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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我们大妈难过了?”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慕青转头看过去,正是之前在大门外遇见的青年,此时他松开军装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两个扣子解开,露出修长脖颈,一双眼又凉又艳,声音却是质感唯美,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朝元霜走过去。
这厢却笑了起来,说:“瑾生回来啦,怎么不事先通知一下,我好让张妈多做些你爱吃的菜来,这次得多呆些日子,别走的那么急,啊!”
瑾生并没接话,而是转身看向慕青问道:“这是……”
“哦,这是我以前家乡姐妹的孩子,好多年没见,这次来宝山,我就想见见来着。”
瑾生看她,她就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叫了声:“哥哥好。”慕青以前没穿来之前,见比她年长一点的都是这样叫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元霜赶紧道:“孩子小,不太懂事。”
慕青不明白,叫声哥哥应该是礼貌,怎么就不懂事了,难道不叫哥哥叫长官么。瑾生一双眼又凉又锐,看了慕青一眼,却道:“这声哥哥叫的,新鲜的很,丫头长得确实伶俐。”
元霜笑了:“瑾生不常夸人,这次倒是难得。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聊了会,瑾生起身要走,经过慕青时那双眼从她身上略过,才转向前方,大踏步的出了厅堂。
元霜也命身边的绿湖带慕青去安顿,还嘱咐了这院子里慕青可以随意走动,不必觉得拘谨。这厢收拾出了空房,是间偏院的小屋子,内院草木丰盛长势甚好,虽偏僻却很得慕青的心,等绿湖收拾妥当便和她一起出了院子,给绿湖说了声想去逛宅子后院里逛。
刚进这大院的时候,慕青就被这花草长势和院落景致所吸引,生前慕青就是个很喜欢四处乱逛的人,现在到了陌生地也不闲着,从偏院一直行到住宅,住宅后面连着花园亭台假山,慕青穿过住宅就看到小片水域伴着各色繁花,长势相当喜人,尤其桂树开花,暖香四溢,还有好些菊花品种,其中的杭菊在花期盛开时采摘,晾干泡茶还可清肝明目,解毒清热,有很好的药用功效。
慕青看四周无人,想着这么败了也是无用,不如自己采些回去还能做些花草茶,刚上前采了两三朵,便被人砸了脑袋,当即“啊!”的一声,低头看是一枚核桃,正是旁边的核桃树上落下来的,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一双大大的黑色眼睛正盯着她看,慕青愣,那少年开口说:“你坏,随便采摘花朵。”
饶是慕青脸厚此时也红了,只得顾左右而言它,“你爬这么高不怕摔下来吗,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她仰头向上看,那男孩也低头看她,露出一个笑来,俊俏神色把她都能比下去,慕青硬是晃了眼,愣的出神,就在这时,有个小丫鬟跑到树下顺着慕青的眼光瞧去说:“四少爷,你又淘气了,爬那么高当心摔着,赶紧下来。”
那男孩却置之不理,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慕青,于是慕青也仰着脖子看着他,那小丫头又叫道:“四少爷,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去叫大少爷了,他今天刚好回来,我这就去啊。”
“别去,我下来好了。”那少年一路爬到最低的树枝上,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吓得慕青往后倒,还摔了一跤,惹得少年哈哈大笑,慕青转头过去,才发现那少年身材与她相仿,年纪似乎与她一般,眉眼清俊身材挺拔,虽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可那精致的长相连慕青也不得不感叹,觉得长成了肯定是个惹人心醉令众多芳心凋零一地的模样。
那少年拍手,哈哈大笑,神色纯真,慕青从地上爬起来,那小丫头看自家少爷无恙,这才想起慕青,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我家少爷不是有意的,姑娘你别介意啊。”
慕青笑笑表示自己不碍事,转头去看那少年,忽觉异样,这少年,似乎,有些痴。虽然也已十六七岁了,可神情与行为却像个小孩子,身上也蹭的很脏,此时少年不笑了,忽而正经的问道:“你是谁?你来我家做甚?”
慕青不知该如何作答,倒是少年身旁的小丫头嘴快,说道:“这是大奶奶请来的客人,少爷你可别作弄她,不然又要受罚了。”
少年偏了嘴,神情可人,一双眼睛琉璃般流转,“我很喜欢她,我要她来做我的人。”那小丫头听了哈哈大笑,对慕青说道,“我家少爷说的是玩笑话,姑娘你别当真。”又对庆生说:“少爷,你知道什么是你的人么,也这样说,笑死我了。”
慕青囧了个囧,平生第一次被人表白,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当做没听到,侧目去看水池边的几只水鸟,可庆生却觉得慕青很有意思,于是对她说道:“我很喜欢你,你愿和我在一起么?”
