是暂时的。林清要追求更远大的志向,自己应该祝福才是!
第三十八章 秀丽江南
次日一早,晨曦微亮,林清就已经起床叠好薄被,眼神一一看过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林清爱洁,屋子里总是收拾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林三牛亲手给林清打的简易书架和书桌上,此刻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将林清这么多年读的书、练习的纸、抄写的字句全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樟木做的书箱里。村人敬重读书人,也敬重文字,平时若是一个村人在路上看到一张带字的纸片,也会将它郑重地捡起送到惜字炉里焚烧。足以可见这个时代对于读书人的崇敬到了怎样一个地步。
“狗子,收拾好了吗?娘进来了?”张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清连忙上前将门打开。
只见张氏拎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然后将包袱放在林清其他的三个包袱一起,叮嘱道:“狗子,这个包袱里都是一些吃食,娘知道你爱吃家里的酱菜,这几天赶着做了一些,瓶口都已经封紧了,到了那边估计也就可以吃了。还有路上的吃食也给你们哥俩准备了一些,几张大饼,十个煮鸡蛋,还有一罐子肉酱,现在天热,这些都放不住,你们这两天在路上就赶紧吃完。你别忘了……”
张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在外面不要和人起冲突,不要随意乱吃东西,晚上睡觉不能贪凉,到了江南就要给他们写信,虽然他们看不懂但是可以找识字的人看。总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很多话林清这几天已经听了几遍了,张氏却不厌其烦再三强调。
林清也不打断张氏,她每说一点林清就专注地点头表示记下,眼神胶凝在张氏的脸庞上,舍不得移开。
说着说着,张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随意用手抹了一把,张氏吸了吸气道:“上辈子你就是个讨债的,这辈子才托生到我这里,娘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啊!从小就身子不好,千辛万苦给你谋了个出路,现在还要离家读书。娘的心啊!”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这山高地远的古代,交通又极为不便利,此次去江南光路上所费时间就要三月之多,张氏心里哪能不心焦。
这几年家里日子好过了,张氏的身子也丰盈了一些,但是岁月还是在她脸上增添了更多的痕迹。可能林清这辈子的母亲并无什么大智慧,也没有受过任何的教育,但是她勤勉、能干、细致,那一腔慈母之心将林清包裹住,让他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张氏。
这几个月林清的个子突然拔高了许多,此刻已经快到一米六了,张氏也不过这个身高,林清虽清瘦,但怎么说也是男子,抱住张氏的时候才让张氏恍然觉得,自家儿子确实不是小娃娃了,已经长得和她一般高了。
忍住心中的不舍,张氏推开了林清,回身将房门关上,然后掏出一个钱袋递给林清:“狗子,这里面有二十两的碎银子,还有八十两小面额的银票,这些是你爹这两天去镇上换的,你路上留着花销,记得贴身放好,千万不要露财。还有三百两银子的银票娘都给你缝在里衣里了,你到时候记得换上那件里衣。”
刘氏和林老汉知道林清已经下定决心外出求学后,将那次得来的四百两银子全都给了林三牛夫妻,让他们给林清带路上花销。所谓穷家富路,多一点银子做保障,家里大人也放心一些。
林清点头示意知道了,母子两又说了一会儿话,张氏才出去了。
林清从里衣的夹缝里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放到了枕头底下,他和林二娃这次出行,两人带三百两足够了,剩下一百两还是放在家里,万一需要急用。
何况,若是张立学能相中他姐,家中没点陪嫁也说不过去。
等林清和林二娃坐上驴车后,家里人一路送到了村口,有林家村其他人知道林清他们要走,连忙回家拿了一些东西过来一起送行。
“二娃,这几个鸡蛋你们路上拿着吃,别亏了自己。”
“这里有几把自家炒的花生米,路上就当个零嘴吧。”
“这要去求学,路上费鞋,我家娃和小秀才公的脚差不多大,拿着路上穿。”
“家里菜园子里种的两只瓜,甜着呢!过一会儿日头毒,你们哥两一起吃!”
“去了那儿不用惦记家里,咱姓林的是一家的,有你们这些大伯大婶看着呢!”
…………
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林清和林二娃长大的长辈,小时候张氏他们实在忙不过来还会把他放在这些人家里让帮忙照顾。村里的年轻人出的最远的门也不过是到府城,知道林清和林二娃要去江南求学后,心中也是又担忧又盼着这两个年轻人能真的有出息。
林二娃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都被大家的热情弄得有点鼻塞塞的,挥手和众人告别后,看了一圈车厢里堆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两人的几个大包袱,才有些为难道:“小弟,你说这些东西咋整?”
林清也是无奈地苦笑了一番:“可以带的就带上,不能带的还是让我爹带回去吧。”
林二娃的声音此刻也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声就和林清坐在车厢里,把东西都整了整。
等林三牛把驴车赶到了同和镇车马行门口,帮着将车厢里的包袱卸下来,叮嘱道:“再往前,路上可就你们哥两了,你们自己路上小心,互相照应着。该说的家里都已经说过了,记着就行。”
林清点头应是,然后将林三牛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爹,我房间里的枕头下有一百两银子,备给爹娘急用的,我这里有个三百两银子足够了。可能过一段时间张家会来咱家上门提亲,你这边帮着姐把把关,张立学的品性不错,家庭简单,配姐姐很合适。”
之前家里人都忙着林清和林二娃出行的事情,林清也没来得及和林三牛说。林清知道比起张氏的重男轻女,林三牛倒是对林三妮很是喜爱,只是林三牛毕竟是男人,对家里女儿的婚事不太插手。如今林清这样一提,他自然也放在了心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多的千言万语到了要离别的时候也如鲠在喉,只能看着马车不断离去,徒劳得挥手,一直到看不见彼此。
原本林清准备先去府城,然后再和同样想去云天书院的学子结伴而行。不过现在有林二娃陪着一起走了,便重新规划了线路,两人直接先到郡城,再搭船南下,先是陆路,而后水路,再是陆路,前后历经三月有余,才能到达目的地。
“小弟,要不你给我取个正式的名字吧!我也是要去见世面的人了,老是被人叫二娃二娃的,难听。”林二娃见林清和林三牛分别后,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怕他年纪小想家,只能岔开点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清被林二娃的话逗得有点乐,古代农村取名字绝对不讲究,譬如他的林二狗,譬如二哥的林二娃。一般都是出生后,家里大人随便取的,讲究点的会在成亲前取个大名,不讲究的就凑合着这个名字过一辈子,反正就算取了大名,村里人还是照样叫你的小名,没差别。
所以林二狗这个名字也困扰过林清一阵子,就连现在家里人还是一时间改不过来,在外人面前还好,在家里还是一口一个“二狗”的叫着。所以林清还是很理解林二娃的困扰的,认真地帮林二娃想了一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