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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生“嗯”了一声,可这声音太过轻微,被压在火车的鸣笛声里,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音色,见她朝自己挥手便伸出自己的手,一腔的话还未诉说,人却已经远了,他回头看,直到视线模糊,变成一个浅而又浅的影子。
☆、第一二六章
佐中唐在外面养了一打的小姨太,遮遮藏藏的养在不同处,有孩子的没孩子的都在外面过,谁都知道佐中唐惧内,有个了不得的河东狮,可这也不妨碍佐中唐在外面养小的,一个接一个的养,佐夫人明明知道,却没可奈何,她就生了一个儿子,还是个傻子,在佐家不能堂堂正正的挺胸抬头做人。
最近,佐中唐最得宠的是前不久刚纳进来的小翠,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买了间小院子,听说是牙婆从外面镇子上买来的,十五六岁的模样,真的忒水嫩,惹得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流连忘返。
正应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佐中唐就死在了小翠的床上,那天佐中唐连着三天都没有回府,佐夫人终是忍无可忍,斥了副官开着车直接去小妾的院子里拿人,自己坐在车里打算和那死鬼来个清算,却见副官面无人色的跑回来,哆哆嗦嗦的附耳说了一番。
佐夫人愣了半天,才命人开了车门,由副官领着去了院子里。
一路上听副官压着嗓子说:“人已经死了很久了,感觉应该死了一天以上,就在床上,屋子里的人全跑了,就剩一个空院子。”
佐夫人面无表情的听着,在走到屋子的门槛时还是跌倒了地上,浑身抖的不成样子,还是由副官扶着进了屋子,此时正是盛夏,屋子里已经有了味道,来人均是窒息了会,背过身来用手捂着口鼻,佐夫人用帕子捂着鼻子一点点的走近,待看清来人,连衣服都没有穿,光着身子像一团死肉。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就是和她共度了半辈子的枕边人,一边看着一边心里却升起一股难抑的放轻松快意,能在一起生活的不仅是情人,也可能是仇人,长久的日子里堆积的恨与愤怒,厌恶与背叛,佐夫人忽然觉得自己解脱了。几乎想放声大笑。
佐夫人命人守在门外,自己则坐在床对面的一把椅子上,手帕遮着口鼻,低垂着头,眼神里却是复杂而清明的,如果一个人在脑子里过了千百次另一个人的死后,那么现在的情形几乎是不用考虑的。
佐夫人需要助力,佐中唐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小姨太,金子银子古董流水似的往外流,府里如今亏空,以后她和她的傻儿子怎么活,她需要兵力将外流的财产全都收回来,如今除去佐中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唯有周瑾生。
佐夫人出了屋外,对副官说:“去把周少校叫过来,记住要秘密行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副官答应了声:“是。”转身便出了院子,佐夫人随后也出了屋,对躺在屋里的人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施舍。
副官在营房外求见的时候,钱朗就站屋里,他一身随性的打扮,笑的开朗,对周瑾生说:“没想到这么快。”周瑾生抬了下眼睛,那双眼漆黑幽深,让一张俊脸显出冷意深沉,听他说:“这次多亏你了,你从窗户出去,别让人看见。”
“我省的。”钱朗一个燕子翻身便轻巧的跃出屋外,周瑾生才放那副官进来,只见他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说:“少校,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佐夫人让你过去呢。”
周瑾生点了下头,说:“知道了。”他站起身随那副官一起出了屋子,又坐车一起到了小翠的院子里,见站在院中的佐夫人,佐夫人仿佛六神无主,看见来人,便颤抖的跑过去,泣不成声:“少校,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路上我已经听说了,佐夫人先冷静,我进去看看。”周瑾生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对佐夫人说:“人死不能复生,佐夫人您要节哀,有什么需要周某人的,夫人尽管提。”
佐夫人用帕子遮着的眼内精光一闪,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我们去车内说。”
遣开众人,周瑾生与佐夫人在车内商量了许久,见天色已晚,佐夫人带人回到府里,关了大门,将一干仆人全都聚集起来,周瑾生则留下来处理尸体,事情就这样被压了下来,再过了两日,佐夫人忽然声称佐上校病重,宝山市内一切军务交由周瑾生全权代管,出示了任命书,上面有佐上校的印章,还有佐夫人作见证,周瑾生便顺利的进了上校办公室,代管军内一切事物。
又接着不到一日就传出了佐上校暴病而亡的消息,这消息传的低调,只在小部分人里传来传去,这段时间里,街上总是不时有士兵走动,等这消息传遍宝山市再到江宁那边听到风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天半个月,等上头再想空降个上校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周瑾生掌握了宝山市全部的兵力,又有佐中唐的任命书,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上头若是不想做这顺水人情那宝山市将来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士兵不服管教,秩序不能维护,周边土匪惹是生非,岂是一个空降兵压得住的。