慕青又囧了囧,回过头来看一旁的小丫头也是偷笑的看着她如何作答,于是慕青清了清喉咙说:“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话真是信手拈来啊。”
庆生褐色的眼睛泛着水色,瞅着慕青,小丫头这时赶紧上来打岔:“好了,少爷,你别见到一个姑娘,就说这样的话来,会吓到人家姑娘的。”
慕青倒是没吓到,只是觉得这少年还真是奇葩。小丫头于是上前去拍拍少年身上蹭的泥土说:“大少爷回来了,马上就到了午饭时间了,我们都四处在找你呢,快跟我走吧。”她拉着庆生向前走,那少年似是不情愿,回头对慕青说:“我在那个院子里,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玩。”他指了指东边,慕青赶紧点头,想着到了午饭时间,她也玩消失,作为客人却是不太好,于是返回了偏院,果然早早有一个小丫头等着,说道:“我们大太太请你去吃饭呢。”
慕青赶紧洗了手随着小丫头去了厅堂,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慕青觉得拘谨,站在一旁却见元霜招手,于是上前坐在她一旁,刚一落座就听到一脆亮的男声说:“这谁家的姑娘,俊俏的很呐。”
慕青朝说话的那边望过去,却见一青年,着西装,穿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戴了副镶金边的眼睛,显得细皮嫩肉,可一双眼睛却透满狡黠,一看就是精明的神色,他笑着说,可慕青觉得他根本没在笑。
元霜等慕青坐下才说:“这是我旧时好友的女儿,她娘死的早,我便接过来让她来家里散散心。”慕青笑着迎合,回头却看到那戴眼睛的青年眼里的深意,见她看他,便笑起来,那文弱气质笑起来却透着妖孽,慕青打了个激灵。
☆、第三章
偌大的杨木圆桌上,坐着不过寥寥数人,在慕青对面的是周家三子,名字叫瑞生,旁边的是元霜,瑞生一旁坐着一个比元霜略年轻的女人,一笑便顾盼生辉,那双眼到和瑞生有八分相似,不愧是母子。
等菜都上了桌,人也没来齐,元霜一旁的绿湖赶忙福了一福说:“大少爷说他要陪四少爷和锦娘一块用餐,就不过来了。老爷让把饭菜都送到他的丹房,刚才明儿已经送过去了。五太太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元霜哼了声,说:“既然人都齐了,就开始吧。”又对慕青道:“你不必觉得拘谨,就当这里是自己家里。”
慕青点头应了,这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到底哪里不对,慕青也说不上来,饭毕,瑞生先走,他看了一眼慕青,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有些许的嘲讽,不过转瞬即逝,慕青没有看清,待丫头们服侍元霜用茶,见慕青还呆在一旁,便说:“青儿你若是下午没事,可以在院子里逛一逛,我们这宅子以前是个王爷府,深的很,也宽广的很,里面有些地方还是不错的,你去逛逛,全当是消食吧。”
慕青道了谢,便出了厅堂,住宅虽宽广,可建的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慕青便踱到主宅后面的桥廊处,那里连着偏院和一处小圆子,虽已入了秋,可这院子却似被葱郁笼罩,又深又美。
慕青踏进院子,刚巧藤架上的葡萄树结满了果子,紫红紫红一串串的垂下,藤架的一上方挂着只鸟笼,黄莺鸟儿婉转鸣叫,脚下青草盈盈,慕青露出一个欣赏的神色来,觉得这院子布置的真是精巧,可刚走了两步,却听到屏门后面挣扎的叫声。
慕青上前走了几步,在树荫的浓浓阴影里朝屏门里面瞧,只见瑾生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在一张黄花梨大椅里,皮靴搭在一旁的墩子上,神情似是温和,皮肤白净如上了瓷的白釉,眉眼一派恬淡,可眼内却漆黑点点,深的可让人溺毙,他的声音也是温和的。
“我听说上个月的十一,庆生少爷在大夫人处受罚,是哪个奴才执的鞭子?”
一个青衣的年青人从仆从里战战兢兢屈膝行至瑾生的脚下,连磕了三个响头,瑾生问:“你打了多少鞭?”
“回少爷的话,十,十五鞭子。少爷!夫人要打二十鞭子,是我少打了五鞭的,少爷,你要信我啊!”
“听说,鞭子抽出了血痕。”
“少爷,是大夫人要狠狠的打,我也只是前面重一点,少爷,你饶了我吧。”
“来人,卸了他的手。”他淡淡的说,似乎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从他身后隐蔽处突然蹿出来两个士兵,拖着他当着众人的面施了刑。一地的婆子仆从跪甫在他身下,浑身战栗,有些似是晕了过去,慕青发怔,她不怕血,可她怕这场面,怕的墙壁都靠不住。
那晕过去的人被拖出去,听瑾生说:“你们平日里欺负庆生那些恶行,我就当没看见,可你们不该变本加厉,仗着正屋里的人给你们做主,越发不记得自己是谁。欺负主子很了,那边是不是会给你们赏?可惜我这里没赏,有的只是人命债。”
仆从们将头磕的震天响,没了命的讨饶,瑾生却还是那么淡淡的,声音温和而又随意,“别忘了你们现在伺候的是谁,若是再让我看到四少爷身上有一点的伤,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了。”又是一阵的磕头声,瑾生令他们退下,“出来。”他朝慕青藏身的地方说道,慕青脸一下变得青白,不得已从藏身的地方现身,瑾生眯着一双桃花眼看她:“是你。”
他站起来说:“庆生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说起了你,你随我一起去看看他吧。”他这是命令,完全没征求过慕青的意思,站在一旁等她靠近,于是她不得不上前走了两步,一路沿着石板路行至一处院落,叫了声:“庆生,你看谁来看你了?”
瑾生偏了下身,露出后面的慕青,庆生正在一张石头圆桌前玩木头玩具,见到慕青便冲她笑了下,端的是眉目如画,秀气逼人的少年郎,听瑾生问:“你多大了?”
慕青见他看着自己,于是回道,“快十八了。”
“我弟弟庆生今年十五。”他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说:“庆生,这是姐姐。”庆生抬起一双澄澈眼睛看向慕青,叫了声:“姐姐。”
慕青忽然喉头酸涩,差点眼泪逼将出来,慕青生前,也有个弟弟,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父母出了车祸意外故去,唯有她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十分的乖,她格外疼他,弟弟喜欢吃甜食,最喜欢蛋糕,可家里贫穷,每天见弟弟眼巴巴的神情,慕青便下决心自己做蛋糕,店里昂贵的蛋糕牌子几乎都难不倒她,如今自己出了意外,不知道世上的弟弟他如今过得还好。
慕青眼睛酸涩,庆生便走过来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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