于是在给佐中唐办丧事的那天,江宁派过来慰问的上校也拿出了周瑾生的委任令,委任周瑾生为宝山市上校,掌握宝山市所有兵权。
那一天,佐宅白绫覆门,白纸覆地,哭嚎声嘹亮震天,佐夫人当场不知哭晕了几次,周瑾生在佐宅偏门里接到那上校的委任令,见他寒暄:“周老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整个省的上校也不足十个,就数周老弟最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呀。”
周瑾生极谦虚的接了,笑了下说:“我刚接手还有很多不懂,以后受您关照的地方才多呢,咱们之间无须客气,今天晚上我在燕来春备了薄酒,梁老可要赏光呀。”
“那是当然。”姓梁的上校呵呵的应了,随周瑾生一起从偏房走出来说:“今晚咱们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周瑾生点头,伸了手请梁上校先走,自己留在后面,回头看了眼偏院,他本人身长玉立,笑起来让人不能设防,可抿了嘴便觉得冷,眼睛如黑色的墨,眉长鼻挺,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却极内敛的将所有锋芒内敛,如加了剑鞘。
他回过身来,随那人一起向主院里去了。
☆、第一二七章
周瑾生任上校,一纸任令震得宝山市响了三响,一时间竟有些像是变了天,三三两两的士兵总是时不时的在街上梭巡,一改以往散漫的风气,偶尔会见一个国字脸的大汉骑着马在街上奔行,来去匆匆。
一天,那国字脸的大汉依旧的骑马打头,后面跟着两条纵队,护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街上小跑而过,直直的行向了周家大宅的方向。到了大宅门前,钱朗翻身下马,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的看门前的匾额,一脸慈和的神情,见一个小兵已敲开了大门,朱门推开,内里纵深,花墙树荫,影影绰绰。房门不明所以,点头哈腰的站在一旁听钱朗说:“去告诉你们老爷夫人,重家老爷前来有事要议。”
重家,宝山市最有名望的家族人,议事协调的斡旋人,这人一般不沾惹事,但凡请了他来的,便是了不得的事。管事应了,匆匆忙忙的向里奔,不过一时三刻,只见一个年长的女管事走出来躬身说:“我家太太有请。”
钱朗和善的脸上扬起一个笑,说:“还望这位姑姑给带个路。”说完便拱手请了那重老先走,自己殿后,两纵的士兵排列整齐,守在了门外。
一行人进了主屋的厅内,见上首坐着一不怎么年轻的妇人,脸颊有皱起的鱼尾纹,眼皮微微的搭着,打量了一干人等,率先站起来向重老点头道:“出了什么事,怎么把您老给请来了,绿湖快快上茶,您来的不巧,我们老爷如今正在青云观里和冲云道长理论道经,家里小的都在外面打理生意,如今只剩我一个半老的婆子前来作陪,望重老不要介意。”
一番的话说起来客气有礼,却是将钱朗晾在一边,想他不过是周瑾生手下的一介小兵,也敢这般狂妄行事。她自不将钱朗放在眼里,钱朗也不介意,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说:“夫人也坐下来吧,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周瑾生周大少爷的脱籍而来,想来是个挺受打击的事,夫人您可莫晕过去好。”
元霜听到此话,瞬时便变了脸色,看向重老,只见重老握着拳头低低的咳了一声,说:“夫人,且听我说,周上校本就非你和周老爷所生,乃是外养,前几日已从你们的户籍里脱了出去,讲到各大报社去,便有了哗众取宠之嫌,如今请我过来,也是想郑重一番,你们周家从此以后与上校便是出门两家人,各走一边路,从此再无干系。”
元霜听到这里,果然脸色煞白的跌坐在了椅子里,问了句:“你说什么?”
“意思是说你们家和我家上校彻底断了关系,从此他也不再姓周。”
“不姓周姓什么?”元霜还是不明白。
钱朗坐在椅子里,朗然的笑了笑,看向元霜的眼睛,说:“他姓赵。”
元霜如被雷击一般,顿时耳边轰鸣,眼睛和嘴巴都微微的睁开,竟是有些合不拢。钱朗也不管,只是摆手让重老先行,自己在后面向着元霜低低的说:“周元老爷没在,真是可惜的很,不过你替我家上校转告他,多年养育之恩,留周家上下六十八个活口就算是报恩了。恩已报仇难消,你让他洗净了脖子上的脑袋乖乖等着。”他此时不笑了,残留在脸上的狠意未消,瞳孔内的周夫人被吓的微微的抖,钱朗才恢复了之前的敦厚之笑,道了声:“周夫人慢走不送。”
等一行人走的远了,绿湖才上前撑起元霜的肩,焦急的唤了好几声,她这才回神,堂皇的看绿湖,慌张的问:“人都走了吗?”
“回夫人,都走了。”她这才恢复了一点清明,问:“三少爷在哪里?他去哪儿了?”
“应该在宝山的哪个铺子里,我这就去派人将少爷叫回来。”绿湖抬脚要走,却忽然被身后的元霜叫住,说:“别叫三少爷,这事别让瑞生知道,你去找慕青,把她叫回来。”绿湖答应了声,急急忙忙的去了。
慕青这几天在厂子里,因着扩建原因,那边有些忙不过来,本想请慕青去帮忙,可没想到她竟办起了招聘,坐在那里相人。周家的家仆匆匆忙忙的跑过去,说:“二少奶奶,夫人叫你回去,说是有要事找你商量。”
慕青见那人这么匆忙,便去向陈冲说了声,随那仆人一道乘车回了周家,只见门房就守在门外,见了慕青赶紧迎上去,说:“少奶奶怎么才回来,夫人请你赶紧去呢。”
慕青点头,径直向主屋的方向去了,见元霜正坐在大厅上首的椅子里,她连着叫了好几声她才望向她,哆哆嗦嗦的说:“慕青,这可怎么办?”
慕青迎上去,扶住元霜的双手,将她扶回椅子里,说:“娘,出了什么事?”元霜缓了很久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去偏房。”
偏房是个小屋子,元霜命绿湖守在屋外,拉着慕青走进屋子里,自己也是思索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当年的事不知道你知道了几分?”
慕青一愣,以为元霜知道了些什么,她还没有开口,便听她说:“你知不知道瑾生不是我和老爷的孩子?”
慕青点点头说:“知道。”又见元霜低垂了头,神色里带着几分回忆和叹息,